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子濤道:“古書記,史縣長,那家興華貿易公就是明華股份有限公司的下屬企業,他們收購的香米稻就是通過明華股份有限公司的食品加工廠經過加工以後,再出口到國外去的。”
長寧縣縣長史新平點著頭道:“這麼說來,明華股份有限公司出口的香米之所以能賣出高價,原因就在於他們的再次加工吧。”
陳子濤也點了點頭,轉向省經濟委員會主任金澤水道:“金主任,我知道您的省外貿公司也有自己的加工企業,長寧縣的香米運到您那裡之後,你們所謂的二次加工,其實就是簡單的換個包裝而已,頂多是按照客戶的要求,將一百斤一袋的包裝換成幾十斤不等的包裝,你們的再加工實際上不是再加工。”
金澤水道:“這個我承認,我們也就是換個包裝而已,小陳縣長,你說說人家外商是如何進行二次加工的。”
陳子濤道:“首先,長寧縣賣給省外貿公司的是脫殼以後的香米,因爲長寧那邊的稻穀脫殼機太過落後,一百斤香米稻經過加工以後,還要篩去碎米,成品的香米只剩下五十斤左右,而你們之間的交易,就是以一百斤香米稻淨產五十斤香米計算的。”
金澤水點頭道:“小陳縣長,你說得很對,看來是很有研究啊。”
陳子濤道:“而人家明華股份有限公司是怎麼做的呢?他們去長寧縣直接收購香米稻,運回海嶺縣自己進行脫殼加工,他們的脫殼機是世界上最先進的,加工後的香米幾乎沒有碎米,一百斤香米稻能加工出五十五斤以上香米,比你們整整多了五斤,這就是第一個差距。”
金澤水道:“不說不知道,一說嚇一跳,一百斤差五斤,一百萬斤香米稻,人家比你多出五萬斤香米,這差距實在太大了。”
陳子濤道:“其次,是廢物利用,古書記,史縣長,你們那裡的香米稻經過脫殼加工後,稻殼基本上被當成了廢物,頂多也就是幾分錢一斤賣給農戶當飼料,有相當一部分當作燃料給燒掉了,人家外企是這麼幹的,在
稻穀脫殼機旁裝一套設備,加工後的稻殼和碎米直接通過這套設備,添加一些其他的東西后,生產出專門供豬雞鴨吃的飼料,這種飼料能賣到每斤八分到零點一元,價格是有點貴,但豬雞鴨吃了長得快,廣大的農戶搶著買,這是第二個差距。”
古建國道:“原來如此,難怪人家訂協議的時候,堅持要求直接採購香米稻,原來連稻殼都能創造不少的經濟價值。”
陳子濤道:“再次,是技術含量,我查過有關資料,省外貿公司出口的香米,因爲保質期的要求,每百斤的水分只佔百分之一點五到百分之二點五,而人家外企生產的香米,每百斤的水分佔百分二點五到百分之四點五,可人質的保質期卻能達到咱們的兩倍以上,這是第三個差距。”
史新平道:“這也就是說,人家出口一百斤香米,實際只有九十五點五斤到九十七點五斤,咱們出口一百斤香米,實際是九十七點五斤到九十八點五斤。”
陳子濤道:“此外,咱們出口香米,不分好壞就是簡單的一個檔次,價格是每斤零點三六元,人家出口香米呢,通過包裝將香米分成三個等級,三等香米每斤零點三三元,二等香米每斤零點四三元,一等香米每斤零點五三元,這是營銷策略,咱們的企業還沒有這方面的觀念,這是第四個差距。”
有人笑道:“資本家花樣真多啊。”
陳子濤笑道:“這個沒辦法,人家能賺錢嘛,咱們搞對外開放,就得學人家那套。”
副省長張譯聽得很是認真,“小陳縣長,還有嗎?”
陳子濤道:“此外,也是最後一點,就是名牌效應,也就是咱們常說的商標的作用,同樣的香米出口到國外,放在同一個店裡銷售,人家的賣零點六元一斤,咱們的賣零點五元一斤,咱們的硬是賣不過人家的,因爲人家的是名牌,這就是第五個差距。”
頓了頓,陳子濤補充道:“總而言之,言而總之,我曾經做過專門的計算,一斤的香米稻,咱們的各個環節加起來,只能創
造不到零點一元的經濟效益,而人家至少能創造零點三元的經濟效益,各位領導,咱們太落後了,咱們太落後了啊。”
會議室裡的領導們都沉默了。
過了一會,常務副省長許飛宇問道:“小陳縣長,咱們就事論事,就長寧縣的香米稻生產和出口,咱們採取什麼措施才能改變落後的局面呢?”
想了想,陳子濤道:“這個麼,我還沒認真考慮過,但我認爲咱們至少在兩個方面可以迎頭趕上,一方面是長寧縣那邊,淘汰那些陳舊落後的初加工設備,爭取在短時間內使用進口設備,沒有資金可以利用外資,簽訂一個拿香米換設備的協議,另一方面是省外貿公司那邊,可以與外商合作,一是引進先進的設備和技術,二是讓外商代理,也就是咱們的出口香米使用外商的商標……總之這麼說吧,各方通力合作,只要將長寧縣的香米稻做成一個大產業,我敢保證在三年之內,就憑著每年生產的幾億斤香米稻,就能創造兩三億的產值和上億的利稅,可以一舉讓長寧縣的農民脫貧致富。”
副省長張譯點著頭道:“小陳縣長,你把你剛纔說的歸納一下,寫一個材料交給我,另外複印兩份交給古書記史縣長和金主任。”
陳子濤點著頭應了聲是。
常務副省長許飛宇瞇著兩眼看著陳子濤道:“小陳縣長,聽你說得頭頭是道,你事先專門研究過吧。”
陳子濤笑道:“領導,資本家那些道道我懂一點,就他們那些洋玩藝兒,唬唬老百姓可能還行,但唬不住我,我去他們那裡轉一轉瞅一瞅,我就知道他們是怎麼搞剝削的了。”
許飛宇笑著哦了一聲,“你還懂剝削?”
柳方淮道:“許省長,人家是小業主家裡出來的,他家的陳家酒坊已運營了將近兩百年,關於什麼叫剝削和如何剝削,他說他三歲就懂了。”
大家轟然而笑。
許飛宇點著頭笑道:“小陳縣長,既然如此,那你跟我們說說,資本家是如何剝削的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