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屬下突然外逃,這樣的消息對于馮元明而言,無異于暗夜之中的一道閃電,沉悶之中的一顆驚雷,簡直就是振聾發聵,直指人心,驚得馮元明有些站立不穩,差一點兒就坐倒在地上。
雖然馮元明并不怎么相信,這個消息就是真實的,但是看到李泉水臉上的凝重表情,他就覺得李泉水不可能在這么嚴重的問題上,隨便亂說。
但若是這件事情屬實,那么,沅陵區里面,豈不是要掀起一番驚濤駭浪了?
楊小虎聽到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的震驚,不比馮元明小多少。
怪不得林蕭會突然讓李泉水過來,阻止馮元明離開,出了這樣的事情,別說沅陵區的區委書記馮元明,估計整個河西市的常委們,都要緊急集合起來,商量這個問題的應對方案。
畢竟,這是跑了一個副處級的副區長,而且還是正在任職期間,影響不可能說不大。
最關鍵的一個問題,則是他們現在還不是很清楚,在原定文外套的背后,是否還有什么見不得光的事情,若非如此,原定文怎么會連夜出逃呢?
一旦這個猜測獲得證實的話,那么沅陵區的問題,肯定是比較驚人的,至少原定文以前所負責的財政系統的問題,是比較驚人的。
楊小虎琢磨著這事兒,心里面就對馮元明的下場,很不看好了。
作為市紀委的一名老紀檢干部,楊小虎在專業上還是非常熟悉的,自然知道發生這種事情之后,沅陵區的一把手馮元明,會擔負什么樣的領導責任。
在這個問題上,他是絕對推不脫的,畢竟原定文是他一手提拔的干部,以前在財政局的局長位置上,原定文就出過問題,卻是被馮元明給強行把案子捂下來了。
此時原定文出逃事發,以前的那些爛帳,怕是就堆在原定文的頭上了,根本就沒有洗白的可能性。
這個節骨眼兒上,正值林蕭打算對河西市官場磨刀霍霍的時候,他怎么可能放過送到手上的刀子,輕松放過馮元明等人,放過燒起這第一把火的大好時機呢?
從楊小虎的角度來看,林蕭沒有輕輕放過的理由。
如果林蕭真的敢在這樣的問題上妥協的話,或者以后也會有人來翻他的舊賬,讓他進退失據,為此蒙上仕途污點。
無論從哪方面來看,林蕭都沒有放過這個案子,替人背黑鍋的必要。
李泉水在一邊兒冷眼旁觀,就看到楊小虎臉上的愕然,馮元明臉上的驚恐,很顯然,這個炸彈一般的消息,確實給兩人帶來了極大的震撼。
對于李泉水而言,這倒是一個很好的機會,在蟄伏了多年之后,他發現自己這個老紀檢,似乎終于有了表現一次的機會。
河西市的官場,死氣沉沉,有很多積弊都無法解決,所以不論是“人工降雨”事件,還是“冒充省紀委工作人員詐騙案”事件,這里面都反應出一個問題,河西市的官僚習氣和混亂現象,都已經到了必須整理的境地。
為什么年輕的林蕭會從中。紀。委空降到河西市?難道說上面就不清楚這么做的話,會對河西市的官場,產生很大的沖擊嗎?
之所以會出現這種情況,那就是說明,上面已經對河西市的官場,不抱任何希望了,所以需要一個年輕人過來,將這里翻一個底兒朝天,另立地水火風,重新打造出一個全新的河西市官場來。
這可是一個極好的機會,也是李泉水能夠脫穎而出,在河西市官場上發出自己的聲音的大好機會。
要知道,中。紀。委方面,不可能做什么無用功,那么河西市官場的整頓,就是勢在必行的,林蕭以后會在河西市造成什么樣的影響,已經不言而喻。
以李泉水一個老紀檢的眼光來看,現在因為原定文出逃事件的影響,河西市官場的積弊,已經徹底爆發了,再也遮掩不住,而林蕭這個新任紀委書記,自然也有了大動干戈的借口。
即便是市委書記張成林,也沒有膽量在這個時候,試圖掩蓋或者插手市紀委的工作,只有聽憑林蕭處理一條路可走。
“楊記,我看大家還是稍安勿躁,先待一會兒吧?!崩钊戳丝磧扇?,然后就提議道,“林書記雖然在市委跟張書記匯報工作,然后可能也會開一個常委的緊急會議,但是想來并不會耽誤多久,我們現在也只有在這里等候消息了。”
楊小虎聽了,點了點頭,他在這件事情上,自然是沒有什么意見的,而且現在河西市的官場上,突然發生了這么嚴重的事件,要說他不關心什么的,那也不大可能。
此時等候在辦公室里面,等著林蕭回來宣布消息,商量對策,傳達市委的指示,自然是最好的選擇了。
關鍵時刻,楊小虎可不愿意錯過任何可能的事情。
尤其是,現在萬年老古董的李泉水好像都活了過來,似乎有一些搶班奪權的意思,他楊小虎怎么能夠放心離開這里呢?
