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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一章 黑魔界的最后戰斗(1)

“看來我們都有必要重新評價這位從來沒有注意過的神詆,”相比加拉格洛爾,阿斯安特爾的態度明顯要溫和得多,畢竟,文學與釀酒之神和火神之間從來沒有過任何摩擦,“諸神會議上又將多出一個不容忽視的聲音了。”這位天界僅次于加拉格洛爾的神詆說道:“我建議你不要糾纏于個人之間的恩怨,那將會讓天界卷入無謂的爭斗之中,而且海文斯死于由諸神見證的公平決斗,你沒有任何理由為此而敵視多爾。”

戰神猛地回過身,注視著站在身后的火神,他們曾經是最忠實的伙伴,在無數的歲月里,一起經歷了數不清的危險,現在,卻在為各自陣營的利益而陷入明爭暗斗。

“黑魔界再次提出了和談的請求,”面對素來剛直而公正的好友,戰神放棄了和對方在這一問題上的爭論:“作為條件,他們承諾會對我們信徒的損失做出補償,同時允許我們的人在監控下在黑魔界傳播信仰。”

加拉格洛爾觀察著火神的神態,借此猜測著對方的想法:“在召開諸神會議之前,我希望先聽聽你的想法。”

“沒有人能夠在殺害了一位神詆之后還可以逍遙法外,”阿斯安特爾的態度一如前幾次一樣:“只有黑魔界的鮮血才能夠洗刷這樣的罪行。”他再次提出自己的要求:“只要我們親自動手…”

“阿斯安特爾陛下,”加拉格洛爾嚴厲地說道:“諸神不得親自參與到同黑魔界的戰爭中,這是上次會議已經做出的決定,我希望你不要違背諸神的意志。”

戰神隨后便意識到自己言語的不妥——現在他們已經不再是過去那種生死與共的伙伴了,用這種斥責的語氣對一位神詆說話無疑是很失禮的。

“不要忘了,我們的對手是深淵魔域,”加拉格洛爾用相對緩和的語氣說道:“我們已經損失了一位神詆,這說明黑魔界已經有了能夠威脅到我們的強大存在,如果我們再次動手,就會引出那個或者那些存在,在征服之神隕落后,天界已經無法再次承受那樣的損失了,那樣唯一的獲利者只會是那些躲在低層界的惡魔。”

“而且,”略微停頓了一下,戰神繼續說道:“黑魔界承諾允許我們在那里傳播信仰,這是一個極為優厚的條件,我相信沒有那個神詆會拒絕這樣的條件。”

他再次回身,看著虛無中逐漸黯淡的神力之光——那表示那些新生的神詆已經完成了成神的最后步驟,正式成為了神詆的一員。

“我們的力量來源于原力,”他說道:“但沒有信徒們的信仰指引,我們將無法在多如繁星的世界中找到可以為我們提供原力的空間,除非我們愿意冒險將外界那些充滿未知危險的能量引入神力之源。”加拉格洛爾輕輕嘆了口氣:“親愛的阿斯安特爾,你已經有多少年沒能進步了?一萬,兩萬,還是更多?在未來可以遇見的日子里,還會有更多的神詆因為神力之源提供的能量不足而陷入瓶頸,難以有絲毫的進步,到那時,為了提升自己的力量,諸神之間的爭斗將會比現在激烈十倍,在這種情況下,每一個可以提供原力的空間對我們來說都是極為寶貴的,更不用說黑魔界這樣原力豐富的世界。”

“那么,”火神的投影緩緩說道:“你準備同意黑魔界的請求?”

“如果他們確實能夠履行自己的承諾的話,”加拉格洛爾毫不猶豫地說道:“而且,我相信,絕大多數的神詆會同意的,只要黑魔界做出一個姿態,我們的信徒們便會認為是諸神迫使黑魔界屈服的,我們征服了這個試圖冒犯我們的世界。”

幽銀之火環視著站在自己面前的五位新生神詆:星空之神維拉,水神朵倫絲,狩獵之神海特,偽裝與假象之神冰風,以及,旅行之神多恩。從今天起,他們便是自己在這個天界最忠實有力的盟友,盡管目前他們的力量在諸神中只能稱得上弱小,然而在全體神詆權力相同的諸神大會上,這樣的數量足以為自己的發言贏得重視。

巫妖的這些部下,包括維拉在內,從嚴格的意義上講,并非真正的神詆,盡管幽銀之火改造了他們的靈魂與身體,使其中蘊含的能量性質無限接近于神力,盡管除非顯露真面目,沒有人能夠知道他們的真面目,然而在本質上,他們依然還是一群亡靈——除了需要完全改造需要耗費的能量已經大大超出準備付出的以外,掌握足以毀滅對方的秘密,并且讓這些人在天界永遠屬于受到排斥甚至敵視的地位,從而不得不依靠自己,也是幽銀之火沒有對他們進行全面改造的原因之一、

