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田芳微變的面色之中,符篆施展,靈力飛旋,一道純粹的寒流將她籠罩。
一瞬間,田芳的真氣從體內狂涌而出,護住周身丈許的范圍內,可是她剛剛在前一瞬間從黎生的火焰之中沖出,靈力之中已經沾染了炙熱,在這炙熱的靈力和寒流碰上的一瞬間,田芳清晰的感覺到自己的靈力迅速潰散開來。
靈力潰散,只阻擋了半數的寒流,余下的寒流便在慣性之下沖向田芳將后者籠罩其中。
隨著咔咔之聲作響,田芳的罡氣鎧甲之上一時間裂紋遍布,而后在后者難看的面色中崩潰碎裂。
田芳心中又驚又怒,看著近在眼前的黎生,心中發狠,真氣運轉間罡氣鎧甲再度覆蓋其上,手中長劍劍芒閃耀,斬向黎生。
只是鎧甲雖然凝聚,其凝實程度卻僅有之前的一半,剛剛的罡氣鎧甲碎裂,她的真氣損耗已經增大到了七成。若是身上的罡氣鎧甲再度碎裂,她便再也凝聚不出來了。
好在,可惡的家伙已經近在眼前,就在她的劍下!劍上延伸出去的尺長劍芒,已經到了后者的眼前!
而在遠處,邱北面色焦急,車正文不時的看向邰麗希望后者能夠出聲制止,凌霜兒已經被眼前的景象嚇的張大的嘴巴,眼看要驚呼出聲的時候想起這樣可能會打擾黎生,連忙捂住。
在她右邊,丁圓已經將大弓圓圓拿在手中,面色卻凝重之極。就算他的圓圓威力不在田芳之下,可是兩人纏斗在一起,他的箭又怎么能射的出去?
環視之下,在田芳的劍芒已經距離黎生越來越近之時,一道白光突然出現在兩人的中間。
無意劍出鞘!
劍出如電,其上劍芒雖然不如田芳的尺許長,卻也有六七寸長,經過水潭之中的修行,他修為進境,流光劍如今已經能夠一劍施展出六道劍氣疊加,距離七道劍氣的大成之境也不過是一步之遙。
劍芒不弱,可是黎生的劍并不比田芳更快,田芳的劍芒刺在他身上的時候,流光劍也來不及阻擋。
然而黎生的眼中全是平靜,那平靜甚至讓田芳感到心驚,黎生的流光劍確實來不及阻擋她的劍芒,可是在那之后,她同樣無法閃避黎生的流光劍,那劍尖指向的,是她的丹田。
不需要做太多的思考,瞬息間她便已經做出了決定,身形瞬間止住,全力劈開黎生的劍芒,而后全力出劍,一劍橫掃。
可是這一次,同樣的劍氣盈空,似乎下一刻就會將黎生拿下,然而后者的眼神之中,依舊是之前讓田芳心中驚懼的漠然和冷靜。
黎生再一次的沒有去阻擋田芳的劍,選擇了刺向后者的腰間。
田芳氣急,卻不得不閃避開來,同歸于盡的傻事她永遠不會去做,寧可再次出劍,她也不愿受傷。
她再次出劍,黎生同樣沒有防守,找準空隙,流光劍直奔田芳胸口。
田芳要氣瘋了,黎生的實力沒到先天巔峰,卻同樣不弱,正好處于一個可以威脅到她的位置,再加上后者仿佛可以對死亡都漠視的冷靜,她竟然被一個先天中期的修士被逼的一次次的閃避。
面對著越來越狂躁的田芳,黎生的面色依舊古井無波,對于田芳,這種同歸于盡式的攻擊遠比天虹的雨境防守更有效,也更省力。眼看著田芳的強橫劍氣再度刺來,他找準角度,一劍直奔田芳的喉嚨!
下一次,大腿,
下一次,頸部,
下一次,小腹,
下一次,天靈…
遠處,看著黎生和田芳戰在一起,黎生從容冷靜,反倒是田芳上躥下跳,凌霜兒終于松了一口氣,小嘴兒也漸漸閉上,心中有此輕視田芳,還什么先天巔峰高手,連小師弟都打不過,吹的吧。
場中其他人卻都面色凝重,幾人除了凌霜兒之外,都是晉入先天巔峰已久的修士,尤其是邰麗,更是先天極限修士,當然能夠看出場中的兇險。
場中的黎生看似從容,可但凡行差走錯一步,便是重傷的下場,這種完全沒有防守的戰法,其中兇險,便是他們也不敢嘗試。
“黎師弟,讓邱某佩服。”一旁的邱北突然出聲贊嘆:“這樣下去,田芳很有可能真氣耗盡,到時候便是黎師弟的取勝機會。以先天中期的修為若能擊敗全力出手的田芳,傳出去,黎師弟的名聲也會被滄海宗諸峰弟子所以知曉。”
一旁的丁圓攥緊了拳頭。黎生的這種戰斗方式,似他這種安全第一的人來說,永遠也不會去嘗試,可是看著小師弟在場中與人以這種方式拼斗,他覺得有一股氣在胸口中憋的有些難受,想大吼一聲,想射出一箭。
場中,田芳的心中愈發焦急,再這樣下去,真的有可能真氣耗盡,從而落敗。而這種情況,自己無論如何不能讓它出現!
