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萬沒想到這名老者竟然會用自爆的方式掩護另外一人。元嬰期的人自爆,威力不會比剛才的湮滅小,一瞬間所有人都趴下,將元力全部調用在背上,盡可能地減少傷害。
“不好。”滕羽看見那老者的元嬰徑直飛向身形略慢的金鈴兒,直接就爆炸開,這要是炸到實處,金鈴兒的肉體非毀了不可。
幾乎沒有猶豫,滕羽就運轉著殘留的元力,拼盡力氣直接沖了上去,擋在金鈴兒身后。滕羽只覺得一股磅礴的氣勢沖來,緊接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金色的能量肆虐了好久,本來就搖搖欲墜的墓室這下幾乎完全塌陷,將眾人埋在下邊,只留出一個小小的空間。
滕羽的身體落下,被金鈴兒接住,金鈴兒的臉色依舊冷冷的,只不過發(fā)抖的身體顯示她的心里并不平靜。
這個少年,用自己重傷的身體為自己擋住了大部分爆炸的能量,沒有絲毫猶豫,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可是無論是為什么,自己都欠他一條命。
鮮血順著金鈴兒的手指滴落,染紅了她的衣裙,可她沒有絲毫嫌棄,緩緩將滕羽放在地上。
眾人閃避及時,都只是輕傷,此刻都圍上來,看見滕羽的模樣,都驚呼起來。
滕羽的背部已經(jīng)被炸的血肉模糊,露出了森森白骨,一身黑衣也支離破碎,滿眼望去,沒有一處不是鮮血,也不知是先前元力逼出來的還是被炸出來的。
他已經(jīng)昏迷過去了,但是巨大的痛苦讓他在昏迷中都不好受,額頭不停流汗,完全是生理的反應。
蕭逸風不顧自身的傷勢,一股腦將身上的丹藥全都倒出來,凝血的,回氣的,丹丸,藥液應有盡有,大部分的丹藥或喂或抹全都用在滕羽身上。
可是大部分藥液竟然順著他的傷口流下,沒有吸收多少。
蕭逸風眉頭一皺,一時間竟也不知道怎么辦!
“怎么樣?”金鈴兒輕聲問道,蕭逸風一嘆,搖了搖頭。
金鈴兒的眼中涌出一道朦朧的水霧,催動著元力去為滕羽療傷,淡淡的金光涌動,為滕羽修復著血管經(jīng)脈,可是收效甚微。
“師妹,別白費力氣了,滕師弟的體質特殊,這樣沒用的。”蕭逸風出言勸道,金鈴兒微微搖頭,不肯放棄。
墓室已經(jīng)坍塌大部分,要出去必須要開出一條路,估計眾人得兩三天才能出去,不過此刻滕羽深受重傷,不能耽擱,眾人只是簡單處理了一下自己的傷勢,就動手開道。
昏迷中,滕羽看到自己的娘親在對自己微笑,溫柔的笑容仿佛最好的療傷圣藥為他減輕痛苦。
“娘,你知道嗎?我殺了李寒水的孫子,我正在幫你們報仇。”滕羽微笑著,這一刻,他才像一個小孩。
“娘,我想你了,多陪陪我好嗎?”滕羽很喜歡娘親的微笑,現(xiàn)在,他很幸福。
娘親微笑著,只是看著他,輕輕撫摸他的頭發(fā),隨后身影慢慢消散。
“娘,不要走,羽兒舍不得你,不要走。”滕羽大聲呼喊著,想要抓住娘親的衣襟。
眾人停止了干活,整個墓室就只剩滕羽的囈語。
滕羽抓緊金鈴兒的胳膊,“娘,別走,羽兒好想你。”他的眼角流出兩行淚水,抓住金鈴兒的手十分有力,越來越緊。
金鈴兒沒有覺得疼痛,此刻盡是滿心的心疼,她哭了,楓白雪,天盈也是泣不成聲,男弟子們全都沉默了。
這個站在決賽場上意氣風發(fā),戰(zhàn)意高昂的勇士,哪怕面對兩名元嬰期都敢一拼甚至連元嬰自爆都敢硬抗。內心竟然這么脆弱,他到底經(jīng)歷過什么,昏迷之后還這么難過。
“娘,陪陪我。”滕羽囈語道,渾身抖動著。
幾乎是下意識的行為,金鈴兒撫摸著滕羽的額頭,輕聲道:“娘不走!”
滕羽這才緩緩松開手,笑了!
