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朱慈煦到這個世上來第一個大日子,本來是萬衆矚目的一顆巨星,結果被這麼一鬧,滿月酒黃了。黃了也就黃了,問題是張嫣沒死,雖然說現在沒有活過來,但也沒死成,還把皇上徹底的給拴在了坤寧宮,棄一衆大臣與不顧,這才叫失敗。
“娘娘何出此言呢?”劉香雲在一旁伺候著問,這件事情真象劉香雲並不知道,但這段時間容妃沒閒著,對大臣們的來賀,也都一一的善意回應。有的誥命夫人前來拜訪,也帶到寢宮相見,具體內容她倒不知,因爲皇上派她來是照顧,而不是監視。不過隱隱的也是感覺這百姓聚集到了前門之事與容妃有關。
“這不明擺著嗎?拿著瓶失效的鶴頂紅喝,在這上面做文章,欺君固寵,其心可誅?。 比稳蒎莺莸恼f道。一哭二鬧三上吊,這是農村老孃們慣用的伎倆,容妃一副看透張嫣的表情。
“娘娘的意思是,皇后根本就是明知那東西毒不死人?”劉香雲大驚,這話要是真的話,那這張嫣的心機可就太可怕了。
“那還用問,你見過誰人想自殺,喝了鶴頂紅能不死的,這媚狐子就是拿死來威脅皇上呢,哼,丟人現眼的小把戲?!币豢薅[三上吊,可不就是潑婦慣用的招術嗎?任容妃如此推斷著。
“皇后怎麼會如此呢?”
“這有什麼?她張嫣連宮變拭君都能參與,這種苦肉計對於她來說,又算的了什麼呢?所以皇上對於背叛大明的那些漢奸,從來都沒有留過手,一律的鎮壓!因爲只要有一次背叛,就能有第二次背叛。”爲了參加語言的可信度,任容妃連朱由校語錄都搬出來了。
“皇上說的當然有道理了?!眲⑾汶厡栋阉饩瘸鰜淼幕噬?。那是無限的支持,這是宦官宮女本身的特性所致。
“不行,這麼好的姐姐出了這麼大的事,本宮怎麼能不去探望一二,表示一下關心呢?”任容妃抱著朱慈煦,帶著勝利者的驕傲笑了笑。管你什麼陰謀詭計,有了這個繼承大統的皇上血脈。什麼都是浮雲。
就這樣。任容妃到了坤寧宮,這探望的名份一出,那是大大方方的。
朱由校聽了容妃帶著孩子來探望,不由的心裡一愣。這二老婆來看大老婆笑話了嗎?這齊人之福可真不是一般人能消受了的。
容妃到了寢宮,給皇上行了個福禮說:“皇上,臣妾聽說皇后姐姐身體欠安,今日反正也出了月子,急急的趕來看望一下,皇上萬勿著急,姐姐吉人自有天佑,連出宮一年都能平安歸來,這點小災肯定會逢兇化吉的?!?
這話說的是一點毛病都沒有。但越往後說。那就不是這麼回事了。朱由校是一陣頭疼,記得剛來大明的時候,正是容妃喪子之時,那時的容妃是何等的悽風苦雨,一副萬事皆休的樣子。而後自己雖然忙。但也是整天的往那裡扎,也沒見她這麼犀利啊。
容妃又把朱慈煦往朱由校的懷裡一放,走到牀前,貓哭耗子的差點擠出眼淚來,“姐姐啊,你還真是個命簿的,沒回來幾天,竟然有此噩運,喝個毒藥還是過期的,姐姐快醒來看看妹妹吧。你可不能就這樣走了??!”