對于馮元明,此時就是有點兒心亂如麻的感覺了。
原定文的突然出逃,就像是在他肝上割了一刀似的,搞得馮元明一下子就丟掉了半條命,可謂是元氣大傷。
此時此刻,他才意識到,原定文在財政系統所犯下的錯誤,估計是非常嚴重的,自己當時絕對不應該圖省事兒,而且看著原定文比較聽話,就將這個事情給捂了下來。
如今原定文事發,再也沒有妥協的可能性了,天知道會因為原定文的出逃,牽扯出多少案子來?他這個沅陵區的區委書記一把手,究竟要因此而承擔什么樣的責任呢,現在真的是一點兒都猜不出來了。
總而言之,馮元明覺得,自己已經沒有幸免于難的機會了,現在只是看市委書記張成林是否愿意在最關鍵的時刻,對他伸出援手,拉他一把?
如果張成林徹底放棄他的話,怕是連區委書記這個位置,都要保不住,而且還有可能會受到進一步的追責。
“老天啊,怎么突然之間,形勢就逆轉到了如此地步呢?”馮元明不由得用手捂著額頭,腦子里面疼得厲害,好像是有蟲子鉆進了腦子里面一樣,鉆心蝕骨的疼。
精神恍惚之間,馮元明就軟軟地倒在了沙發上。
“馮書記?怎么了?!”
楊小虎和李泉水見了,不由得一愣,再看馮元明的時候,對方已經人事不省,顯然是昏死過去了。
“趕緊喊救護車!”李泉水用手試了一下馮元明的呼吸,發現有些急促而虛弱,不由得大聲喊了起來。
外面的工作人員匆匆地跑去打電話給120,然后又呼叫附近的醫生,樓里面頓時亂作了一團兒。
楊小虎也有些目瞪口呆,沒想到馮元明的心理承受能力,居然這么薄弱,這么一下子就昏過去了?
雖然說,原定文出逃美國,這事兒肯定是會在河西市的官場上掀起一片風浪的,但是馮元明也沒有必要如喪考妣一般嘛,畢竟事情的追責,也不是一時之間就能夠完成的。
有了這段兒時間作為緩沖,如果馮元明積極奔走為自己保位的話,未嘗就沒有脫責的機會,甚至都不用被免職,調離工作崗位先過渡一下,避一避風頭之后,然后再任命其他職務,這是常見的cāo作手法。
何必因為這么一點兒事情,就急得昏死過去呢?
他這么一昏過去,怕是整件事情就更為復雜了,或者不是他的責任,也要被推到馮元明的身上了,誰讓他昏過去了呢?
現在這件事情,必須要有人站出來承擔責任的,沅陵區的一把手馮元明,本來就難辭其咎,現在他的身體又不爭氣,那么不讓他去背黑鍋,還有更好的選擇嗎?
“這事兒,要給林書記做一個匯報。”楊小虎就對李泉水說道。
畢竟,馮元明是因為市紀委約談,才來到了楊小虎這里的,他這么突然一昏倒,各方面的人不知道會怎么編排市紀委呢,楊小虎作為負責此案約談的市紀委領導,當然要把責任給撇清,不然的話,會比較麻煩。
好在是現在有多人在場,而且現在文案的時候,屋子里面也有視頻記錄,倒是不用擔心說不清楚情況。
若非如此,還真的是黃泥掉進褲襠里,不是屎也是屎了。
李泉水對于馮元明的昏倒,也感到非常意外,也不知道馮元明究竟是身體不好,還是心理素質太差,總之是有點兒棘手。
現在楊小虎要求將此事匯報給林蕭這個市紀委書記,自然是非常正確的選擇,因此他也沒有猶豫,直接就點頭答應了下來。
于是李泉水就抓起了電話,開始撥打林蕭的手機,然后將這個情況,向他做了簡單的匯報。
“什么?居然發生了這種事情?!”林蕭聽到了這個消息之后,也感到有些意外,他不由得看了市委書記張成林一眼,心說張書記你這挑出來的是什么干部???居然這么容易就倒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