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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噩耗

“我爸媽呢?”我回身對正下車的妻子問道。

妻子臉上的笑容凝固了,她輕輕地走過去摟住了丈夫並不魁梧的身體,這是她一身的依靠,雖不偉岸,但是偉大,是的,在她心中,丈夫一直是偉大的,這是丈夫在這20多年中給她最清晰明白的感覺。雖然她對丈夫的偉大抱有不少怨言,但是這也是丈夫最讓她驕傲和自豪的地方。

她愛憐地看著丈夫憔悴的,掛滿憂鬱神情的臉,輕輕地說道:“老公,你要堅強……爸媽在你不在家的三年裡都相繼去世了,但是我們聯繫不上你,也知道不能聯繫你。爸媽對此也很瞭解,雖然他們都是抱著牽掛去的,但是我清楚地知道他們並不覺得遺憾,他們知道你正在做的工作,雖然不知道詳情,但是他們聽院長說起過大概。他們爲你驕傲,爲你自豪……我們也一樣……昨天我看了閱兵式,也看見了你,我們都知道你成功了……我相信爸媽在天上也看見了,他們現在一定笑得很開心……真的,一定是的……老公,爸媽都知道你是怎麼樣的一個人,你太重感情了,所以他們再三叮囑我,不讓我告訴你,不讓單位告訴你……他們怕你丟下手裡的工作跑出來……那太重要了……老公,不要怪單位,也不要怪我,更不要怪爸媽……是我不好,我沒能照顧好他們……”妻子抱著我,絮絮叨叨地說著。

聽到妻子叫的“老公”,我想起了自己的責任。所有的怨氣都消逝無蹤了,心中只剩下了無盡的悲傷。我知道不能怪妻子,也不能責怪任何人,爸媽都已年過七十,那古話說叫“人生七十古來稀”,爸媽也算是長壽的人,再加上他們因爲年輕時的勞累造成的滿身傷病,能有如此壽元也是難得。我只是責怪自己,爲什麼自己不早一點成功,那樣不僅能見上爸媽的最後一面,也能讓他們知道我的成功,分享我的驕傲和自豪,讓他們知道我辛勞奮鬥了十多年的研究最終成功了。

我溫柔地撫摸著妻子美麗的面龐,帶著深深的悲傷說道:“寶寶,這不怪你,也不怪任何人,我知道你已經做到了你的最好。只怪我沒能早一點成功,沒能見上爸媽的最後一面,沒能讓他們看見我的成功……”

“老公,爸媽在走前都給你留了信,我去拿給你吧。”妻子對我說道。

“好吧。”我無力地說。

“孩子,當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我可能已經不在了。不要傷心,媽媽只希望你能開開心心的生活著,並不需求你能有多大的成就,媽只要你活的開心幸福就滿足了。媽和你爸沒讀過多少書,沒多少文化,所以我們吃了很多苦卻沒有給你們姐弟幾個帶來好的生活。所以媽和你爸才拼了命的想送你們多上一些學,多學一點知識,能活的更輕鬆一些,不要像媽和你爸一樣一輩子面朝黃土背朝天,日復一日的在土地上求生活。

你能有現在的成就媽真的很滿意,也爲你驕傲和自豪。本來媽是不想你離開爸媽的身邊的,但是我們都知道就是鳥兒長大了都會獨自去飛,所以媽鼓勵你去好好奮鬥。你對媽說現在的你不再只屬於你自己和我們一家人,我能理解,你現在是屬於國家的人,你對培養了你的國家也同樣有責任。所以你要好好地爲國家工作,媽最放心的就是你是一個重感情的人,但是這也是我現在最不放心你的地方,所以媽不讓單位、你爸和雪芹他們不要告訴你我現在的情況,所以你在知道後不要怪他們。

媽想當你看見這封信的時候你的研究肯定取得了成功,不然你是不會放手的。媽真的好爲你驕傲,媽的兒子是這個世界上最出色的。

媽這次可能是真的熬不過去了,當我回想起以前,就感覺好像一直是你剛從媽媽身上掉下來的時候。孩子媽真的好想能見到你,但是媽也知道這是奢望。

孩子,開開心心地活下去吧,那樣媽纔會一直開心的。”

母親的信得字跡很輕很潦草,僅僅是勉強能辨認而也。但是他卻知道媽媽爲了寫這一封信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母親有嚴重的風溼病,十多年前手就不太聽使喚了。這是她年輕時太過辛勞造成的,那時她爲了地裡的收成,不分日夜、不分天氣地在地裡忙碌,最終導致了嚴重的風溼,並且因此受了將近二十年的煎熬,直到去世也沒能找到根治的方法。母愛是偉大的,我們在生命中看見了、聽說了太多太多的關於母愛的事情。爲了孩子,母親們做出了太多太多的奇蹟。而我眼前的這封信,也是一個奇蹟。看著這封信,我彷彿是看見了母親顫抖著手,咬著牙,拼盡全力的艱難的寫著一個一個的字。我的眼淚不斷地掉了下來。

