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者哼著,指了指角落處的一堆:“那當(dāng)然,山里挖出來的,泥巴還是新鮮的,上面沾著墨玉渣滓,不信自己瞧。”
容玄放下玉塊,抓了把碎玉渣:“的確是上好的墨玉,我正好要找布陣材料練手,墨玉正是其中的一種,不知這些需要多少靈晶。”
“你是靈紋師?”老者神色一凜,頓時肅然起敬。
“略懂皮毛,練手而已。”
“墨玉本就不值錢,更何況這些泥巴渣滓摻一起的,這東西閣下既然瞧得上,十五枚下品靈晶要多少都拿去。”
老者也見過世面,真正的靈紋師都被各門各派各大家族供著,有靈紋天賦的也得核心培養(yǎng),哪有需要自己親自買材料的道理,最多是小弟子眼紅學(xué)著玩玩罷了,舍不得買大塊的,就只能挑這些殘渣。
拿走了也好,還免得收拾。
老者心里暗喜,卻一臉肉痛的表情。
周圍人低聲嘖嘖道,真摳!奸商!
“那我要了。”
容玄真容隱在兜帽中,默不作聲地放下靈晶,連同泥塊一起全部帶走。他走路不緊不慢,嘴角微揚。
墨玉是其次,泥塊里有東西,如果是法決,絕不只是玄階。
容玄恢復(fù)平靜也沒多么急不可耐,又轉(zhuǎn)了一圈買了些低階布陣材料。
剛才那老者的話倒是提醒了他。這世上的確是強者為尊,但有幾類人除外,煉丹煉器布陣,只要會其中一種便是人人攀交的對象,哪怕修為稍遜于人,也無人招惹。
用光了所有靈晶和妖獸內(nèi)丹,也就買到了四種,最后用一小瓶稀釋的靈泉換了一枚十年份炎果,已是意外收獲。
回去的路上,穿過小徑及至一處空地,這里人煙稀少。容玄慢悠悠地走著,終于停了下來,開口道:“你們要跟著我到什么時候?”
冷風(fēng)拂過,綠草搖曳,容玄一人立在中央,氣氛格外壓抑。
“滾出來!”
一陣樹枝折斷的咔嚓聲從不遠(yuǎn)處響起,緊接著一人連滾帶爬地出來了。
“我不是故意……是羅元讓我盯著你,他想好了要怎么對付你!”張理臉色慘白,雙腿都在打顫,他知道打從一開始容玄就發(fā)現(xiàn)他了,更可怕的是這人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模樣任他跟著,現(xiàn)在特地走到這種荒無人煙的地方。
除了殺人滅口,張理想不出別的原因。
半晌沒有動靜,張理提心吊膽地抬頭,驀然一怔——容玄根本就沒在看他,而是望著他身后。他回過頭。
兩個人從林中走出,均是一身灰白紋路的長袍,一人手持長鞭,另一人相貌粗野相當(dāng)魁梧。前者靈者五階,后者靈者四階。
來者不善。
張理心里咯噔一下,背脊發(fā)涼,他跟著羅元許久,這兩人連羅元都忌憚。吸取上次教訓(xùn),他一時不知道叫容玄什么好,怎么叫都別扭。
“容……前輩小心,這兩人都是黑風(fēng)門的內(nèi)門弟子,左邊那個靈者四階叫王……”
黑風(fēng)門,青山派的死對頭。見面就打,哪怕沒有理由。
“不必說了,他們是誰不重要。”容玄眸光冰冷,把礙事的帶帽外袍解了扔在一邊。這兩人從出鑒寶閣一直跟到現(xiàn)在,就算他不開口,這兩人估計也沉不住氣了。
“青山派的二階靈者和無名小卒,哈哈哈說的沒錯,因為今日便是你的死期,把你身上所有東西交出來,留你全尸!”王風(fēng)認(rèn)出容玄身上的衣袍,狂笑不止。長鞭狠狠抽向地面,凌厲的勁氣砍出一道狹長的裂縫,啪地一聲,張理嚇得打了個哆嗦。
又是一鞭,如長蛇般,朝著容玄面門抽去。容玄側(cè)身一步,徒手抓住長鞭,猛地一拽,反手抽在那人臉上。
電光火石間,后者堪堪躲過,額角卻被氣勁割開一道細(xì)小的傷口。
他面露驚色迅速避退:“不可能,你不是二階靈者。”
“我什么時候說過我是。”容玄飛身而上,催動靈力與掌,徒手對敵,那人體質(zhì)稍遜一時輕敵并未占到上風(fēng),旋即把身側(cè)之人猛地一拽:“你去殺他了!”
魁梧男子名孫石,動則雄風(fēng)凜然,赤手空拳竟然能能空氣爆破。
“土元盾。”孫石輕喝,體表有暗黃色光暈,容玄一拳上去像撞上鐵壁一般,骨節(jié)生疼,竟然無法破開防御。
孫石被震得后退兩步,喉間腥甜,他大驚:不對,這人的修為……
容玄沒給他思考的機會,反而越戰(zhàn)越勇,激戰(zhàn)中竟有剎那明悟,混元噬道自發(fā)運轉(zhuǎn),周身有種若有若無的波動。
孫石體表光盾波動不已,對手深不可測,他從來沒見過這么古怪的打法,每一招都跟他一樣,卻剛好能壓制住他,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怎么會這樣?”
