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翹身體里的真氣已經在緩緩移動,她面不改色的朝著那位不知名的男人走去,每走一步,風勢都更強一分。
女孩的身上仿佛有一種看不見的光,卻的的確確照得他睜不開眼。穿著西服的男人下意識的用手擋在了臉前,他的心思原本都不在這里,可如今這個女孩已經站到了自己的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己,這讓他知道,她……是真的能看得見自己。
連翹的校服裙擺微微浮動,她的右手指縫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張白色的符咒——對于這種僅僅只是逗留在人界的魂魄,根本不需要多么高超的法術,只用一張初級的白符,便可渡他去該去的地方。
“我不知道,你為什么會一直跟著我媽媽,也許沒有惡意……可這里,終究不是你能呆下去的地方。”連翹沒有動,可是她指縫中的白色符咒卻自己飛了出去,準確無誤的定在男人的額頭上,“離開吧,我送你。”
“……”男人張了張嘴,卻發不出聲音。
他知道,自己終歸是要離去的,可是他一日復一日,舍不得離開。
真的……就這么結束了嗎?他這一生,就要在這里畫上了句號?眼前的這個女孩是誰,他不知道,也許,真的是那個世界的使者也說不定……
男人的臉上多了幾分釋懷的笑意,在符咒所散發出的光芒的包圍中,他緩緩地閉上眼。
好溫暖。
這抹護送他離開的普渡之光,真的,好溫暖。
……
風勢靜止。
連翹獨自一人站在客廳的中央,神色惆悵。
那個男人是誰,為何要跟著自己的媽媽,這些都無從得知。也許,因為太害怕媽媽會受到傷害,所以她第一時間就選擇了先解決他。
廚房的門驀地打開。
“小丫啊,你剛才是不是有在說話?”
“呃?……”連翹一怔,連忙掩飾道:“嗯,是啊,剛才跟同學打電話。”
“是嘛,哪個同學啊?”
“……是薔薇。對了,媽,我后天要去她家給她過生日呢。”
“薔薇?以前……沒聽你提起過呢,新交的朋友啊?”
連翹點了點頭,她緩緩地坐到了沙發上面,開始思索后天的事情。
“小丫……”任女士似乎真有什么話想對自己的女兒說。
“怎么了?”
“等下個學期……就換個學校吧?”
“好啊。”連翹想也沒想就點了點頭。
“哎?你怎么答應的這么干脆?”任女士頗覺得有點奇怪,“你都不問問媽,為什么要換?”
“肯定是有原因的嘛。反正不管怎么樣呢,你去哪,我就去哪。”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任女士總覺得這次回來,連翹這丫頭居然變得成熟了。她的想法,語氣,行為方式,都比以前穩當了許多……怎么忽然之間,就像個大人了?她微微一笑,半開玩笑的說道:“到時候可能就會離開這個城市了哦,你……能舍得小臣那孩子?”
“沒有什么舍不得的吧……”到時候,姜北臣還不知道在哪呢。等等,不對!連翹發現了什么,“媽,你這是什么意思啊?”
任女士偷笑了幾聲,挪揄道:“還什么意思?丫頭啊,你可是我生的,你的心里在打什么小九九,我能不知道?”
“什么小九九……我還打小八八呢!”
“你喜歡那孩子,對不對?”
“我——”連翹突然一楞,啊,怎么,難道她以前暗戀姜北臣,就那么明顯嗎?
而在連翹因為疏忽而沒有注意到的另一張沙發上,正盤腿坐著透明的姜北臣。他本來就是鬼魂,在加上他不可估量的法術,連翹看不到他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的身上還穿著蒼無的衣裳,看來是剛剛來到這里,連自己的家也沒回,便先來看望連翹。
只是沒想到,他一來便聽到母女倆在聊這種話題,他突然……很想繼續聽下去。
“別以為媽不知道,媽可是什么都看在眼里啊……不過說句實在話,小臣這孩子也算是媽看著他長大的,他的為人如何我心里呀是清楚的,也想過,如果他能當咱家的女婿,還真不錯。”
“媽!你說什么!我才多大啊,我今年不過——”連翹今年二十歲了,可是她突然想起,在這個世界,她應該是十七歲才對……“咳,我今年才十七歲呢,什么女婿不女婿的,那多遙遠啊?”
