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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腐屍味

村子本來就不大,劉穎家離陳鑫家也不遠。陳鑫他爸路過門口的時候,匆匆交代了幾句,又領著村民把劉穎他爸的屍體往劉穎家擡過去。

之前的還沒有下葬,又去世一個人。這次的氣氛更是凝重,擡著屍體的那些村民全都默不作聲。

看著屍體被擡著從我身前走過,我忽然有要去掀開白布的衝動,而且這衝動越發的強烈。正當我忍不住要去掀開,手都伸到一半的時候,屍體被放在了地上。

正前方,陳鑫他爸和另外一箇中年男人摻著一位老婆婆朝著這邊走來,那老婆婆正是陳玲口中的三婆。也就是昨天晚上我看見的,住在那座破舊房子裡的老人。

三婆走到屍體旁邊,若有深意的看了一眼陳鑫他爸。陳鑫他爸會意,朝著周圍的人羣大喊讓大人把所有的小孩兒都帶走。陳鑫媽從痛哭的劉穎媽懷裡把劉穎奪過來抱進屋裡,劉穎媽哭聲更大。

胖子扯了扯我的衣袖,示意我也進屋。我對著胖子搖了搖頭,胖子無奈,也只得和我一起站在這裡。身邊的陳玲她們幾個,也被帶進屋裡去了。

看著小孩兒都被帶走,三婆嘆了一口氣,這聲嘆氣對我來說非常熟悉,和昨天晚上聽到的竟是一模一樣。

三婆上前,用手中的柺杖輕輕挑開屍體上蓋的白布,剛把頭部露出來又迅速的蓋上。三婆瞥了一眼,然後緊緊的閉上眼睛,好半天之後才睜開,又是發出一聲熟悉的嘆息。朝著陳鑫他爸做了個手勢示意可以走,村民們又一次擡起屍體朝著劉穎家走去。

而此刻的我,心裡異常震驚。雖然我見過的鬼很多,各種各樣死法都有,但是這樣的一張臉卻讓我膽戰心驚。那是怎樣的一張臉啊,五官全部都擰在一起,眼珠子凸出來比青蛙還厲害,臉上充滿了恐懼。

讓我震驚的,不僅僅是這張扭曲的臉,而是從臉上可以看的出來,他在溺水之前就已經死亡。而且是被活活嚇死的,只有被嚇死,纔會出現這樣扭曲的表情。

這又一次讓我想起來河邊的那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我越來越覺得這件事和她有關。

看著屍體被擡走,陳鑫他爸和另外一箇中年男人扶著三婆往回走。三婆轉身之前,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又是一聲低嘆。這聲嘆息裡面,包含著很多很多情緒,卻又讓人捉摸不透。

三婆肯定知道些什麼,但是卻始終沒有說出口。是不想說呢,還是有什麼難言之隱,我對此更加充滿了好奇。

陳鑫媽抱著劉穎跟著村民們走了,陳珊牽著胖子的手,也在一抽一抽的哭泣著。剛纔劉穎那傷心的樣子,讓陳珊也跟著哭了起來。

淒厲的鞭炮聲又一次打擾了這村莊的寧靜,這次變成了劉穎家。原本在前面那家的吹手原班不動的,又轉到了這邊。白布篷搭了起來,人聲開始嘈雜起來,遮過了劉穎媽的哭聲,開始起事了。

我知道劉

穎爸的死不是那麼簡單,而且知道這樣的事情很有可能繼續發生下去,而三婆也知道,而且三婆知道的事情肯定比我更多。現在我迫切的想去見見三婆,想問問她這件事情的前因後果。

“淡然,進屋吧,外面又下雨了。”胖子臉色也不好看,拉著哭泣的小陳珊轉身進了屋子裡。我朝著那邊三婆的背影看了看,也跟著胖子進屋,現在我還找不到任何藉口去跟那位三婆對話。

“哥,二爸爲啥不讓我們去幫忙?”陳玲年紀大一些,考慮問題比較多,看出來其中的一些問題。

兩個小女孩也就算了,陳玲十六七歲,在山裡已經完全能當得上一個人用,而胖子更是完全長大成人。現在兩家同時辦事兒,雖然外出打工的都回來了,但是缺人手是肯定的,但依舊沒有讓陳玲去幫忙。

不僅陳玲和胖子沒去,整個村子裡小字輩的都被留在了家裡,不遠處的幾家門口,都站著和陳玲她們年紀差不多的小孩兒。

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很快便煙霧繚繞,連十幾米開外的東西都看不清楚。電還是沒來,自從中午給家裡打完電話之後,我手機就一直處於斷電狀態。胖子的手機也好不到哪兒去,已經見了紅色。

無聊之下,繼續打牌,除了這個還真找不到什麼能夠打發時間。

“玲玲姐,快來看,魚都死了,螃蟹也死了。”六七歲的小陳珊不會打牌,就跑到一邊去逗惹中午捉回來的魚蟹,剛過去就又跑了回來。

聽到這話,我們幾個人同時一愣,連忙起身過去看。果然那幾十條雨在大水盆裡白花花的翻了一層,螃蟹也仰面朝天的翻著。沒想到,之前還在水裡遊得歡實的魚,這會兒竟然全部都死掉。

