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玲的臉色有些難看,展顏也沒敢再繼續(xù)問下去,兩個人買完了東西,直接開車回了公寓,只是,沒想到唐宇來了。
“哥,你還真是有口福,季媽媽今天做紅燒鯉魚呢。洽”
“要不要我搭把手?”唐宇脫掉西裝,彎起了襯衫袖子。
“你別添亂就行了,做那兒等著吃吧。”展顏笑著,吩咐傭人把食材拿到廚房。
客廳內(nèi)只有兄妹兩人,唐宇難得收斂了笑容,一本正經(jīng)的說道,“你打算一直耗在北京了?”
唐玲耷拉著頭,悶悶的回答,“我的寶寶在這里。”
“那你是打算一輩子受顧亦城的牽制了?唐玲,你才二十出頭,這樣沒名沒分的耗下去,究竟什么時候是個頭?他顧亦城是男人,自然是耗得起的,就算是多了一個孩子,他的家勢地位,想要找個門當(dāng)戶對的女人結(jié)婚并不難。等他成家立業(yè)了,那你怎么辦?你的未來還長著呢,你有沒有為自己打算過?”
唐玲一直沉默著,淡淡的搖頭,她哪里想過那么多。她現(xiàn)在就是在渾渾噩噩的數(shù)日子,每天從早到晚,盼著周末能見一次孩子,其余的,她什么都沒想,也容不得她多想。
“馬上就要開學(xué)了,當(dāng)初休學(xué)是為了生孩子,現(xiàn)在孩子也生了,你還要一直休學(xué)嗎?唐玲,你還有兩年就可以畢業(yè)了,真的打算這么放棄?”
“我……”唐玲薄唇緊抿著,模樣有幾分無助。其實,她就像一只蝸牛,一直縮在殼里,不想去面對現(xiàn)實,可是,即便不想面對,現(xiàn)實依然存在著,她不可能逃避一輩子鈐。
何況,那是她的夢想,如果就這樣放棄,她的確會有一點點的不甘心,等將來,她慢慢老去,大概也會有遺憾吧。
“哥,你別逼我了,我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似乎我怎么做,都是錯的。”
從認(rèn)識顧亦城,愛上顧亦城的那一刻開始,她就錯了,錯的越來越離譜,現(xiàn)在才想要糾正,何其艱難。
唐宇沒再說什么,只是從包中取出一張表,“這是從你學(xué)校拿來的,是今年去維也納的名額,如果你還想追求你的夢想,就出國吧。”
“可是,我出國了,寶寶怎么辦?”唐玲聲音中滿是猶豫。
“唐玲,魚和熊掌是不能兼得,舍得舍得,有舍才有得。你留下來浪費人生,最好的結(jié)果也不過是一周能見到孩子一次而已。我沒有孩子,體會不了你的心情,但是,我想,身為父母,只有孩子幸福就好,哪怕他不在你身邊。”唐宇苦口婆心的勸道。
唐玲拿著那張申請表,突然覺得好似有千斤重一樣,擺在她面前的,又是一個艱難的抉擇。
“你們兄妹聊什么呢?這么嚴(yán)肅。”此時,展顏從廚房走出來,臉上掛著溫柔的笑靨,來喊兩兄妹吃飯。
唐玲隨手把申請表塞入包中,唇角扯出一抹笑,“季爸爸還沒回來呢,我們先開飯嗎?”
“不用理他,他那人一談起生意就沒完沒了的。”
三個人一起吃了頓飯,飯后,唐宇就離開了。而對于唐玲來說,這注定又是一個無眠的夜晚。很多事,她不愿去想,希望得過且過。但很多事,又由不得她不去想。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顧亦城和別的女人結(jié)婚生子,那么,她和寶寶,又該何去何從。
一夜未眠,而第二天天剛亮,唐玲就接到了林笑恩打來的電話,說寶寶病了,正在醫(yī)院中。唐玲嚇得魂兒都要丟了,急匆匆的趕到醫(yī)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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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生兒病房內(nèi),寶寶正在扎點滴,針管插在他的小腿上,輸液流入身體,他的整條腿都是冰涼的。唐玲的眼淚唰啦一下就落了下來。
“寶寶怎么了?”她哭著問道。
“昨夜突然就開始發(fā)高燒,喂了藥也不見效,就送到醫(yī)院來了。別太擔(dān)心了,醫(yī)生說新生兒發(fā)高燒是普遍現(xiàn)象,等燒褪了,再觀察一下就好了。”林笑恩出聲安慰道。
“嗯。”唐玲默默點頭,卻一直在抹眼淚。
沒多大的功夫,顧亦城也來了,還帶著幾分風(fēng)塵仆仆,進(jìn)門就問,“我兒子怎么樣了?”