“在這個世界上,我們從來沒有被接受。”幽銀之火低沉而緩慢的聲音在神殿中響起:“神詆和他們的信徒把我們視為邪惡,他們拼命地向世人宣揚著我們的惡行,并用盡一切辦法來消滅我們。”他的目光仿佛要穿透每個人的靈魂:“惡魔們也許會和我們合作,可他們看重的是我們的力量,在他們的眼里,我們永遠都是工具,而不是有智慧,有感覺的生物,在這個宇宙中,除了我們自己,沒有人會真正接受我們。”

他的部下靜靜地站著,聆聽著自己領袖的發言,狂熱的眼神充分說明了他們的態度。

“我們成為了神詆,”巫妖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是的,從一定意義上講是這樣。但只有我們自己知道,無論外在如何改變,我們依然是不被接受的亡靈,這是在我們誕生時就深深刻在我們靈魂中的標記,從我們拒絕死亡的那天,我們就已經沒有了改變道路的機會。”

幽銀之火的話在魔法和誓言的作用下如同細雨一樣滋潤著眾人原本就已堅不可破的觀念,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事情可以動搖這樣的觀念。

六個光團悄然出現在神殿中,分別飛向在場的六位神詆,在天界,這些諸神之間用于傳遞信息的,全然沒有半點破壞力的信使是唯一可以自由進出所有神域的事物。

“諸神會議。”幽銀之火隨手湮滅了那個完成使命的光團——這是諸神的慣例,用以避免神詆間的交流被其他種族獲悉——對于其中的內容毫不意外。

如果單從力量上講,這個宇宙中沒有任何一種智慧生物可以同天界對抗,數不清的天使和來自其他世界的信徒足以淹沒任何同諸神作對的敵人,只有深淵魔域的惡魔可以和他們相抗衡,但對于環境獨特的黑魔界來講,這數量龐大而強悍兇猛的對手并沒有多少用武之地。

在關閉了絕大多數傳送點之后,黑魔界現在只有少數幾個同空間聯系緊密,難以被摧毀掉的傳送點還維持著開放的狀態,那些屬于諸神的部隊只能夠通過這些狹小的通道進入黑魔界,而黑魔界的士兵們只需要守在傳送點的周圍,就可以牢牢把數量是自己數十倍的對手擋在家門之外,數百年來,除了尸體,沒有任何一個屬于諸神陣營的信徒能夠留在黑魔界。

這種情況對諸神是一種嘲諷,同時也是一種警告。盡管進攻黑魔界的部隊多數出自火神的陣營,但在諸神協議的壓力下,其他神詆仍然或多或少地派出了自己的信徒,長時間的慘重損失讓很多神詆都產生了選擇戰爭以外手段的看法,他們不愿自己的力量在這樣無謂的戰爭中被消耗。如果由神詆們動手,戰爭可能已經結束了,但在征服之神隕落后,諸神會議再也不允許神詆在戰爭沒有進展之前親自出手——對于在數量上相對自己的老對手惡魔要少一些的諸神來說,任何一個神詆的損失都將影響到他們對深淵魔域的優勢。幽銀之火相信,在這樣的形勢下,只要肯付出一定的代價,大多數神詆會同意黑魔界的請求的。

但前提是黑魔界要挺過最后一關。

諸神會議將在兩年之后舉行,這個時間對于神詆來說只不過是一眨眼,但已經足以做出很多事情——比如說,毀滅一個世界。幽銀之火相信,暴躁而驕傲的火神絕對不會容忍膽敢冒犯自己的黑魔界繼續存在下去,那將是對他最大的嘲諷,雖然諸神會議的決定讓他無法親自動手,阿斯安特爾還是會想盡一切方法來捍衛自己的尊嚴,而且,根據他掌握的信息,恐怕很多人會很樂意看到火神這樣做,他們會想法設法推波助瀾的。

“我們的朋友需要幫助,”幽銀之火對自己的部下說道:“恐怕現在黑魔界正在面臨著空前的壓力,抓緊時間熟悉你們的神力,同時盡快建起你們的神域。”他的嘴角浮起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這在一向幾乎面無表情的巫妖身上極為少見:“我的預感告訴我,不用多久,我們就會用上這些。”

黑魔界。

克倫聆聽著來自手下將領的匯報,神情異常的凝重。他很清楚,自己的世界現在正面臨著一場空前的考驗,只要挺過去,諸神就會正視黑魔界的實力,不得不考慮戰爭之外的一些方法,黑魔界將會迎來和平,自己也將獲得空前的聲望,用不了多久,已然掌握了黑魔界大部分軍隊和其它資源的自己就會再次統一黑魔界,成為與父親一樣偉大的存在。

然而目前的形勢足以使得克倫對自己能否獲得這樣的前景表示懷疑。

在短短的幾個月之內,進攻黑魔界的諸神部隊增加了數倍,來自不同空間,不同種族的諸神信徒發瘋一樣地攻擊著傳送點,他們毫不顧及己方的傷亡,用生命消耗著對手的力量,為后來的同伴開辟著道路。有好幾次,這些狂熱的信徒幾乎奪取了傳送點,如果不是克倫把幾乎所有的軍隊都調集到那些傳送點附近,從而得以及時派遣援兵增援的話,恐怕黑魔界已經成為了歷史。

