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鬼老人目光陰毒地望著東方玉,宛如實質的殺氣彌漫開來,他身旁的北溟將領都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東方玉又是一笑,清冷地道:“各位將士,今日一戰,本軍師就讓你們見識一下,威名赫赫的百鬼老人,到底長了怎樣的一副烏龜臉,才這樣藏頭露尾,不敢見人!”
“好!好!”身后的士兵再次齊聲高呼。
百鬼老人心中惱恨,奈何嘴皮子不如東方玉,也不愿這件事情上多做糾纏,罵了聲“無知小兒!”,就朝赫連鴻使了個眼色,厲聲大喝:“擺陣!”,就見幾位將領策馬離開,各自歸位,士兵的位置也開始變動。百鬼老人卻是原地不動,只是從身后拿出了自己的武器——一根彎彎曲曲的鐵杖,望向東方玉的目光格外森寒。
東方玉卻微微笑了,要的就是這個效果!百鬼被迫戴著面具,這里面可有她一半功勞,那張臉,可是百鬼難以言說的痛啊。
刺激刺激也好,省得到時候,他連自己是誰也想不起來,可就沒意思了。
見對方開始擺陣,天佑這邊,隨著秦靖一聲令下,眾將領也各自歸位,迅速擺陣。東方玉則直接策馬而去,來到隱在萬軍之中的高臺上,準備指揮眾人對敵。
這臺子高有丈余,視線極為清楚,憑著過人的目力,連北溟的動靜都可以看得一清二楚。一身素衫,站于高臺中央,東方玉自我感覺頗有幾分諸葛亮的風采。只是,看了眼四周圍著的士兵,東方玉忍不住埋怨秦靖,這么高的臺子,如此明顯的目標,元帥你就不怕自家軍師被人一個飛箭流矢什么的報銷在這高臺之上?這一排士兵,難不成還能保她周全?
還是自己武功好比較有用,東方玉心中對秦靖翻了個白眼,走到一邊抽出五色令旗,做好了迎戰準備。能對上天煞陣,當然要好好研究一把才行。
其實勝負如何,她是一點底都沒有。北溟的天煞陣已經大成,死士果然被派在了生門的位置,整個陣法一啟,自然流溢出滿滿的陰煞之氣。天佑這邊的陣法卻只練習了半個月,以五行陣為主,輔以梅花陣,只在慕容洛瑾帶的一隊人馬中,編入了虎威營的精英以及從軒轅昊天那兒抽調的近衛軍好手。雖說成功激怒了百鬼,勝算也沒增加多少。
東方玉穩站高臺,開始指揮。天煞陣繁雜龐大,運轉起來看得人眼花繚亂,百鬼那根鐵杖上下左右,來回翻飛,透著狂傲和陰狠。東方玉的動作就簡單得多,不同將領率領的隊伍依著令旗的變化來回移動,進退間拼殺激烈。秦靖、謝流風、魏斌、趙子齊和慕容洛瑾分別率領的五支隊伍組成的大陣,陣勢圓轉渾成,互為補充,綿綿不休,看似簡單,其間變化卻是無窮無盡。
這邊東方玉和百鬼互相較量,間或眼神廝殺,各有深意,身邊的士兵擋著不時射來的箭矢。戰場上的廝殺則極為慘烈,刀槍劍戟,你來我往,雙方的士兵都殺紅了眼,血肉紛飛,搏命沙場。東方玉看著底下戰況,饒是她一貫清冷,此刻也忍不住有些熱血沸騰。這古戰場,此刻不啻于地獄修羅場,慘烈廝殺足可令草木含悲,風云變色。真可謂是黯兮慘悴,風悲日曛了。
雙方從日出激戰到過午,天煞陣的威力使得天佑這邊損失慘重,縱然在東方玉的指揮下可以避開必死之局,但應對得頗為吃力,好在眾人一心雪恥,悍不畏死,也算旗鼓相當。但慕容洛瑾的情況卻是格外艱難。
此刻,這個平日優雅高貴的第一公子,正與一幫死士奮力拼殺,眉頭忍不住微微皺著。知道這些人難對付,卻沒想到難到這種程度!因為除了死士之外,他可以明顯地感受到陰煞之氣的壓迫,竟連內力流轉都受到阻礙,慕容洛瑾心中驚詫,這天煞陣的威力竟強大如斯!若非東方懂得破陣之法,今日縱使武功再好,恐怕也要死在亂軍之中了!
這樣想著,手下的動作更是不減分毫,一個個死士倒在他的馬前,更多人招式狠辣,只攻不守地迎上來,直戰得慕容洛瑾眼眸都微微赤紅。
東方玉仔細看著戰局變化,微微一笑。慕容洛瑾這隊果然不負眾望,死士解決了大半,生門已經打開,時機到了!
當下運起內力,拿出一枚銀質哨子,厲聲吹響,戰場上將領聽到這聲音,精神大振,終于可以反擊了!隨著東方玉令旗和手勢的變化,陣型也迅速變化,如五瓣梅花,緩緩綻放,竟隱隱有了包抄之勢。
百鬼老人心中驚怒,情知不好,面色更是陰沉。赫連鴻此刻早殺紅了眼,收到百鬼老人的眼神,咬牙道:“百鬼,難道這天煞陣,竟要被破了嗎?”語氣中滿是憤怒和殺氣。
“生門一開,但勝敗難料。”百鬼老人道,“如今只能拿下這布陣之人,才有把握贏。”
“好!”赫連鴻看向遠處高臺上的清秀少年,冷冷一笑,取下馬上的玄鐵大弓,滿弓,搭箭,箭似流星,直直向著東方玉而去,竟是三箭齊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