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那滴滴散落的鮮血,風南凌終於坐不住了,他縱不喜風南空過去高高在上的做派,但他也不希望這個高傲的男人,就這樣死去。
“你休想碰我?!?
見風南凌要繼續逼近,風南空立刻嘶吼著後退,如牢籠中逃無可逃的猛獸,被拔去了最鋒利的爪牙,遍體凌傷,只能歇斯底里的掙扎著,鎖困了他命運的無形鐐銬。
掌中的銀簪,同時又狠狠的推進了幾分,暗紅色的血液,染紅了他整個衣襟,隨時都可能有生命危險。
風南凌沒想到風南空會如此決絕,不覺氣急敗壞的沉下了臉,“好,本宮不碰你……孫公公,立刻傳御醫。”
“啪……”
一直小心守在門外的孫公公,聞訊,嚇的渾身抖顫,跪著就進了屋,“奴,奴才……”
“不需要……”
風南空因失血重傷,慘白著一張臉,但一雙目光,卻依舊充滿敵意的瞪視著風南凌,他搖晃著後退,“本王不需要御醫,本王要回睿王府……回睿王府……”
劇烈的痛苦與極致的媚毒,令他的神智在次開始模糊。
他揮舞著手臂,跌跌坎坎的就自顧自的往門外走,這一刻,他的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回睿王府,他要回睿王府。
“南空?!?
“滾。”
狠狠打掉風南凌伸過來的手臂,風南空幾步就走到了門口,但腳下一個不慎,踉蹌著就從門檻上摔了出去,狼狽的滾落在了庭前的茫茫大雪中。
“睿王殿下……”
孫公公低呼。
淒冷的風,瞬間吹亂了那散亂的長髮,他掙扎著起身,鮮血透過他收攏的五指縫隙,侵染了這天地間最純白之物,他如行到絕境的囚徒,喘息著,步履艱難的往前走。
天地蕭條。
寒風冷厲。
含元殿外,一片寂靜的可怕,往來的宮人,無不驚愕的駐足望著雪中,那個闌珊而來的尊貴男子,儘管他此刻狼狽至極,絕望之際,卻依舊難掩他與生俱來的的風華,如沾了血的玫瑰,如碎成一地的明珠……
“睿王殿下,睿王殿下……”
孫公公急急忙忙的從含元殿內趕了出來,躬身追在風南空的身側,“睿王殿下留步,留步啊,現在宮門已經下了鑰,這會兒雪下的又大,老奴斗膽,您就暫且在宮中留宿一夜吧?!?
“你喚我什麼?”
風南空艱難前行的步伐,忽然頓在了原地。
孫公公一個激靈,一時沒聽懂對方的問話,支吾的回答:“老奴,自,自然喚您睿王……”
“睿王?”
鵝毛大雪,簌簌的落在了風南空蒼白卻滿目嘲諷的容顏上,一時瑰麗的讓人不敢直視,“哈哈,我是王爺嗎?我算什麼王爺,哈哈……我是囚徒,我從來就是一個無路可逃的囚徒,哈哈……”
他忽然開始仰頭肆狂的大笑,胸口插著的銀簪,已經被染做了赤紅,但風南空卻好似沒有痛覺,甩來孫公公的攙扶,繼續跌跌撞撞的往前走。
幾次跌倒在雪地裡,卻依舊頑強的站起來,繼續走,含元殿的這條臺階路,此時此刻,於他而言是如此的艱辛與漫長。
葉青璃說的對,他從始至終就是一個命運的囚徒,赤月僅僅只是囚禁了他的自由,但這個生他養他的國度,如今卻成了另外一個更加兇險的囚牢。
束了他的身,捆了他的心。
他要回睿王府,他今日一定要回睿王府,因爲那裡有一個女人,說有打開他囚牢的鑰匙,他一定要回去問她要。
他不要做一個任人擺佈的囚徒。
“殿下,”孫公公立在原地,滿臉爲難的看著立在庭前的太子風南凌。
風南凌已經披上了一條厚厚的斗篷,目光幽遠的望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身影,隨後,他白皙的面上,閃過一抹濃濃的陰沉,總有一天,本宮一定要你心甘情願的臣服。
只要本宮願意,他終是逃不過本宮的掌控。
“傳令下去,開宮門,送睿王回府?!?
……
葉青璃是被一片刺耳的吵雜聲吵醒的,撐開沉重的眼皮,透過牀前朦朧的紗簾,依稀看到外面,奼紫嫣紅的坐了一屋子的女人,似乎正在爭論著什麼,其中一個聲音,最爲刺耳。
“……”
“我說夏雲姑娘,你這是什麼意思,都說府上填了姐妹,按理我們都該遞個見面禮的,如今這禮都擱這了,你怎也不讓我們見見人?!?
“就是,敢情天仙似的人物,怕我們看沒了不成?!?
“夏雲,別怪我等說話不好聽,你也只是個奴才,今兒個若我們非要見見人,你也無權干涉,來啊,挑起紗簾,讓我們看看,究竟是個怎樣的絕色,把王爺的魂都勾去了……”
“……”
“幾位夫人息怒,實在是王爺臨走前吩咐,在葉姑娘沒有清醒之前,誰都不準打擾……”
“啪……”
摔杯子的聲音。
“好呀,這纔沒幾天,就敢拿王爺來壓本夫人……夏雲,你長本事了是吧,是不是假以時日,你就該爬上王爺的牀,在我們的頭上作威作福了。”
“燕夫人,我……”
夏雲敢怒不敢言的低呼。
說話間,葉青璃就見一道橙色的身影,幾步就走到了牀前,並伸手挑起了眼前朦朧的紗簾,一張粉嫩精緻的面孔,就顯現在她的面前。
“呀……”
那撩紗簾的女子,一見牀上的葉青璃,立時嚇的俏臉一變,驚呼出口。
葉青璃就納悶了,自己有那麼可怕嗎?
不是她可怕,而是她現在的情況真的很糟糕,纖弱的小臉,白的跟紙似的,一雙大眼,也不復平日的明亮,而是佈滿了猩紅的血絲,乍一看,還以爲義莊裡詐屍的女鬼。也難怪,那女子會嚇成那樣。
“瞧你一驚一乍的,怎麼了?”
那一聲驚呼,很快惹來了其他人的關注,今日,他們可是梅夫人特別受益,來探望周圍新添的姐妹,自然都要看個分明。
當然,這個分明可不是表面意思,能被梅夫人特別關照的女人,多半在這府裡活不長,既然活不長,她們自然都不肯放過這個,賣梅夫人好的機會。
瞬間,一屋子鶯鶯燕燕的就圍攏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