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生意能湊齊一萬六千兩,自己手中能拿出一千兩。
按起步兩萬五千兩來算,她只需要再湊到八千兩。
但要將一家需要大量囤貨的鋪子經營起來,還有成衣作坊的開支。
她還是先找娘拿一萬兩吧。
還有……
她從牀底拖出一隻小箱。
拿出裡邊一大疊圖紙。
有半年前就陸續積累起來的成衣款式。
這些款式如何分出冬款、夏款還是春秋款,就交給裁衣師傅去安排了。
她親自將這些圖樣再檢查了一遍,一共二十四張。
“你怎麼自己跑過來了?有什麼要交代的派個人過來說一聲就好了。”
“林爺爺,勝軍伯呢?”陸微雨笑瞇瞇地跳下了馬車,吉祥連忙去拿馬前凳。
看著兩個小姑娘,陸微雨想起來,忙讓吉祥將馬車上那隻小竹籃拿出來。
陸微雨改口又道。
“若我們開了這個頭,很快就會有其他家都想送丫頭過來。”
當時陸微雨去春華堂陪母親吃飯,飯後拿回一萬兩銀票。
想了想,又讓柳兒和吉祥去準備了不少筆墨紙張裝了兩籮筐。
林老頭聽後哈哈大笑,不在意地道:“你就不用爲她們擔心啦。”
“我閒時有教她們認字呢,雖比不得兒郎們,但也不會做個睜眼瞎。”
“我們家作爲你母親的陪房,得你們的信任和重用,平日裡已得了許多實惠。”
這事兒陸微雨昨晚陪母親吃飯時,也提到過。
加上銀票,全部拿一個荷包裝了,與所有紙張一起打成了一個小包袱。
陸微雨怕林爺爺不肯收,忙將情況大致講了一下。
“只不過我也不想讓兄弟們覺得,我這兒不要錢的東西可以隨便浪費,那反而教壞了他們。”
坐在車廂裡的兩個婆子連忙擡著籮筐出來。
“還真不是現買的,是……”
兩個小姑娘連忙道了謝,就歡喜地接了過去。
一杯茶喝完擱下杯子,這才讓如意將小包袱拿過來。
“聽說你在學繡花,要分配好時間別長時間繡個不停,小心眼睛。”
林霞也拿了塊桂花酥餅遞向陸微雨。
那她剛纔想圖便利讓林霞和林翠也去學學,結交一些年紀相仿的朋友。
“畢竟如今我掌家呢,與族裡兄弟姐妹也親近。”
父親開小塾的目的,可不是要將親族未嫁小姑娘們都聚到一起來學才藝。
“唉,不去也罷,霞兒和翠兒在家也有伴兒,若要學琴棋書畫,先從讀書習字開始。”
“因而,也沒有大量去送,若有人來找我討要一些,我還是會給。”
“到不用擔心接送什麼的,嬤嬤在府裡呢,你們得空了就去接回來就是。”
再有十二款首飾的圖樣,有成套首飾的一共兩套,剩下十款都是單樣首飾。
他的苦心還是陸芊芊。
“我那兒還有很多,隨便拿一些過來給你們用,裡邊還有幾方硯臺。”
“或許以後真有這樣的人這麼做,但絕對不能是我們家,不然會令你母親難做。”
林老頭一番話,說得陸微雨無言以對。
就像很多掌家夫人手中都有一些珍珠、銀錁子、銀餅子、銀手鐲項圈什麼的。
看著老頭爽朗的笑容,還有一旁拿著糕點要喂爺爺吃的林翠,陸微雨也很欣慰。
是如意今天做的桂花酥餅,還微微散發著熱氣呢。
“要不要將她們姐妹也送過去?”
