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明媚給英王妃去把脈的時候,覺得英王妃神情十分冷淡,與昨日簡直是判若兩人,她端坐在那里,臉上沒有一絲笑容,將手伸了出來放在桌子上,神色十分倨傲,眼睛都不往明媚身上瞧,仿佛明媚只是她腳下的一塊泥土。
“王妃,你這病并不嚴(yán)重,只需好好休養(yǎng),調(diào)整好心情。多出去走走,堅持服用些藥膳,過兩個月差不多就好了。”明媚替英王妃把過脈以后又開了張方子交給那貼身丫鬟:“王妃,家中還有不少的事情,請容我先行告辭回府。”
英王妃驚詫的抬起眼睛來瞄了明媚一眼,她難道不該好好的抓住這個機(jī)會在別院里多住幾日?怎么今日便提出要走了?“柳二小姐,莫非是住不慣?”英王妃扯了扯嘴角,露出一絲笑容:“是嫌棄我怠慢了?”
“王妃委實客氣,只是明媚真的還有要事在身,還請王妃恕罪。”明媚誠心誠意的行了一禮:“王妃請好生保養(yǎng)身子。”
見著明媚跨出門去的身影,英王妃有幾分驚愕的望了望寶云:“你不是說她勾搭炫兒?那她怎么舍得走?”
寶云臉上有一絲慌亂的表情,只是她低頭垂手,英王妃并沒有瞧見,她想了想,又隨便找了個借口:“娘娘,她這是以退為進(jìn),想勾著世子爺去追她呢,肯定是這樣。”
英王妃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派個人去盯著。”
明媚走出英王府別院,回頭透過大門往里面看,深幽幽的一片,在這依山靠水的的地方看上去有點(diǎn)猙獰,有點(diǎn)詭異,仿佛是前世看的聊齋里描述的場景——一個書生借宿出來,回頭一望,那朱門繡戶已經(jīng)變成一座孤墳,原來昨晚遇到的全是鬼魅而已!
別院門口停著一輛馬車,車夫殷勤的行禮:“柳二小姐快些坐上來罷!”明媚朝他微微先了點(diǎn)頭,由玉梨攙扶著坐了上去。車夫甩起鞭子清脆作響,拉車的兩匹馬撒開蹄子歡快的往前邊跑了去,這時就聽后邊一陣嗒嗒的馬蹄聲,玉梨掀開軟簾看了看:“姑娘,喬世子追過來了。”
“柳二小姐,你怎么今日就走了?”喬景鉉追上了馬車,一把將軟簾掀了起來,望了望明媚的臉,有幾分不舍:“你也該在這里住上幾日的,我還沒有帶你去后山玩呢,那里可以不少的草藥。”
明媚笑著搖了搖頭:“多謝喬世子,普安堂那邊只有師父和唐大夫在,我怕他們忙不過來,總得要去幫忙才是。喬世子,你的胳膊還沒好,趕緊回去歇息著罷,我便不勞你相送了。”
喬景鉉坐在馬上,瞧著寂靜的官道,馬車早已走得不見蹤影,可他卻依然舍不得調(diào)頭回別院,他的心中有一絲失落,似乎丟了最珍貴的東西一般,無比惆悵。他的坐騎踏雪抬起頭來瀟瀟嘶鳴了一聲,喬景鉉摸了摸它的脖子,踏雪揚(yáng)了揚(yáng)脖子,似乎著急著想要往前邊追過去一般,喬景鉉忽然心中一動,貼著踏雪的耳朵問道:“你要我追上去?”
踏雪咴咴的叫了一聲,仿佛在回答他的問題,喬景鉉鄭重的思考了一番,點(diǎn)了點(diǎn)頭:“嗯,我想你說得對,我該追上去。”
別院門口有個人一直站在那里張望,喬景鉉揚(yáng)鞭打馬追了下去時,她的臉上變了顏色,飛奔著跑去了英王妃的屋子:“娘娘,世子爺追著柳二小姐過去了!”
“果然!”英王妃咬了咬牙齒:“這柳二小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盤!我們英王府的大門這般容易進(jìn)來不成?”
寶云伸出手來替英王妃捏著肩膀,細(xì)聲勸說道:“娘娘,柳二小姐醫(yī)術(shù)超群,娶了進(jìn)來照顧世子爺不是剛剛好?”
“哼,她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一個知府的庶女,怎么配得上我的炫兒!”英王妃捶床大怒:“若是她那姐姐,我還可以考慮下,畢竟是安平公主的外孫女兒,身份又不同一些,可她算什么?還癡心妄想要嫁入英王府不成?”
寶云抿著嘴沒有說話,臉上卻露出了一絲得意的笑容來。
這位柳二小姐實在是生得太美了,無論她是給世子爺做正妻還是做貴妾,只要有她在,世子爺肯定不會瞧自己一眼,先得將這些潛在的危險給消除了才是。
明媚坐著馬車回到云州城,心中一陣輕松,英王府別院、英王妃、喬景鉉月夜的表白,仿佛已經(jīng)離她很遠(yuǎn),就如做了一場夢,夢醒了,什么都消失了,她眼前所見的,才是最最真實的一切。
遠(yuǎn)遠(yuǎn)就瞧見普安堂的招牌,明媚覺得無比親切與踏實,剛剛掀開簾幕跳下馬車,就見門口圍了一群人,他們臉上都有著興奮的神色,伸出手來朝普安堂里邊指指點(diǎn)點(diǎn)。明媚心中一沉,趕緊大步走了進(jìn)去——莫非是出事了不成?否則怎么有這么多閑漢在外邊看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