老爺子已經到了爆走的地步,舉起手上的拐仗狠狠朝著金慕繁打了過去,金慕繁沒有躲,只是咬牙挺著,手臂,肩頭,全是血印,還是金宇軒的母親上前拉住了老爺子,心痛道,“再打就出人命了,我知道你心痛,這樣也不是辦法啊!”
老爺子喘著氣,顫抖道,“我們金家沒有這樣的畜生,讓我打死他算了,我還怎麼跟朱律師交代啊?心蘭可怎麼辦?這樣的醜事要是傳出去,我們金家就名譽掃地了,我這一輩子……”
老爺子因爲太過激動,有點搖搖欲墜,一直沉默的金宇軒上前扶住了他,“父親,保重身體。”
老爺子握著他的手,老淚縱橫,“宇軒,這可怎麼辦啊,你肯定比任何人都難受,都是我沒教育好他,讓我打死他算了!”
金宇軒沉重道,“父親,也許真是他喝得太醉,走錯了房間。”
金老爺子搖頭,“我也不知道,難爲你還能這樣爲他著想,只是心蘭怎麼辦?”
朱心蘭抱著被子突然往牆上撞去,頓時鮮血噴涌,昏迷了過去。
所有人都嚇呆了,金宇軒一個箭步竄過去,拿起被子裹住她,抱起就往外衝。
金慕繁的臉色非常難看,抓著棉被的手在顫抖,眼中滿滿的不是自責,而是怨恨。
老爺子指著他罵道,“從今天開始,你不是我金家的子孫,公司也不準你插手,把手上所有的權利全都交給宇軒!”
金慕繁這才慌了,哀求道,“父親,您聽我解釋,我根本不知道自己怎麼睡到這裡的,我昨天喝得太醉了,什麼都不知道,而且肯定什麼也沒有發生,父親,你相信我!”
金老爺子爆怒,“你當真以爲我不知道你的那些風流事兒?這些年,我只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蠻以爲等你再大一點可以懂事,看來,我錯了,你本性就是這樣,根本就是狗改不了吃屎!”
金慕繁氣得發抖,一直順從的他也頂嘴了,“父親,你根本就是偏心,想讓我把公司交給大哥就直說,何必說這樣的話?我沒做就是沒做,你愛信不信,你以爲我想做你的兒子嗎?從小到大,你眼裡有過我嗎?我也受夠了!”
“滾,你給我滾!”老爺子指著大門,憤怒道,“我沒你這樣的兒子!”
金慕繁穿起衣服,憤怒離去。
童曉還穿著睡衣,趕緊跑回去換衣服,然後匆忙的去跟老爺子告辭,老爺子心疼的看著她說,“姑娘,委屈你了,慕繁太不爭氣了!”
童曉想假裝傷心,但真的沒啥感覺,只是挺意外,怎麼突然出了這樣的事兒?金慕繁再傻也不會當著父親的面做這樣的事情啊?難道真的是喝醉了,走錯了房間,上錯了牀?
“老爺子,我先回去了,您別生氣,好好休息。”童曉很有禮貌的告辭了。
追上金慕繁,他正等在車邊,極少看到他吸菸的,此刻吸得很猛,地上已經一堆菸頭了。
童曉走上前,拿掉了他手中的菸頭,“好了,別吸了,我們下山吧。”
本來還想著早上起來可以品嚐一下張媽的手藝,沒想到出這麼個事,又得餓著肚子走了。
金慕繁拉開車門,啓動,車子緩緩走上山道。
可能帶著怒氣,金慕繁開得很快,每一個急轉,車輪都在空中飛啊,童曉嚇得臉都白了,“你慢點好不好?太嚇人了,這是山路,搞不好就飛下懸崖了。”
“飛下去怕什麼?有你跟我一起,我什麼都不怕。”
“我怕啊,你不要這樣想不開好不好?我還很年輕,我還有母親,我不想死啊。”童曉連聲音都顫抖了。
金慕繁漸漸的放慢了速度,童曉大大的鬆了口氣,“我剛纔確實太生氣了,童曉,你能相信我嗎?”
童曉也不知道能不能相信他,不過這事確實有點蹊蹺,“我想,你肯定不是故意的,可能真的是走錯了房間,你還記得昨晚的事嗎?”
“不記得了,只記得好多人灌我酒,我喝了好多,後來的事情一點印象也沒有,早上莫名其妙被朱心蘭的尖叫聲吵醒,也嚇了一跳,然後父親,大哥,還有你們就涌了進來,之後的事情,你都看到了。”金慕繁雖然一臉的無所謂,說得也是輕描淡寫,但看得出來,他在僞裝。
“你很鬱悶吧,現在老爺子都說公司不讓你管了,也不認你了,那你怎麼辦?以後有什麼打算?”