“兒子,在看見這封信的時候,爸爸也跟隨你媽媽去了。雖然在她在世的時候我們算不上太恩愛,而且還吵過不少,只是沒有打過架而也。但是在她去了的這一年多裡,爸爸才感覺到真的很想念她,畢竟都說一日夫妻百日恩,何況我們還是做了五十多年近六十年的夫妻了。

爸爸沒別的什麼要給你說的,那些你媽媽應該都對你說了。而且你一直都很獨立,也一直都讓我們很放心,記得你從小學一年級起都是自己搞定自己的事情,爸爸也就不再對你說什麼了,只希望你能做好自己的工作,爸爸對你有信心。兒子,你是你媽和我的驕傲,我們相信你一直都不會讓我們失望的。”

父親的信的確很短,我知道父親是帶著微笑去世的。父親一生都很樂觀,即使在家裡最困難的那幾年也一樣。那一段時間家裡事事不順,再加上家裡姐弟三人都要上學,負擔特別重,但是父親樂觀的面對這一切,這種態度也給了家人積極的影響。

看著眼前的兩封信,我彷彿看見了父母在眼前看著他,充滿了滿意的看著我。記憶中父母的一生像是放電影一般浮現在他的眼前。

父母都出生於丹興縣五里鄉的農民家庭,兩家相隔不過三公里,而且兩人還是表兄妹。父親大母親四歲,也算是青梅竹馬了。

父母的一生都過得比較艱苦,雖然在他出生前曾經有幾年輝煌,但是家境很快沒落,又回到貧困之中。

父母一生共養育了我們姐弟共三個孩子,我是老三,上面有兩個姐姐。兩個姐姐都是讀到高中畢業後就未能再深造學習了,之後都在丹興縣的農村結了婚。家庭雖然都不算不富裕,但是也算是過得安寧幸福。

爲了姐弟三人的學業,母親一直辛勞,父親還出門打了近十年的工。其間受過好幾次傷,每次都是稍微好一點就繼續出門打工了,導致身體裡植入的鋼板都沒去取,直到我大學畢業工作了兩年後才一次性的取出幾次植入的鋼板。爲此,父親受盡了傷痛的折磨,仍然堅持著爲幾個孩子的學業而竭盡全力。

在父親外出的那些年裡。母親一人在家支撐著家裡的一切。那一段時間真的是母親拼命地時間。不管天晴還是下雨,有時甚至是披著月光在地裡忙碌。

俗話說“窮人的孩子早當家”。姐弟幾人都很能理解父母的艱辛,學習成績都非常優秀,特別是我,在整個丹興縣都是非常有名的。在學習之餘,姐弟都能盡力幫母親,家裡做飯餵豬這些家務活基本上姐弟三人都是包了的,母親回家不用再辛苦。還能下地幫母親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農活,這讓母親非常開心。

父母最大的遺憾就是沒能送兩個姐姐上大學,這雖然有兩個姐姐自己的原因,但是最主要的還是家裡經濟不能支撐才造成的。對此兩個姐姐雖然都很滿意,但是父母一直耿耿於懷,認爲是自己沒能力,耽誤了兩個女兒的前途。

父母直到我畢業開始工後纔開始輕鬆下來,但是此時二老都已是傷痛累累,病魔纏身了。而我本人的工作一直都是處於極度繁忙中,一直不能很好的照顧二老。直到我結婚後纔有所改變。妻子是學醫的,對傷病的護理有著不錯的瞭解。可以說父母都能活到七十多的高齡,妻子範雪晴付出了太多太多。

想到這裡,我又深情的看了正在身邊的妻子一眼。

妻子見我從沉思中看向她,瞭解的對著我微微一笑,輕聲地對我說道:“老公,明天我們回老家,去爸媽的墳上看看吧!順便還去看看兩個姐姐,好嗎?”

撫摸著妻子的秀髮,我感激地點點頭說道:“好吧!明天我們就去。謝謝你,寶寶……”

妻子打斷了我的話:“我們是夫妻,這些都是我作爲一個妻子該做的,不要說‘謝謝’,那對我們來說太沉重太生分了。”

“是的,寶寶說的對,你們既然是夫妻,那麼一切都應該一起去面對。”岳母看見女婿安靜下來,幫著自己的女兒說道,“明天我們也一起去吧,我們也很久沒去親家他們墳上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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