但縱然這樣,眼下的形勢依然讓克倫感到,自己很可能難以承受住對手這次的進攻。

根據部下的報告,以及自己通過魔法的親眼所見,克倫清楚地了解到,幾個可怕的巨型生物已經成功突破了第一道防線,正在第二道防線上大肆屠殺著自己的部下,在它們的身后,天使和諸神的信徒正源源不斷地從傳送點涌出。

元素之主。

當這個可怕的名詞在克倫心中升起時,他感到了身體之中的寒意。

這些恐怖的大家伙是和土元素王子阿曼安德爾斯同等級別的存在,它們是元素界的主宰,是幾乎和諸神比肩的強大生物,除非能夠知道它們發下的誓言,沒有人可以召喚并驅使它們。

——如果有足夠使這些存在動心的代價除外,看來為了毀滅黑魔界,無法親自動手的火神已經不再考慮付出和收益的對比。

幾條身影出現在正大開殺戒的元素之主們身邊,他們不斷用強力魔法轟擊著這些元素生物,毀滅性的能量讓這些龐然大物也難以抵抗,元素之主們吼叫著,一步步地退回到了傳送點附近。

這個情景讓通過水晶球查看戰場態勢的克倫松了一口氣,在最關鍵的時刻,那幾位黑魔界的長者終于挺身而出了。

沒有人知道這些長者的來歷,他們是一群隱士,從來沒有人能夠找到他們,他們也從不參與到黑魔界的斗爭中,但每當黑魔界面臨巨大災難的時候,他們總會突然出現。他們有著神一樣的力量,在黑魔界,所有的人都把他們視為自己的守護者,在同諸神的戰爭開始之初,克倫曾經到處找尋這些長者,當沒有成功,而現在,在黑魔界又一次面臨危亡的時刻,長者們終于再次現身了。

元素之主們終于穩住了陣腳,這些元素界的生物有著龐大的身軀和堅固的外殼,那些魔法還不足以對它們造成眼中的傷害,在最初因為沒有防備而導致的敗退之后,它們怒吼著向敵人發起了還擊。

風元素領主哈諾,這個形如巨大云朵的元素之主,把自己的身體化為了一團巨大龍卷風,咆哮著沖向對手,所經之處,一切都被吸入風中,然后被撕成粉碎。

它的對手,一位頭發,眉毛和胡子都已經雪白的法師一面飛快躲閃著肆虐的旋風,一面沉著地在自己身上布下魔法防御,同時向龍卷風之中投擲著火球,轟擊著對手的身體。

這種打不著對手,卻被對手不斷擊中的局面讓哈諾憤怒不已。作為風元素,它在這個世界的憑依便是無處不在的空氣,這些空氣使它的動作靈活而輕盈,卻也使它和其它元素之主相比顯得極不穩定,火球爆炸造成的沖擊不斷將組成它身體的空氣一團團剝落下來,雖然無法讓它就此被遣回元素界,但足以使它的力量受到削弱。

落入下風的風元素領主改變了自己的戰術,它的身體在一瞬間分解開來,無數被壓縮到近乎實質的空氣團形成的利刃呼嘯著向對手沖去,前面,兩側,后方,以及上方和腳下,老法師周圍所有方向全都籠罩在這可以輕易切開龍的身體的可怕利刃之下。

一個閃爍著耀眼光芒的護罩出現在老法師身體周圍,盡管風刃在瞬息之間就粉碎了這個護罩,然而這點時間已經足夠法師脫離對手的攻擊。在風刃劃過他原來所在位置的空氣時,那位法師已然出現在距離哈諾百米之遠的地方,接著,一個光球飛入了發現目標并準備再次撲向對手的漫天風刃之中。

蘊含巨大能量的光球在還沒來得及分散開來的風刃中爆炸開來,強勁的沖擊波讓準備繞過兩者之間戰場前進的諸神信徒們飛上了天,風元素領主的身體受到了開戰移開最為嚴重的損害,至少三分之一的組成部分被激蕩的能量從它身上剝離下來,重新變回了空氣。

哈諾狂怒地大吼著,一個黑洞隨著它的吼叫出現在天空中,上千的風元素從黑洞中飛出,組成了一陣席卷萬物的颶風,沖向那可惡的法師。

這樣的颶風對于那個法師來說并不是多么難以躲避,但他的后方便是黑魔軍的第二道防線,如果放任這颶風沖過自己的攔截,防線將會遭受難以估計的破壞。

法師飛快地揮動著自己的雙手,作著一個又一個晦澀玄奧的手勢,一個個風元素在魔法的作用下被強行遣回了元素界,當最后一個風元素沖到距離他數米遠的地方時,隨著一陣空間波動,它重新回到了自己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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