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卿顏既然想起了葉嵐淺,自然連帶的將宮涼的也一起想了起來。
要說這倆師兄妹人生之路確實坎坷,但也幸運!坎坷是因爲(wèi)經(jīng)歷了滅門之禍,兩人在一夜之間要被迫擔(dān)起縹緲閣幾千人的性命的復(fù)仇大業(yè),他們本來被縹緲閣主保護地很好,沒有經(jīng)歷過什麼大的挫折。沒想到,一朝滅門,他們要走上變強的道理,要面對強大到無可匹敵的敵人。而復(fù)仇又一而再再而三遭阻,不僅賠上了好不容易聯(lián)合起來的勢力,又被澹臺羿天的軍隊給一擊擊潰,他們自己也是身負重傷,狼狽地躲開追殺,好不容易來到了相對安全的卿晟國,卻又得知宮涼走火入魔!
這接二連三的事情,不得不說兩人確實坎坷不已。
同時,他們也是幸運的!因爲(wèi)他們遇到了陸卿顏!第一次相遇,陸卿顏出手救下了兩人的性命,而第二次……
葉嵐淺回憶著之前的事情,眼中的情緒不斷變化,複雜難辨,最終種種情緒,種種糾結(jié)都化爲(wèi)了一道嘆息。
罷了,這說不定就是上天的安排,讓他們一而再再而三承陸卿顏之恩,等大仇得報後,他們將用餘下的半生來爲(wèi)她做事!
“陸小姐,師兄他……”心疼地看著牀上的人,輕聲問道。
陸卿顏抿了抿脣,向前一步走到了宮涼的牀邊,伸出手去把了把他的脈搏。
半晌,才送開宮涼的手,淡淡道:“脈搏不穩(wěn),雜亂無章,鬱結(jié)於心,舊傷未愈,新傷又添!他再這麼下去,就算是天神來了,也回天乏術(shù)!”清冷的字眼,像是一柄鋒利的刀刃,在葉嵐淺的心上割上一道又一道深傷口!
剜心之痛,也不過如此!
“求求你,救他……救他!”葉嵐淺有些承受不住地倒退一步,眼中蓄滿了淚水,希冀地望著一臉沉靜的陸卿顏,彷彿在她眼前的並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神!那種全身心都信任著一個人,將一切的希望都放在一個人身上的感覺,沒有親身經(jīng)歷,是絕不會清楚的。
葉嵐淺爲(wèi)了宮涼,她願意放下自尊去求人!而且這個人還是陸卿顏,那就更沒什麼可說的了!
走火入魔,是練武之人談之色變的,一捱上走火入魔的練武之人,非死即傷!走火入魔對於練武之人來說,就好比是癌癥對於現(xiàn)代人來說的恐懼。
一旦沾上,那麼,廢掉全身的武功保全性命那還是算好的,而壞的,即便是廢掉了全身的武功,仍然會被奪去性命!
這麼多年來,不知有多少練武之人死在走火入魔上!對於這一點,作爲(wèi)縹緲閣大小姐的葉嵐淺是最清楚不過的!
所以她纔會去濟世堂,去纏著年輕大夫詢問馬大夫的下落!
沒有找到馬大夫,一度讓她感覺到了深深的絕望,甚至是覺得,在同愛人逝去想比,什麼滅門之禍都已經(jīng)變得不那麼重要了。
她現(xiàn)在,只想要宮涼好好的!
陸卿顏並不是一個愛多管閒事的人,也不是一個好心的人,平日裡放著這樣的情況,她大可轉(zhuǎn)身就走,不過有一句話說的對,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沈轅宬和澹臺羿天,卿晟國和暗月國,總有一日會交戰(zhàn),那麼爭取更多敵人的敵人,不是很有利於她們這方嗎?
縹緲閣雖破滅,但閣主還活著!一代閣主,手上不可能沒有掌握什麼底牌,而這個底牌,正是她所看好的!
“第二次!”
冷冷地丟下這句話,也不管葉嵐淺聽沒聽懂,直接上前點住宮涼的幾處大穴。
葉嵐淺愣了愣,先是大喜,隨後也明白了陸卿顏話中之意!兩次!她救了他們兩次!這等恩情不是簡簡單單能夠還清的!
咬了咬脣,靜靜地站在一旁,緊張地注視著牀上的人。
這邊陸卿顏點了宮涼的大穴,防止因走火入魔而到處亂竄的內(nèi)力灼傷他更多的內(nèi)在,也是方便她施針。
走火入魔確實很棘手,擱在普通大夫那裡,根本就是束手無策!就算是馬大夫來了,那也只能通過廢掉他身上的武功,切斷筋脈來保住性命。
而她,則不同!
有上古迴轉(zhuǎn)針法在腦,寒魄針在手,走火入魔對於她來說,只是稍微費勁兒一點罷了,並沒有別人眼中那麼恐怖!
素手捏在數(shù)十根寒魄針,動作快速地翻動著手指,以肉眼看不見的手法將那些細小的寒魄針一一刺入了相應(yīng)的穴位!
所有的動作,幾乎是頃刻之間完成!
即便是外行的葉嵐淺,也被陸卿顏這一手給驚到了!同時對她有了更多的信心!