厲喝一聲,田芳手腕一抖,一道符篆擊發,一道淡淡的黃色光暈籠罩在她的身上,在這光暈出現之后,她竟然還在管黎生的攻擊,手中長劍狂舞,向著黎生劍身籠罩而去。
一直沒有防守的黎生終于防守了。
他不會認不出來,剛剛田芳施展的符篆名為金光罩,乃是一階上品的符篆,可以幻化出一道金光護住自身五息左右的時間,雖然時候短暫,可是在這短短的五息之內,在先天修士之中這種防御基本是無解的。
正是有這種底氣,田芳才敢放棄自身的防御。
極短的時間之內,流光劍變成天虹施展,隨著場中若有若無的煙雨升騰,無意劍護住黎生周身,絲絲縷縷的劍氣如同細雨,將黎生籠罩的水泄不通。
隨著細雨越來越密,漸漸的有若實質,這是小成的天虹,此時黎生的防御力漸漸的讓田芳震驚。
也只是震驚而已了,她田芳是第二峰核心弟子,一門上等劍法,已經被她修煉到小成之境的巔峰,距離大成之境不過一步之遙,加上先天巔峰的修為,不是一個先天中期的修士加上小成的頂尖劍法能夠抗衡。
再密集的雨水,終究有它的極限,田芳的劍氣如狂風,宣泄之間縱橫無匹,她終究是在先天巔峰已經的修士,當劍法全力施展,黎生不得不和她硬撼之時,終于開始漸漸不支。
一息兩息…
三息…
四息,
“鐺!”
真氣漸漸不支的黎生終于到了極限,他的小成《天虹》是第一次施展,有些不熟,被田芳尋到一絲空隙,一劍斬來,將無意劍釘死在他的肩頭。
他的劍退無可退,田芳的劍同樣進無可進。
看著被自己的力量壓迫的低自己一頭的黎生,田芳的嘴角掀起一絲弧度。
擋的住一劍,你擋的住第二劍么?
一手全力將黎生壓制住,田芳另一只手一伸,一柄長劍出現在她的手上,眨眼間斬向黎生的左肩。
你不是不要命嗎?如今我金光護住,你還能如何?場外眾人瞪大了眼睛,凌霜兒的驚呼聲中,長劍揚起,狠狠落下!
當黎生有些臃腫的左臂抬起,田芳的眼中閃過一絲冷笑。你以為你的胳膊能抗衡刀劍?
“鐺!”
一聲巨響震的眾人耳中嗡鳴,預想中斷臂飛血的景象沒有出現,隨著布帛爆碎,碎片飛舞,黎生包裹的左臂出現在眾人的眼中。
晶瑩剔透,流光溢彩,紅藍之色無比絢爛,田芳震驚于眼前的事實,愕然于美麗的琉璃甲的絲毫無損。
驀然,田芳從震驚之中醒過神來,透過飛舞的布條看見了黎生的眼睛。
那眼神之中的冷靜和漠然,還有一絲冷冰,讓田芳的心中閃過不妙的預感,與此同時,她聽到了黎生口中傳出的幾乎微不可查的輕喃。
“五息。”
而后,黎生做出了一個讓田芳詫異的舉動。
左臂琉璃甲抵擋她的一把劍,黎生的右手猛然回收,竟然棄無意劍不顧,一拳向著田芳胸前打來。
這人瘋了,來不及出劍便想要用拳頭攻擊罡氣鎧甲不成?
這個念頭在田芳的腦海中閃現了一瞬,下一瞬,她耳中隱約聽到了一絲碎裂聲,一股沛然的她無法阻擋的恐怖巨力從胸口傳遍了她的全身。
風開始從她的身后往身前刮。這是她最后的意識。
而在眾人的眼中,是她在黎生的一拳之下,身形向后直線射出了近二十米而后撞到一顆大樹才猛然停下。
轟!~
巨響平息,煙塵漸漸消散,眾人呆愕半晌,凌霜兒最先反應過來,歡呼著跑到黎生身邊恭喜。
好恐怖的力量。這是眾人心中的感覺。
邰麗緊緊盯著黎生,眼中閃過一絲嫉妒。剛剛黎生那一拳的力量,恐怕已經有了先天巔峰全力一擊的水準了。而她還不知道,這其實只是黎生肉身之力的結果而已。
黎生自己也被嚇了一跳,使用了靈血漿之后,他快捷力量提升并沒有準確的概念,剛剛的一拳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卻沒想到取得這樣的成績,若早知自己的肉身之力已經達到了這種水平,他就不會在田芳的攻勢之下支撐的那么辛苦了。
感受了一下自己的力量,黎生來到田芳的身邊,摸索著找到她的玉牌,就準備捏碎。此地不到千里范圍之內,如果捏碎了,田芳的試煉自然也算是失敗了,不久就會有第二峰的紫府境弟子來接她回去。
“黎生,你干什么?”突然,邰麗出聲道。黎生慢慢轉頭看了不遠處的邰麗一眼,笑道:“怎么,師姐,她已經不行了,我要通知宗門的人來接她回去,難道不應該么?”
“你…”
“還是說你打算將她扛到千里范圍之內?對了,師姐你和她是朋友是吧,這么做也是理所應當。”黎生說著,將玉牌重新放回田芳的身上,索性不管了。
“既然這樣,師姐的朋友就交給師姐照料了。”說著便向著前方走去,一旁的凌霜兒忙不迭的跟上。邱北看了邰麗一眼,也選擇了同行,丁圓也將大弓背好,向著深處走去。
車正文站在原地左右為難,想要喊住黎生,可是剛剛邰麗如此對待,他又如何喊的出口,無奈之下只好把詢問的目光看向邰麗。
邰麗盯著黎生遠去的背影眼神冷冽,最后有些厭惡的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田芳,選擇了將她帶上。
剛剛黎生已經將話說到那種程度,如果她帶著田芳只是危險辛苦一點,不然的話她連最后的臉面都沒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