黃階上品法決土元盾護體,對方傷不了他,他卻只能被動挨打,從未這么憋屈過。
最后孫石靈力近乎耗盡,對方竟然氣息平穩(wěn)還留有余力,孫石喘著粗氣,節(jié)節(jié)敗退,如陷泥淖。
不對,也不是四階靈者!仿佛他在戰(zhàn)斗,對方只是在練手?!
等他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已經(jīng)晚了,他看到了對方勾起嘴角,體表涌現(xiàn)出熟悉的能量波動,然后被暗黃色光暈籠罩,土元盾!
孫石徹底崩潰。
“這怎么可能!”
混元噬道容納萬法,原來如此!容玄目露精光,血氣雄渾,土元盾現(xiàn)學(xué)現(xiàn)用,土靈護體,力量暴漲了數(shù)倍,他飛身而上,一腳踹斷孫石胸骨,狠狠踢飛出去。
“五、五階靈者。”后者內(nèi)臟粉碎大口咯血,壯碩的軀干撞在巖石上,氣息全無。
一擊斃命。
張理雙目滾圓,神情徹底僵硬在了最震驚的那刻。血濺在臉上了也不自知。
什么叫碾壓,什么叫強大,這就是!
從沒這么解氣過,黑風(fēng)門的四階靈者號稱力大無窮近身無人能敵的孫石,竟然完全不是對手,那么容玄、容玄是……張理覺得渾身每一寸都在咆哮,血脈賁張。
同樣被驚住的不止張理一個。直到同門弟子死了,王風(fēng)才面色鐵青地回過神來。
完全沒有弱點,毫無破綻!失策了,早知道是五階靈者就應(yīng)該兩人一起上速戰(zhàn)速決,還管他什么公平道義,青山派的人都該死。
王風(fēng)捏著長鞭:“青山派除了葉皓然之外,還有誰是五階靈者,你究竟是誰!”
容玄冷笑著沒有回答,土元盾護體,狂暴的靈力越體而出,有種凜然的氣勢。
王風(fēng)身形如電,五階靈者的實力顯露無疑,不給容玄絲毫近身的機會。
“難道怕被報復(fù),連名字也不敢說嗎,算什么本事!”
長鞭如靈蛇般抽在他身上,后者躲閃得快只有衣擺被撕碎,身體蒙上淡黃光影,根本不能傷他分毫。
“你不必知道,因為今日就是你的死期,把身上所有東西交出來,留你全尸。”容玄把王風(fēng)先前示威的話重復(fù)了一遍,在后者聽來卻格外刺耳,不由大怒。
“玄光刃!”
王風(fēng)雙目充血,催動靈力并指如刀,整條手臂仿佛被刀鋒籠罩,朝著容玄當(dāng)頭劈去!這是他最強一擊,就算有護體法決加身,也絕不可能毫發(fā)無損。
容玄并未躲閃以身相抗,光刃劈開土元盾,狠狠砍中容玄手臂,血流如注。
“去死吧!”王風(fēng)面目猙獰,他一抬頭,正對上一張毫無波瀾的臉,唇角微微上揚,如鬼魅。
這個表情有些熟悉。
不好,王風(fēng)突然渾身汗毛倒豎,有種不祥的預(yù)感,下意識想抽身卻來不及了。容玄抬起另一手緊扣住他的手臂,熟悉的光刃閃現(xiàn),并指如刀,洞穿王風(fēng)的身體,血流如注。
黃階巔峰法決,玄光刃。
“多謝。”容玄看著他的眼睛,冷笑道。
王風(fēng)瞳孔放大,呼吸停止,栽倒在地。
三刻鐘不到,兩人斃命。鮮血流進草地里,尸體冰冷。只剩死寂。
張理雙腿發(fā)軟,動彈不得,看容玄的眼神像見鬼一般,大腦空白完全無法思考。
兩場戰(zhàn)斗,兩人全是死在自己的招式之下,而容玄僅僅看一遍就會了,世上怎么會有這樣的人存在。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絕對不會相信這種天才竟然就在身邊,他是眼拙到何等地步,竟然一直沒發(fā)現(xiàn)……
容玄按著手臂的傷口,一言不發(fā)地蹲下身,在尸體上翻找。
倆人合起來三十枚中品靈石,六十幾塊下品靈石,一些靈料。還真是寒磣。
容玄在王風(fēng)身上翻了許久,終于在血堆里發(fā)現(xiàn)一個玉盒。
打開一道狹縫,白光氤氳,濃郁的藥香撲鼻,他眸光亮了。
聚靈丹,玄階下品!
這可值數(shù)百枚上品靈石,突破靈師就需要這個,難怪身上沒錢,原來都花在這上面了。
容玄把戰(zhàn)利品收好,撿起地上的衣袍披上,依舊面不改色。
“這長鞭也是難得的寶物,容前輩不帶走嗎?”這聲前輩叫得心服口服,張理指著地上染血的法器努力讓嗓音平穩(wě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