這哪裡是來看病號的,分明是一副奔喪的模樣,安排到偏殿居住的張國紀夫妻還沒走呢,看著這任容妃的表演,那臉色可想而知了。
對於假喝農藥嚇唬人那一套,朱由校哪裡會不知道,連最後把自己跟嚇住的都有,比如前文書提到的,把農藥含嘴裡的。要知道前世的他住的就是筒子樓,那裡什麼樣的人沒有。但張嫣的人品,朱由校當然知道,她的確爲了她夢想中的‘明君’背叛過自己,但她並不是爲了自己的私慾,這種人有錯,但不是爲了一已之私禍國殃民,毒害他人的人,他的人品當然不成什麼問題,也是朱由校能夠放她一馬,並再次接受她的前提之一。
而提到假死邀憐,這種手段放在別人身上可信,但放在張嫣身上,那就不可信了。張嫣是一個外圓內方相當剛烈之女,認準了道不撞南牆頭不回的知識女性,歷史上,她是可以活的,但還是從容赴死殉國。而容妃則是小婦人中的,一切都爲了好好的活著,什麼國家大義、民族氣節,她是不問的。相對來說,她更有人情味,不象張嫣一樣是個聖女。
“容妃,這裡淨是藥味,對煦兒呼吸不好,愛妃回去吧,朕在此守著就可以了?!敝煊尚R哺杏X到一陣頭大,這不來添亂嗎。趕緊的給趕走得了,一旁的丈母孃看樣子馬上就要衝動了。
“皇上在此守著?”容妃一聽立刻一愣,“皇上乃萬金之體,心繫大明萬民,如今天下未平,國事如此繁忙,還是臣妾在這裡守著吧。”
“愛妃照顧好孩子就是對朕最大的幫助了,好了,回去吧?!比绻莿e的時候,這種宮鬥也是一種樂趣,有女人爭自己也是一種幸福,但這個時候爭,讓朱由校一陣受不了。還臣妾在這裡守著,這種話說出來騙鬼去吧,你能幹什麼?當然自己在這裡也幹不了什麼,除了精神上支持之外,也是束手無策。
國事?這倒不能耽擱了,張嫣是自己的另一半不錯,不過國事那一攤子,倒是真讓他頭疼,老魏這一捱打,這些瑣事好象一下子來了一樣。朱由校到了昨天不管什麼政事,除了兵事、教育、草原與遼東這樣的事抓在手裡,其餘的統統交給幾個大學士合議,幹不好還幹不壞嘛,大明精英們也不是一錢不值之輩,打理個內政也是可以的。
這樣一來,大臣們當然高興,沒有了皇上,更沒有了魏忠賢這個婆婆,當然喜歡這種方式。
“好吧,臣妾告退,”到了這個層次,容妃當然不會象那一般的家庭婦女一樣撒潑耍橫,那樣只會令皇上難做,什麼話點到就可以了。
容妃一走,氣氛稍稍的輕鬆了,張國紀兩口子卻一直虎著個臉呆著。
快天黑的時候,徐光啓派人過來詢問,百姓們是否放回家去?
皇宮就是個大篩子,什麼時候都是一樣,在皇宮一片緊張的氛圍當中,皇后的病情還是一點不差的傳到了宮外。
這裡面許多人都在等待著消息,在觀察著事態的發展。
皇上終於保持著理性,將這些無知又有點愚蠢的百姓全部都放了,這讓人既在情理之中,又在情理之外。
情理之中的這些人都是良民,對皇上也是一呼百應的,是京城之中最爲堅實的後盾,這些人要是懲處了,那是寒了忠實百姓的心啊。
而情理之外的是,他們畢竟逼的皇后自盡,這皇上的表現也是對皇后無比的關切,如此輕鬆的就放棄不追究了,也的確輕鬆了許多。
朱由校這個時候真的挺心煩,但再心煩,他還保持著理智。這幫百姓就是典型的好心辦錯事,被別人拿著當槍使了。真要怪他們,只能落得一個昏君的罵名,也與事無補。
“登記下來姓名,讓他們各自回家吧?!?
“是,皇上?!?
徐光啓一陣的輕鬆,皇上總還能把持的住啊,沒有因怒而失去理智,否則的話,誰也攔不住有兵的皇帝,那時真是一旨而下,要了這些百姓的命,那可真就麻煩了。
急忙吩咐輸導著前門百姓慢慢的離開。山雨欲來啊,沒想到此次的逼宮會演變成這種局面,更不知明日又將如何?
百姓們也是感到一些的無聊,自己抱著如此大的抱負而來,是爲了皇上,遠離女色誘惑,沒想到事情一下子跳出來個皇后以死銘志?;噬鲜Щ曷淦堑膩砹藗€皇城狂奔,鳳塌相守,這一下,自己崇拜的偶像如此關切,自己這次來跪諫皇帝又算什麼事呢?
沒有誇獎,也沒有苛責,但搞的這些百姓隱隱的感覺對不起皇上。是啊,把人家的老婆給副自殺了,這好說不好聽的,放誰身上誰能心情舒暢呢?
“頭面頸不再發紅,呼至亦應,雙下肢回溫,臍周圍發涼,其脈象沉微,如絲線應指,細脈縈縈,血氣衰,脈細而軟,按之如欲絕,微脈極軟而沉細,沉者重按筋骨乃得,像投水如裹砂,內剛外柔,細脈細直軟,舉手無有,總觀脈爲沉細微弱,”深夜的時候,張太醫又切了一遍脈,並問詢宮女一些情況後,開始整理著醫案。
朱由校等人哪裡聽得懂他在說什麼,只想知道,張嫣能不能好轉了。
“皇上,皇后娘娘的最危險之時刻當算過去了?!本驮谌f衆期待之中,張嫣的命算是保住了,張太醫切完脈之後確定的說。
“張太醫,那皇后何時會醒來?”一聲危險警報解除,朱由校心放下來一半,但爲何張嫣遲遲不能醒來呢?這不是打了麻醉針了,還得多少多少時間醒來,這都一天半夜了,這不醒來可不是什麼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