廚房中的任女士,正在切著煲湯的生姜,她的動作緩了下來,“小丫,媽的話還沒說完呢。小臣孩子固然好,可是對于他的家世……媽到現在可都不知道他父母是做什么的。可是,你也知道,看他平時的表現,他們家一定是非富即貴,我想他父母的眼光一定是極度挑剔吧……”
連翹也沉默下來。
從小到大,她從來沒有見過姜北臣的父母,她只知道,姜北臣的父母每個月都會給他生活費。
她這次回來,用得就是姜北臣的卡。里面的錢多得她幾輩子都花不完。就如母親說的那般,他家的背景一定不簡單。
可……可是姜北臣,他的確是蒼無的人啊。這是他親口說的,而且……連翹低下頭,看了看自己左手上的紅色印記,她不會忘,她現在可是姜北臣的侍神呢。而姜北臣,便是沉睡了一千年的……光神陌如年。
“所以,媽不想,你去那種地方受苦。”任女士還在不停的說道:“小丫啊,媽這么辛苦的賺錢,不是為了把你養大后你要嫁到哪個富豪家里,用享受不盡的錢來回報媽……媽只希望,你可以開開心心的,過一輩子。如果可以的話,不要跟那些所謂的富二代、官二代們扯上任何關系……”
姜北臣靜靜的聽著,他的嘴邊噙著一抹無可奈何的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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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翹的身體慢慢靠向身后的沙發,不知道為什么,她突然覺得很困。媽媽還在說些什么,可是她的意識越來越模糊,似乎漸漸地……沉入了夢鄉。
“女孩子嘛,不要總想著用嫁人來改變自己的一生,這可是媽用了一輩子才悟出來的道理啊,小丫,你可千萬別步媽的后塵……你要記住,不管在哪個年代,女兒當自強。”
一旁的姜北臣符合性的點了點頭,現在的女孩啊,太浮夸了,總想著一步登天,到最后吃虧的還是自己。他瞅了瞅一旁已經睡著的連翹,她不知道夢到了什么,眉頭總是皺著。姜北臣緩緩地靠近她……
嗯,大半年不見了,不見的時候很想,怎么現在見了,胸口處卻傳來一陣格外清晰的疼痛呢?
“連翹……”他并未現身,卻是輕輕地呼喊了她的名字。
“嗯?……”連翹睡得迷迷糊糊,似乎有人在喊她?……唔,似乎又沒有……
“下午,就下午吧。”姜北臣用手撫上連翹的臉龐,原本還在睡覺的連翹漸漸轉醒,有人在碰自己,她感覺得到,可是……她瞇起眼,咦,一個透明的身影?
“等吃完飯……我們,約會。”
這個聲音!——連翹猛地直起身體,她望著眼前的空氣,雖然沒有人,可是從聲音她已經聽出來了啊!
“北臣,是你嗎?你也回來了?”
“好不好嘛。”廚房的門還在開著,姜北臣壓低了聲音,像是在說悄悄話。
“什么啊。”連翹用手揉了揉眼睛,小聲吐槽道:“我說你裝什么神秘啊,還不趕緊現身!”
“我說今天下午我們去約會,好不好?”
“約……約會?”
姜北臣慢慢的朝陽臺外飄去,他沒有在回話,而是直接從連翹家的陽臺飄到了自己家的陽臺上。
連翹離蒼無有半年了,所以她并不知道現在的蒼無情況有多緊張。而這一次,他更是百忙之中抽出了一點時間,來到這里。魔尊正在做最后的裝備,所以會需要大概一年的時間,而他……也只能借著這最后的日子,來見一見連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