一炷香的時間,陸卿顏收回了寒魄針,。
隨著寒魄針離體,本來處於昏迷中的宮涼猛地睜開雙眼,‘噗’地一聲噴出了一口濁血!
污濁的血噴灑在牀上本就散發(fā)著黴臭味的被褥上,混合起來,一股令人作嘔的氣息在狹小的空間內(nèi)瀰漫開來。
“師兄!”葉嵐淺見宮涼睜開眼吐了一大口鮮血,心中大痛,立刻衝過來扶住了他虛弱的身體。
“不要動他!將他放下,他才吐出了污血,身體還很虛弱。”冷冷的聲音自一旁傳來,恰時的阻止了葉嵐淺接下來的動作。
本來急慌慌的人變得小心翼翼起來,輕輕地扶住已經(jīng)漸漸恢復(fù)意識的宮涼躺下,並且細心地爲(wèi)他掖好被腳。
“師兄他已經(jīng)沒事了嗎?”雖然她知道,走火入魔的人,只要是恢復(fù)意識醒了過來,那就證明沒什麼大礙了。可是她還是想聽陸卿顏親口說出來。
“暫無大礙,只要好生療養(yǎng),能夠恢復(fù)如初。”這一次陸卿顏沒有再節(jié)省話語,一次性說了出來,安了葉嵐淺的心。
對方聽言,果然大喜,眼中積滿了喜悅的淚水!只是喜悅並沒有持續(xù)多久,當(dāng)她看到宮涼身上蓋著的破舊被子時,眼中的喜悅消退了許多。
這樣的環(huán)境,何談療養(yǎng)?不要說是療養(yǎng)了,現(xiàn)在的他們,連基本的生活都不能夠得到保障。
“一天時間,收拾好東西,明日我會派人來接你們。”面無表情地瞥了一臉驚愕的兩人一眼,轉(zhuǎn)身便要朝外面走。
“等等!”葉嵐淺急急地叫住了陸卿顏。
“陸小姐,你……”葉嵐淺激動望著她的背影,十分不敢確定她方纔的話,是不是她所理解的那樣!
紅脣勾了勾“如你所想。”說罷,閃身離開了貧民窟。
直到陸卿顏消失後許久,葉嵐淺才激動地握著宮涼那微涼的手,眼眸中喜極而泣地道:“師兄,我們有救了!有陸小姐的幫助,你一定能夠恢復(fù)如初的!”
“淺兒,辛苦你了……”宮涼虛弱地笑了笑,恢復(fù)了些許清明的眼中閃動著心疼和濃情。
看到心愛之人眼眸中閃爍著的淚光,他的心就像是被一隻手給死死攥住了,生疼生疼的。想要伸出手去爲(wèi)她拭去臉上的淚水,卻徒勞地發(fā)現(xiàn)自己連擡手的力氣也沒有了。
只能拿充滿柔情的目光看著身邊的人兒。
久久……久久……
——
陸卿顏回到院落後便進入到了房內(nèi)搗鼓她那些瓶瓶罐罐,她要爲(wèi)宮涼配製出能夠最快恢復(fù)身體的藥劑來。
即便有了她施針,他的身體因走火入魔而損傷到了根本這一點是不容忽視的。想要恢復(fù),也只得通過後期的藥物治療了。
她陸卿顏是一個有始有終的人,既然她承下了救他這一事,便要用心做到最好!讓人完全恢復(fù)!
早在現(xiàn)代,只要是陸卿顏所主刀的病人,無一例外不是恢復(fù)得最快,最好的!因而很多人想要找她動手術(shù),但她卻在成名之後極少出手。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便要做到最好!
研究藥劑和配製藥劑的過程是最爲(wèi)枯燥無聊的,也是最爲(wèi)漫長的!當(dāng)然,這是對於他人來說,在陸卿顏這裡,藥物就是她最感興趣的事情,即便讓她足不出戶待在屋內(nèi)研究藥劑,她也能夠做到!
不知不覺,天色已經(jīng)晚了下來。陸卿顏在屋內(nèi)已經(jīng)呆了足足一三個時辰!期間陸娘來看過她,看女兒認真的樣子,也不願打擾,只是爲(wèi)她做了一碗蓮羹。
不久之後,天色便完全暗了下來,外面漆黑一片,整個世界就像是融入了黑暗之中。
此刻,陸卿顏也終於停下手中的活,一瓶專治走火入魔而起內(nèi)傷的藥劑大功告成!只是,她還來不及休息一刻,鳳眸一冷,一股殺氣頓時從身上散發(fā)出來!
猛地側(cè)過頭,閃身到了門口。門被她打開,外面漆黑一片,什麼也沒有。只是鳳眸卻定定地看著黑暗中的一個方向,朱脣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魔宮宮主是做樑上君子上癮了吧?不知被魔宮的人知道了,會如何想呢?”清冷地聲音淡淡地嘲諷著。
隨著她的話音一落,一道黑色昂藏的身影就像是從天而降一般落在陸卿顏的跟前!如同第一次見面的墨黑長髮,不束而散,邪肆不羈!銀色的面具在淡淡的月光下散發(fā)著冷冽的寒光。
這個男人不就是第一次見面便輕挑挑逗陸卿顏的魔宮宮主還能是誰!
只見他勾起了薄脣,邪肆而些許沙啞的聲音在安靜的夜中顯得格外清晰“顏兒有沒有想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