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陣風吹,枝葉沙沙作響。
只聽一女子壓低聲音道:“哪裡是馬道婆做法後大爺好了,我聽小金釧兒說是太太在外面放印子錢害了好些人家賣兒賣女,狠的都家破人亡了!馬道婆子做法只是查到了因,果在太太身上呢!太太這幾日外面的手腳都收了好多了,大爺這才慢慢轉好的!”
喬茜聽著手裡的小扇子都脫手飛到了梔子花叢,好在風大,那幾人沒看見人影只當是風吹的聲音,但到底是心虛的,怕人瞧見急忙散了。
喬茜彎腰撿起扇子,想,這就是明白了,怕是賈珠那天病重不說不是王夫人不讓想衆人擔心,而是這賈珠的病因王夫人怕被人察覺,就算馬道婆不說出去,王夫人到底是心虛了!
剛纔在賈珠房裡,賈璉、王熙鳳等人都以爲賈珠病好了,王夫人不會交出管家權了,但看過紅樓夢的喬茜這回明白了,賈府現在只有會花錢的幾個大老爺,元春又進了宮,開銷太大而收入少,她不放高利貸,不給人包庇人訴狀,哪來的錢支撐賈府?
只是現在她不得不收手,管家權在她手上她又要拿什麼填補?她只想著在下月開銷出來前把這燙手的山芋丟出去,正好有王熙鳳等著接!只怕王夫人收好自己的尾巴後就要交管家權了!
不行,怎麼能讓王夫人全身而退,把王熙鳳當傻子一樣使喚還讓她感激?怎麼才能阻止她攛掇王熙鳳放印子錢、包攬訴訟呢?
“林姐姐,寶玉餓了。”
喬茜正想著出神,寶玉醒來了,捏著她的衣袖扯了扯,水汪汪的眼睛巴巴的看著。
喬茜只好回神道:“想來你吩咐李嬤嬤尋的酥酪也拿來了,我們回珠大爺屋去吃吧。”說著,喬茜抱起寶玉往屋子走去。
不想才走幾米,李嬤嬤倒是尋來了,見趴在喬茜身上的寶玉忙迎上去抱起道“我的二爺,可找著了,嬤嬤給你帶了好幾樣你喜歡的糕點,嬤嬤帶你回去啊!”
看著好似她要搶了那李嬤嬤寶貝似的,李嬤嬤還特意離她遠了點,喬茜不覺想起紅樓夢中李嬤嬤和小丫頭們爭寶玉的橋段了,喬茜只笑了笑沒有在意。
回了屋,王夫人和賈璉、王熙鳳、李執坐在桌前,王夫人只瞧了安好的寶玉一眼對王熙鳳道:“鳳丫頭,這次到底發現自己老了,事情管不過來了,你在賈府試著管了一年,也是有經驗了,過幾天我便和老太太說把府裡的事都交給你吧。”
王熙鳳和賈璉頓時受寵若驚,忙道擔不起整府的事。
王夫人只道:“怎麼擔不起?大多跟鳳兒現在管的不差,這樣吧,鳳兒,我把周瑞家的給你使喚,實在不會的就來問我,總得要上手的,這府裡襲爵的是大老爺,早晚是要交給你們的,早上手也好過以後措手不及啊!”
喬茜回到王熙鳳身後和平兒、豐兒站著,看王夫人仍是那慈眉善目的模樣,好似一個可親的長輩,賺淨了王熙鳳和賈璉的感激。頓時覺得人真是不可貌相,一世要強精明的兩夫妻,卻是栽在了顯得忠厚老實與世無爭的王夫人手上!
待賈璉和王熙鳳千恩萬謝的走回來,賈璉還沒進屋,一臉壓不住的心喜道:“鳳兒,你這回給珠大哥送的壓箱底的老參可是不虧!好歹得了太太的準話,不然到時候珠大哥病一全好不定就改主意了。這林之孝家的有功,那周瑞家的也是會來事的,到時奶奶也提提她,別冷了人家。”
王熙鳳對賈璉嗔笑道:“莫不是姑媽不說這話二爺還覺得虧了?”
賈璉告饒道:“奶奶,我錯了,怎麼也是我的堂兄,你的表哥,口誤罷了。”
是啊,看著兩人那麼相信王夫人,喬茜嘆了口氣。自己現在就算和他們說今天無意聽到的話和自己的聯想,他們也不會信自己,畢竟他們的關係不是自己能比的,王夫人還給了他們念想很久了的權力,他們怎麼會爲一個下人而得罪王夫人?
再說,現在說只會打草驚蛇,要讓他們對王夫人提防,也只有抓著王夫人對他們不懷好意的證據!
剛打定主意,喬茜便聽王熙鳳問話了。
“茜兒,二爺剛纔說的沒錯,你可有什麼想要的?趁著二爺高興,我替你討要。”
喬茜擡頭,看著笑盈盈的王熙鳳道:“只是聽到消息傳句話罷了,只是二爺和奶奶要賞賜的話就賞我和之孝一天假,我好和之孝儘早拜祭一下家人。”
賈璉本以爲會討賞錢之類的,手都伸到袖口了詫異了一下,繼續摸出一錠銀子給喬茜道:“這銀子就賞你了,明天你和林之孝拜祭後好好玩玩。爺就先走了。”
賈璉走後,王熙鳳坐在炕上喝著玫瑰露,香氣繚繞。想著管理一個榮國府到底也沒底,只像王夫人說的,遲早要管的,早些上手也好些。
王熙鳳看著屋內的衆人,平兒可以隨在身邊幫她處理大小事物管理庫房;豐兒是個嘴巧的,平時隨她左右,有時可去打探府內消息;彩明是識字的,平日給自己唸書,也可幫著釘造簿冊,念花名冊作登記;這廚房的事就也一月結算一次,還有周瑞家的到時幫忙。只是,“茜兒,你可有想做的差事?”
喬茜想了想道:“奶奶既然問我,我就選管著府裡的花園子吧,奶奶是知我的,之前一直跟在奶奶身邊,也不會些啥,剛好之孝負責府裡的房子田莊,府裡要花要草的種植什麼的我和他說更便利。”
王熙鳳聽了大笑道:“你這疲怠的丫頭,你是要多少時間和林之孝相處啊!得了,你本事沒多少,就放你去吧,只這外面的消息聽了可以給我說說。”
喬茜看著一臉得了天大好處,還暢想之後如何做的王熙鳳爲她不覺不平。王熙鳳和她雖是主僕,她也想讓王熙鳳放了她奴籍,但王熙鳳不但沒虧待她還善待了她,這麼多年原身得她照顧庇佑,自己暫時也是她庇佑的,怎麼能讓外人如此欺她!害她!
王熙鳳看著神遊了的喬茜,不覺搖頭淺笑,想著到底是受了傷,又是新婚,爲了傳消息就先跑來了,雖有時木訥出神,也是忠於自己的。只道,
“林之孝家的,想啥呢?看你那魂在天外的樣子,索性我就讓你家去吧,回去好好休息,明天玩好了也跟我說說有什麼稀罕事。”
對神遊被抓包也不表現出羞愧,喬茜笑著應下便要走。
豐兒倒是叫住要走的喬茜道:“可別忘了我的娟花,別一和夫君玩了就忘了我!”
室內又是笑鬧一陣,喬茜不得不答應給屋內衆人都做一個才得以脫身。
只是她們不知,喬茜再次來帶來的不單單是絹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