“你怎么回來了?都說了沒什么大礙,早上的時候燒已經(jīng)褪了。你工作忙,還特意飛回來做什么。”林笑恩看著兒子一臉的憔悴,也有幾分心疼。
顧亦城來到孩子身邊,握著寶寶胖嘟嘟的小手,觸手的溫度都是冷的,不由得一陣的心疼,而后埋怨道,“家里兩個月嫂,怎么還把孩子照顧病了,到底是怎么照顧孩子的?”
“小孩子生病不是挺正常的,你又發(fā)什么脾氣。”林笑恩瞪了他一眼,但她看得出,亦城是真在乎這個孩子,不然也不會一個小病就不眠不休的飛過來。
病房的門被人從外推開,穿著白大褂的醫(yī)生例行查房。
“醫(yī)生,我兒子怎么會突然發(fā)燒呢?”顧亦城沉聲詢問道。
“小孩子抵抗力差就很容易生病,這孩子不是母乳喂養(yǎng)的吧?如果母親有奶水的話,我建議還是母乳喂養(yǎng),可以提高孩子的抵抗力,對大人和孩子都有好處。”醫(yī)生給孩子做了簡單的檢查,一切數(shù)據(jù)正常,便離開了。
顧亦城在小床邊坐了下來,目光從唐玲身上淡淡掃過,而后命令式的說道,“孩子出院之后你搬到我家去住,小宇周歲之前不許斷奶。”
唐玲站在一旁,悶聲不語,目光一直盯在孩子身上,燒雖然退了,但寶寶的小臉還是有些蒼白,睡著的時候,小眉頭也是緊蹙著的。
寶寶在醫(yī)院中觀察了一天,沒有繼續(xù)發(fā)燒,第二天就辦理了出院手續(xù)。
雖然出院了,但寶寶的精氣神明顯沒那么好了,趴在母親懷中蔫蔫的樣子,唐玲心都要碎了,一直抱著他不肯放手,連晚上睡覺的時候,都是抱在懷里的。
孩子這一病,顧亦城也沒心思管工作上的事兒,一連在北京呆了一個星期。這下子,顧希堯和林笑恩都有些急了。
“亦城這么一直耽誤工作也不是個事,他才剛剛提上去,位置還沒坐穩(wěn),多少雙眼睛盯著,不能總開天窗吧。”林笑恩擔(dān)憂的說道,一把從顧希堯手中扯過報紙,“先別關(guān)心國家大事了,把你兒子管好再說。”
“我怎么管?”顧希堯問道。
“讓唐玲和亦城結(jié)婚啊,他們帶著孩子回g市,就不用再折騰了。”
“你說結(jié)就能結(jié)了?”顧希堯淡哼一聲,重新奪回了報紙。
“他們有孩子,唐玲有容易心軟,只要亦城肯認(rèn)個錯,說幾句好話,這婚事也就成了,你明天找亦城談?wù)劇!绷中Χ饔值馈?
顧希堯失笑,展開了手中的報紙,邊看邊說,“你那兒子是會低頭的人嗎?從小到大,他什么時候聽過我的話。”
“還不是被你爸媽給慣得。”林笑恩丟下一句,起身就走。
“你去哪兒?”顧希堯問。
“我去看看小宇。”
“你回來。”顧希堯沉聲喚住了她,“亦城和唐玲都在孩子房間里,你過去干嘛,上次的事兒還沒個教訓(xùn)。”
林笑恩一愣,繼而失笑。
而此時,兒童房內(nèi),唐玲準(zhǔn)備給寶寶喂奶,可顧亦城穩(wěn)如泰山的坐在沙發(fā)上,說什么都不肯出去。
孩子餓得直哭,小手一張趴在母親胸口,小腦袋蹭來蹭去,可憐兮兮的看著唐玲,而唐玲也急,漂亮的眼眸一直瞪著顧亦城,“寶寶餓了,你先出去。”
“憑什么啊,我就想看著你們。”
“你……”唐玲氣的一張小臉一陣紅一陣白的,所幸狠下心,就是不給孩子喂奶。“你不出去就讓你兒子餓著吧。”
寶寶扯著嗓子一直哭,哭的顧亦城越來越煩躁,這一次,他居然先妥協(xié)了。“行,我出去。真不知道你別扭什么,還有哪兒是我沒看過的。”
他起身急,不小心撞翻了唐玲放在一旁的手提包,里面的東西稀里嘩啦的散落一地,他蹲身一一拾起,意外的看到了那張出國申請表。一張俊臉頓時陰沉了下來。
呵,唐玲看似柔柔弱弱的模樣,她的心究竟有多狠啊,居然要拋下孩子,出國留學(xué)。她就那么恨他,恨到連孩子都不顧也要離開嗎?!
“顧亦城,你怎么還不出去?”唐玲抱著孩子,催促道。
顧亦城把那張表重新放入她包中,不動聲色的起身離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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