“不知道,沒事做就玩唄,反正從小就是玩大的,只要有大哥,我就是這樣活著,還能怎麼樣?”
童曉有點理解他爲什麼不喜歡金宇軒了,就像曾經的童雲保,對自己也很敵意。
下山還挺快,金慕繁直接把童曉送回了家,自己回了賓館。
手機一直在響,他知道是母親打來的,不太想接聽,但目前這種情況,還真得請母親幫忙,所以接了,“媽……”
“臭小子,怎麼不接我電話?讓你辦的事情辦好了嗎?我怎麼聽說老爺子回國了,還找到宇軒了?”金母非常激動,金慕繁心想,你要是知道父親現在跟老情人在一起,不得氣死啊?
“是啊,找到了,連公司也搶去了。”
“什麼?”金母爆怒了,“怎麼回事?就算找到了,也不至於這麼快把公司給他啊,你這六年的努力白費了?”
金慕繁沉默了好久才無力道,“媽,不說了,現在情況就這樣,你說怎麼辦吧?”
“你父親親口說的?還是那個賤人在中間搗鬼!”
“父親親口說的,說以後不認我這兒子了。”
金母倒抽了一口涼氣,聲音拔高幾度,“什麼?那老不死的想造反啊?我這正室生的孩子不認,找個野種當寶?”
“正室生的又怎麼樣?誰讓你不討父親喜歡呢。”
“你你你……你這個臭小子,說什麼?”
“嘿嘿,實話唄,你趕緊回來吧,我被父親掃地出門了,反正以後也沒資格管公司了。”
“不爭氣的東西,你到底是怎麼惹怒了你父親?說實話!”金母太瞭解他,“是不是你私生子的事情被他知道了?你知不知道,那孩子身體多差,我照顧得累死,哪有時間回去啊?你再不說實話,我也幫不了你。”
“呼……”金慕繁鬱悶了,將昨天發生的事情說了出來,金母差點兒被氣暈,“你……你,你怎麼就那麼……哎,氣死我了!你是不氣死我不罷休,是吧?今天一個私生子,明天又玩嫂子,我不是警告過你,不要動心蘭的心思嗎?你腦子進屎了!”
“都說了我什麼都不知道,喝醉了,媽,你怎麼也不相信我?”
“相信你纔有鬼!你前幾年就打過心蘭的心思,她還去你父親面前告過狀,都是我幫著壓下來的,你父親那麼信任朱律師,你動他女兒,這不是找死嗎?你讓我怎麼幫你?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不爭氣的東西!氣死我了。”
“媽……你說夠了沒啊。”金慕繁感覺好累,“我頭痛,先掛了,要是你也幫不了我,那就算了,反正我一直就這樣,變不了了。”
“你……”
啪的一聲,金慕繁把電話砸了,摔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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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曉在小區門口碰到了李瑤,人很憔悴,想躲也來不急了,只好迎了上去,“李瑤。”
“童曉。”李瑤見她欲言又至,“昨天……雲保給我打電話了。”
童曉看了一眼她的肚子,有點難過。
“他讓我打掉孩子。”
童曉沒意外,“你怎麼想?”
李瑤的雙眼早就紅腫,想必是哭了一晚上,“我捨不得,以前與劉心的那個孩子,是我任性非要打掉,後來悔得腸子也青了,很多個夜晚,我都做夢,夢到一個漂亮的孩子對著我哭……”
童曉也是懷過孩子的女人,心情瞬間沉重了,眼淚也涌了出來,“我明白,我也想過那個失去的孩子……”
“童曉,我真的不忍心去打掉,雲保讓我今天過來,他帶我去醫院。”李瑤哭道,“可是我不想打掉孩子,我……我不想再失去一個孩子。”
童曉點頭,“我明白。”
“我知道你幫不了我,只要雲保不鬆口,我就沒辦法生下來。”
童曉真的心軟了,但現在想要說服雲保接受李瑤,接受這個孩子,真的好難啊。
兩人正說著,童雲保已經開車過來了,看到童曉也在,倒還挺高興,“姐,要不你帶她去吧,我公司還有事。”
童曉還沒答應,他的車子就開跑了。
“喂!”童曉想追,但根本不可能追上,車子早就沒影子了。
李瑤無助的看著童曉,“現在怎麼辦?”
童曉又氣又怒,“這個雲保真過份,李瑤,你自己決定吧,如果你要去醫院,我現在陪你去,如果你不想去,我支持你生下來。”
李瑤沉默的低著臉,看著腳尖。
童曉等了很久,才聽她小聲說,“我……我如果生下來,你認這個孩子嗎?”
“認。”童曉咬牙,“我是孩子的姑姑,這個不會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