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過了酒,藍鳳凰用她的這艘船幫脈脈和林平之渡了江,兩個人才告別了這些直率的苗家女子,啟程繼續(xù)向南行。
此時的脈脈自然已經(jīng)是非常不情不愿的換下了苗家女孩兒的衣衫,重新穿上了長袖衣裙。才涼快了一會兒就又被送回了火爐,脈脈對此相當?shù)牟粷M,只不過看到自家哥哥那種糾結(jié)的眼神的時候,她還是放棄了,但是隨后林家哥哥的日子自然要被小妹折騰一番。
熱了要喝冰水、餓了就要江南的點心,這基本上在這西南地去做不到的事情,脈脈偏偏卻要求了。為了保證她衣著的完整性,林平之也只得無奈的看著鬧別扭的耍賴的妹妹,哄著她開心。
不過脈脈也不是較勁不講理的女孩子,鬧了兩天看夠了哥哥的別扭之后,便也嘻嘻哈哈的忘記了這件事情,繼續(xù)了他們的旅行。
他們游覽了蜀地的名山大川,見識了與眾不同的異地風光,品嘗了很多為各獨特的地方小吃,就在兩個人正打算收拾起行李啟程繼續(xù)南下,前往云南的時候,脈脈忽然想到——
現(xiàn)在的自己已經(jīng)快要十六歲了,哥哥也將近十八歲,這很長的時間以來,除了家書,兩個人并沒有回過福建的家,雖然對家里人也有些想念,但是年少的孩子,總歸對外面很新奇,似乎思鄉(xiāng)的情緒也并不濃烈。
只是,在這么久過去后,她卻忽然想起那本書中福建福威鏢局的遭遇,脈脈忽然心驚了——若是父母真的出事,那該如何是好?
想到這里,脈脈猶豫的看了看自己哥哥,才小聲地說道:“哥,我們好像很久沒回家了呢!你看是不是……”
“脈脈想家了么?”林平之看著妹妹,微笑的說道,“若是想家了,咱們就提前回去,正巧還離長江不遠,走水路,順流而下,用不了多久就能回到福建了。”
脈脈點點頭,“有點兒想家了,可是哥,你之前不是說要闖出名號才回去嗎?”
林平之看著滿臉都是哀怨的妹妹,笑道:“雖然那個什么「多情劍」我是不喜歡,但是不管怎么樣也是個稱號不是?足夠咱們衣錦還鄉(xiāng)了……”
“成語不要亂用啦!”脈脈的臉上浮現(xiàn)出一抹古怪的笑容,笑倒在了哥哥的懷里,她知道他在逗她開心,以沖淡剛才的那種略有哀傷的氣氛,說起來哥哥真的是個很體貼的人啊!
林平之看到妹妹再次展露的笑顏,反正扶穩(wěn)了她的身體,嘴角微微的上挑,這次若回了家,是不是和父母提下自己和脈脈的事情的比較好?免得他們有一天自作主張給他們定下什么親事。
回家的路很順利,打點好行李,再次回到了長江邊,找了一條大型的商船,交了些路費,就托了船老板把他們一路捎到江南去,他們也好方便回家。雖然這兩年兩個人吃穿用度沒少花錢,但是“劫富濟貧”這種事情也沒有少做,而為了自己和脈脈的生活更舒適,林平之也沒有“我為人人”的崇高思想覺悟,克扣下的錢財并不少。
對于這種行為,脈脈只能搖搖頭,全當作自家哥哥的不良習慣,無視了。畢竟,看到貪官不偷,對不起自己啊!要知道蜀中的那位明朝王爺,可是財大氣粗,過著奢華無度的生活的。光在他一人身上,他們兄妹就拿了不小的一筆。
近鄉(xiāng)情怯,雖說只是少小離家四處游歷,但總歸有幾分愧疚,畢竟孩子都是父母的心頭寶,他們兩人卻這么久都沒有回來,自然有些不知該怎么進門。
緊張的脈脈拉著馬韁繩,猶豫了半天才說:“哥,給爹娘的禮物,還好吧?”
林平之躊躇了一下,“嗯,從四川帶過來的一些小玩意,還有路過杭州時候買的茶葉和布匹,嗯,我想爹娘會喜歡吧?”
“哦。”脈脈點點頭,手心還是有些發(fā)汗,一年多快兩年的時間沒有見到父母,怎么都有些緊張,不知道這樣的歸家,會不會讓他們驚喜?脈脈站在福威鏢局的大門口,心中有些疑問。
“啊,少爺?小姐?”一個大嗓門忽然在一邊響起,脈脈和林平之驚訝的轉(zhuǎn)過后,就看到自家鏢局的大廚正站在他們的身后,左右手拎著幾個紙包,“唉呀,少爺小姐回來了,今天我也得去露一手……”說完,根本不等兩個人有什么反映,就一陣風似的沖進了家門。
“嗯,我想爹和娘應該立刻就知道了吧?”脈脈緊張的吞咽了一下口水,拉住哥哥的手,“可是,哥,如果爹娘怪我們那么久不回來怎么辦?”
“不會的吧?”林平之心里也沒底,當初雖然說的是闖出了名頭再回家,但是父親私底下也說最好半年就回來,可是看著脈脈那么開心,他也沒有多提這件事情,于是他們的這一逛,就是一年半。還是頭一次違背了父親的意思,少年自然心里也是忐忑不安的。
就在二人緊張的站在自家大門前的時候,林震南已經(jīng)快步的走了出來,看著兒子女兒回來,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大著嗓門說道:“都回來了,還站在家門口干什么呢?快,進來!小七,把他們的馬牽去馬棚,平兒,脈脈,快跟我來!”
看著依舊爽朗的父親,脈脈和林平之心里松了口氣,走進了鏢局,看著熟悉的建筑,親切地面孔,心底的不安頓時飛走!
快步走進了花廳,就看到母親已經(jīng)坐在了那里,脈脈飛撲了過去,膩在了母親的身邊,“娘,脈脈好想你哦——”
林夫人點了一下她的額頭,“頑皮的小丫頭,是不是在外面都玩瘋了?不記得娘了?”
“哪有!”脈脈鼓起了雙頰,氣憤地說:“娘,你不能相信哥哥在信里寫的那些說我的壞話!他在嫉妒我們感情好!”
“哈哈!”林夫人大笑了起來,摸著女兒的頭發(fā),看著一年多不見,顯得更加健康活潑的女兒,很是欣慰,“在外面的日子,很辛苦吧?”
“還好,因為哥哥很會照顧人啊!”脈脈看看林平之,“好吃的都歸我,所以這次回來,我要替哥哥好好的補一補!”
看著脈脈鄭重其事的模樣,林家的其他三個人會心的一笑。溫馨的氣氛亦如往常,讓人安心。果然,因為這里才是家,所以之間的惶恐,才會煙消云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