眾人的心里都很不是滋味,包括石猛,他總想欺負滕羽,挑他的刺。如今知道滕羽內心竟然如此煎熬,一時間也為自己的行為感到羞愧。
“咦?你們看。”影幻忽然出聲,眾人循聲看去,只見滕羽的身上慢慢散發(fā)出土黃色的光點,不仔細看很難發(fā)現(xiàn),那些光點輕輕舞動著,在滕羽背上跳動,眾人只看見滕羽背上的傷口以驚人的速度凝血,結痂。
“這怎么回事?”天行驚呆了,他從沒聽過有人的傷口可以愈合地這么快,而且沒有用丹藥。“難道是他娘在夢里為他療傷?”天行猜測著。
滕羽雖然昏迷不醒,但他的身體機能還在,此時正是他的玄黃鍛體術正在運轉,玄黃鍛體術不愧是一等一的修煉法訣,不然也不可能哪怕秘籍遍天下,也沒有幾個人可以修煉了,也只有這等變態(tài)的法訣,才能讓滕羽一個靈寂期的修真者擋住元嬰自爆而沒有粉身碎骨。玄黃鍛體術悄然運轉,幫助滕羽修復著身體的傷勢,土黃色的光點正是玄黃鍛體術在吸引著周圍的天地精氣,化為特有的療傷元素。可以說玄黃鍛體術乃是一本奇經(jīng),修煉它,簡直想死都難。
眾人眼睜睜看著滕羽的傷口奇跡般的復原,很快便結痂,不再流血,都松了一口氣,如今就等他醒來了,不過此刻他氣血那么虛弱,估計一時半會也醒不來。眾人只能再次埋頭苦干,開辟出路。
等滕羽醒來時,只覺得頭昏腦脹,環(huán)視周圍的景物,才發(fā)現(xiàn)自己已經(jīng)回到了凌河鎮(zhèn),小英家的小店里。
“唉!又是一次。”滕羽一點也不想體驗這種昏迷不醒,醒來后后全身酸軟無力,身受重傷的感覺,奈何總是身不由己。
“吱呀,”木門打開,金鈴兒走了進來,見到滕羽睜著眼睛,頓時一愣,然后便上前。
“你醒了!”滕羽感覺金鈴兒的聲音仿佛沒有以前那么冷漠了,不知道是不是錯覺。
“嗯”,滕羽哼哼道,嗓子實在難受,“做了好長一個夢。”滕羽半開玩笑,想緩解一下氣氛,卻不想金鈴兒瞬間臉紅起來,說了聲“我去給你弄點吃的”便飛快走了出去。
滕羽摸不著頭腦,嘀咕一聲“奇怪”,心想就是救你一命也不用臉紅啊!然后才趕忙再次運轉玄黃鍛體術修復著身體,畢竟他的身體里還有其他人元力留下的雜質,不清除干凈,遲早會害了自己。
不一會兒,蕭逸風等人都進來了,看到滕羽醒了過來,都松了口氣。
“我說小子,那么猛烈的爆炸都能頂住,有情有義,算我服了,咱倆的恩怨一筆勾銷了。”石猛‘大義凜然’道。
“得了吧!人家滕羽師弟完全沒把你放在心上,少自作多情了。”眾人哈哈大笑。
滕羽也是一陣輕松,“蕭師兄,歷練完成了嗎?”
“淮陽王已經(jīng)消逝,威脅已經(jīng)解除了,以后凌河鎮(zhèn)可以太平了。”蕭逸風似乎沒有多么開心。
“不過,咱們可就麻煩了?”
眾人心里一凜。
“這次咱們殺了李寒水的孫子,那老者的元嬰逃回去必定會稟報李寒水,雖說這里離仙緣宗很遠,但渡劫期的修者要趕來用不了多長時間,咱們還是趕快回山,別被李寒水截住。希望李寒水只能代表他一個。”
“對不起,蕭師兄,是我連累了……”滕羽低頭。
“別這么說,既然來到了太虛,太虛門就是你的家!”蕭逸風微笑道。
“我的家!”滕羽眼睛一紅,也笑了起來。
眾人飛快收拾東西,準備從后門繞出凌河鎮(zhèn),因為他們如今乃是凌河鎮(zhèn)的英雄,走在街上被人認出來難免麻煩。二來,更多人見過他們,若是李寒水找來,說不定會給鎮(zhèn)子里的人帶來災難。
眾人收拾好東西,在房間的桌上留了些銀兩,并沒有給小英兩人道別,便出了凌河,朝太虛門飛快趕去。
出了凌河鎮(zhèn),阿楓道自己還要云游天下,懲奸除惡,道一聲再會便與眾人分開。
一行人不敢多作停留,由蕭逸風帶著滕羽,低空飛行一陣子,氣力不支后再落地奔行,很快便回到靈虛峰下,用時不足來時一半,所幸沒有被李寒水截住。
蕭逸風叮囑其他人將滕羽送回靈虛峰,讓滕羽好好養(yǎng)傷,言明事態(tài)嚴重,自己要立馬回山稟報掌門,之后便御劍而歸。
滕羽望著云氣繚繞的靈虛峰,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經(jīng)歷一番生死,才會發(fā)現(xiàn)最幸福的感覺就是,‘回家’。
“沒事,我可以的!”滕羽拒絕了想要背他的石猛,讓其他人各自回山,他想自己親自走一遍這條山路,以前鍛煉的時候不覺得可貴,如今也不知道還能再走幾次。
滕羽支撐著虛弱的身體,一步步走著,聽著蟲鳴鳥叫,看著青竹綠樹,盡是滿足。
過了大半天,滕羽才快走到山頂。
“大漏斗。”滕羽還未登上山頂,就聽到一聲歡呼,緊接著一道火紅的身影撲過來,直接蹦上他肩頭。
滕羽差點被撲倒,疼得齜牙咧嘴,心中卻滿是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