胖子他們幾個人只是嘆息和可惜,而我看到這些魚蟹則是感覺頭髮都豎了起來,後背涼風嗖嗖的。因爲我看見了那死去的魚蟹,竟然和死去的劉穎爸一般出現驚恐的表情。按理來說魚蟹哪有什麼表情,但是我確確實實看見了,也感受到了。

“死了就死了吧,待會兒叫你玲玲姐給炸了吃,趁死時間不長趕緊吃了,別放時間成放壞了。”胖子在陳珊的頭上寵溺的拍了拍,笑著說道。

“不能吃。”我幾乎是喊了出來,把身邊的胖子他們幾個人嚇了一大跳,全都疑惑的看著我。我知道自己有些失態,調整好情緒說道:“你們想,河裡剛淹死過人,這雨就是從河裡捉上來的。”

說完話看了看幾個人的表情,明顯充滿了恐懼,尤其是剛纔還開心的想著吃魚的小陳珊,這會兒小臉上嚇的不輕。

“本來還沒啥,叫你這麼一說,都不敢吃了,陳玲趕緊動手,把這東西扔得越遠越好。”胖子朝著同樣被嚇到的陳玲說了一句,陳玲立刻點頭拿來塑料袋往裡面開始撿。

我們幾個人一起動手,沒多久就把那些魚蟹全部裝進塑料袋。本來胖子要去扔,被我一把搶

了過來。雖然我不知道這些魚蟹是怎麼死的,但是我知道這些東西必須好好處理,不然可能出現一些其他的問題。

讓胖子和陳玲他們幾個人在外面弄了一些乾柴,找了個避雨的地方點燃,把這塑料袋裡的魚蟹燒掉。胖子雖然不懂我爲什麼非要這麼做,不過還是照辦了,我這才鬆了一口氣。

把魚蟹架在那堆柴火上,看著塑料袋慢慢燃起來,緊接著發出一陣陣的惡臭。胖子和陳玲她們三個女孩都有些受不了,尤其是胖子,從小養尊處優,現在憋的臉都煞白趕緊拉著最小的陳珊回屋,陳玲和陳萍也跟著跑了回去。

我沒有跟著走,這些東西不處理乾淨我不放心。這陣陣惡臭讓我更加肯定了自己內心的想法,這些魚蟹真的有問題。這惡臭不是別的什麼味道,而是屍臭,帶著魚腥味的屍臭。從這臭味的程度來看,至少死了三四天,可是這些魚蟹是我們中午才捉到的。

把全部魚蟹化爲灰燼之後,我才鬆了一口氣。轉過身來看見胖子和陳玲他們都站在門口,臉色不是很好看。胖子還好,陳玲臉上完全帶著驚恐,這麼大的味道陳玲肯定發覺到其中的異常。

正準備往回走的時候,我看見那邊破舊的房子裡,三婆站在門口正在往這邊看。隔得比較遠,看不太清楚三婆的表情,不過我能隱隱感覺到,三婆肯定是有什麼話要給我說。

我對著三婆點了點頭,三婆見此才轉身進屋,我仿若又聽見那沉重的嘆息聲。

“淡然,沒事兒燒什麼啊,還給魚火葬,這味道弄的下午還怎麼吃飯啊。”等我進屋的時候,胖子邊說邊遞給我一條幹毛巾,示意我擦擦溼漉漉的頭髮。

剛纔腦子裡一直在想著事情沒太注意,現在經胖子這一提才覺得真的是太臭了,胃裡一陣翻騰差點就吐了出來。我相信此刻自己的臉色,肯定比胖子還要難看。

進屋之後,胖子就把門緊緊關上,不讓外面的那味道再進屋裡。外面陰雲密佈,雖說剛剛到下午卻已經有了傍晚的感覺。這一關門,屋子裡的光線就更弱了,而且電還是沒有來。

陳鑫他爸又匆匆回來一趟,說他們今天晚上還是不回來,讓陳玲她們三個繼續在這兒。說完話,又匆匆的朝著那邊趕去。

這次陳鑫他爸的臉色,明顯比昨天晚上回來的時候更加凝重。作爲這個小山村的村長,連著有人去世,心情肯定很差。更重要的是,三婆挑開劉穎爸屍體的時候,那張臉他也是看見了的,劉穎爸的死肯定不是那麼簡單。

“哥,你們屋有蠟燭或者油燈嗎,點上我去做飯。”陳玲開口後,我才意識到真的該點燈了。

廚房離得有些遠,今天發生的事情讓我一直懷疑白天看到的那個十二三歲的小女孩。忽然想起來昨天晚上陳玲去上廁所的時候,那個小女孩就跟在陳玲身邊,擔心她有危險就開口說道:“我和你一起去廚房吧。”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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