“我們是林家的家將,你母親的屬下,能得到重用,可比閒在這兒無事可做,要更高興。”
“多謝林爺爺提點,我確實沒想這麼多,庶房那邊小姐妹們到是挺好的,到是我們這邊……”
好意,價值更勝這些東西的價值。
她和吉祥兩個作了少年裝扮,也沒用車伕就自己趕著馬車慢吞吞地去到林嬤嬤家裡。
林勝軍不在家,林老頭在家見到大小姐趕車,哭笑不得地迎上來。
聽了陸微雨的提議後,林老頭略一遲疑就搖了搖頭。
第二天早飯後,她與吉祥又作了少年打扮,再帶上兩個婆子趕了輛馬車從側門出去。
“嗯嗯,我可坐不了那麼久,最多半個時辰,就會跑去和妹妹玩一會兒。”
免得以後別人要詬病她苛待庶女。
也就是說,這些東西安置給她,本來就是拿來送人的。
又拿出自己手中剩下的積蓄。
“上次西府裡兄弟幾個,還有三表哥都找我要了,大表哥還找我拿了兩方好硯臺走了。”
實則就是給母親找麻煩了。
等兩隻籮筐擡下來後,就道:“這筐裡邊都是我院中庫存的紙筆。”
畢竟涉及自家生意機會以及銀兩,既經老頭的手,當然要讓他點數。
陸微雨當面將包袱打開,將裡邊的東西大略給林老頭過目。
要知道整件事情,母親都避了嫌不便插手了。
“明面兒上是圖方便、沾光,實則怕還是想與伯府攀上關係。”
“勝華叔爲了我的事在外奔波長時間回不了家,我心裡也過意不去。”
“因而,我不能讓孩子們去。”
到廳上喝茶時,陸微雨看著與自己親近的兩個小姑娘,突然開口。
這麼解釋,反而比父親突然送她幾車筆墨紙硯、畫紙顏料要更有說服力。
“林爺爺,這包袱裡的東西是交給勝軍伯的,是他最近幫我張羅鋪子要用到的。”
“那我就收下啦,你先進屋喝茶,我讓人去喊你勝軍伯回來。”
作爲陪房,他們已經很忠心了,這番話絕對是爲母親著想的。
“林爺爺,下月初一開始,府裡爲姐妹們開小塾請了女夫子,主要學琴棋書畫,也會講些書和規矩。”
陸微雨將夏天時父親送了她許多筆墨紙硯和畫紙顏料等用具的事大略說了一遍。
“多謝小姐好意,伯爺在竹風軒開塾之事,中秋節我聽老婆子提到過,也知這件事兒的原委。”
當然不是爲了自己用,而是用來打賞、應酬紅包什麼的。
林霞不好意思地笑道。
林家自己覺得這樣的日子滿意就好。
“你自己用的東西,怎麼能往我們這兒搬呢,又怎麼會還有很多?怕不是去買的吧。”
把東西交代清楚之後,陸微雨就告辭離開了。
林勝軍九歲的女兒林霞帶著林勝華四歲的女兒林翠,也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與陸微雨行禮問安。
根據實物不同的價值,就是禮物的價值了。
也有一些機會倉促的,就直接從自己手腕上挼下玉鐲、金鐲、珠串什麼的往人家手裡塞。
“我不吃,家裡還有,你自己吃吧。”陸微雨笑著婉謝了。
她將一千兩裡的金葉子挑出來,再將月例裡的銀錠子替換上去。
但林嬤嬤在一旁卻擔心被人詬病,並不願意。
林老頭見孩子解釋得這麼細緻了,也就沒有再推辭。
林勝軍的媳婦林岳氏已經奉茶過來了。
“你勝華叔能得你重用,他高興著呢。”
林老頭笑道。
掌家大小姐當然不用配備這些俗物,準備一些娟花、珠花、頭面、筆墨紙硯,還是可以的。
到是林勝華家的紅嬸子這會兒去作坊了,並不在家。
“甚至庶房夫人那邊,都可能會有孃家親戚們想要圖這個便利。”
“畢竟伯府還有庶房,還有族裡那麼多家。”
“嘿嘿,又不遠,我就過來玩兒。”陸微雨不在意地笑道。
“那畢竟是伯夫人給的體面,旁人羨慕不來。”
不算月例,自上回拿出一萬九千兩後又賣掉兩幅畫換到現銀,剩下正是一千零五十四兩。
“到也不是父親怕我自己沒得用,而是給我安置了一些,讓我送人也方便。”
林老頭並未伸手。
不然孩子來送你禮,你卻執意不收,讓孩子心裡難堪麼?
再說這點東西對伯府根本不算什麼,但孩子熱乎地送過來,則是對自己家裡的好意。
“若連伯府小姐們讀書,我們家都要沾光,難免讓人詬病。”
林老頭看一眼拿筐裝來的筆墨,詫異地開口。
陸夫人就讓陸微雨來詢問林爺爺和林勝軍的意見。
“自己知道注意就好。”陸微雨笑著陪小姐妹說了會兒話。
“二十四張成衣款式圖樣,十二套首飾款式圖樣,還有一萬一千兩銀子。”
“最後送進來的人越來越多,必然荷重,尾大不掉、積重難返,就會成爲伯府的拖累。”
林嬤嬤家裡住的就是陸夫人陪嫁產業裡的大宅子,就在伯府斜對面巷子裡,走路都不算遠,但有兩隻籮筐,陸微雨選擇了趕馬車。
但他是老帳房了,自然這些東西一入眼就清楚了大概,笑著點了點頭。
“他幫你看鋪子去了,聽說有幾家地段不錯,要去選選。”
“你也不必覺得他有多辛苦,這也是他出去歷練的好機會。”
林老頭看一眼擡出來的籮筐,有些不解地看向陸微雨。
“可以單請一個女夫子來,束脩算在勝華叔帳上,由我鋪子結算。”
月底,林嬤嬤回去了一趟,帶回來消息。
鋪子已經盤下來了,在城東一條二街街口,位置還不錯。
原本是家自帶糕點作坊的六鋪頭兩層茶樓,後院也有三進兩側帶四角院,格局很不錯了。
原鋪主之子嗜賭欠錢被人追債上門,掏光了家底。
原鋪主怕兒子又被狐朋狗友喊去賭場,便決意賣鋪回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