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妮,你決定了?”英漓第一次看見舸妮臉上露出這種強烈自信的笑容,剎那間迷惑了心神,握住舸妮的手,輕聲道:“想做什麼,我永遠支持你!”
反握住英漓的手,“漓哥哥,謝謝你的信任,也只有你如此信任我!”
英漓不由臉色一紅,低垂下頭,舸妮輕笑道:“漓哥哥是個害羞的男兒。”英漓的臉更是通紅。
樓詩瑩急得心情煩燥,這小妮子一石激起千層浪,自己卻反而在那兒與男人調笑,太過份了!上前揪住舸妮的耳朵,怒道;“我看你是想找死吧,還不想辦法收拾殘局。”
“喂喂喂!小瑩瑩,可別太悍了,你這樣要沒男人喜歡哦。”舸妮連忙將自己的耳朵從魔爪下解救出來。
“有沒有男人喜歡跟今天的事有關嗎?”樓詩瑩已經氣得無語,小妮子今天是真的想毀了女子會所。
“小瑩,這麼多年竟然不相信我?”舸妮做出十分傷心狀。
樓詩瑩一呆,是啊,幾年來都是自己無條件地相信她,也正因如此,無條件地執行著她的一切策劃,所以女子會所才能越來越好。這幾年來,根本就沒見她什麼時候摸過琴,難道她真的有一曲動天下的本事,竟然能超越自己?或許這次也該相信她一次?心意一定,照樣扯著她的耳朵說:“走,時間也到了,既然如此,你也該上臺了。今天就看你的了,若真是砸場,看我不把你給剁了!”
“小瑩瑩真兇!”不得已,舸妮只得任她扯著耳朵一路向琴館行去,心裡不停地哀鳴:我可憐的耳朵!
就這樣,樓詩瑩扯著舸妮的耳朵走上了琴館的琴臺,這一幕看得所有人一愣:這是什麼戲碼?那不是以前的“琴仙”嗎?沒想到嬌嬌柔柔的琴仙也有如此強悍一面,在衆人還在愣神之際,樓詩瑩對所有聽琴的人道:“今日本會所略有一些革新,想必大家也都略有所知,但這不是主要的。今日爲諸位撫琴之人便是本會所隱藏了幾年的幕後最大老闆——也就是我身邊這位小姑娘英舸妮,她是提議開創本會所的人,也是一手策劃本會所所有事務的人,幾年來本會所生意蒸蒸日上,大家想不想見她一展所長?”
臺下衆人被這個炸雷給雷了,聞名遠揚的女子會所出自於十多歲的小姑娘,想想當年她纔多大?不過十歲吧?衆人更是興趣高昂,但也有人提出質疑:“琴仙姑娘,你這玩笑開得太大了,她幾年前也不過十來歲的一個小姑娘,怎麼可能?”
“諸位相信與否,稍後自知,現在我們就請英姑娘爲大家一撫曲響!”說完樓詩瑩將舸妮一人扔在臺上,款款走入後臺去了。
這詩瑩果真不是省油的燈,幾年來都未向外透露出一點自己與會所的關係,卻選在今日將會所責任全部推到自己身上,用心不言自明。先將自己捧得極高,今日成功自己則一鳴驚天下,若失敗,整個女子會所都將毀在自己的手中,她這是將會所與自己的聲譽都賭下了!當下對臺下各方施禮,款款而笑,臺下衆人更是好奇:“姑娘果真是這會所的創始人麼?”
“是與不是有什麼關係呢?諸位只管聽我今日所撫之曲罷,或許今生我只撫今日一回。”舸妮說完,輕盈地落坐於琴臺,略爲平復心思,一曲清脆如山泉般的琴音從指間流瀉而出。臺下衆人瞬間便被那絕妙琴音所俘獲,彈湊中彷彿又回到了滄河兩岸與潯江而遊之時,琴與心相伴,心用琴表意:心也跟著琴音行走於高山之中,彷彿若琴音中飄飛出清風、樹木、花香、蝶舞……蘊含著萬物之精魂,流水孱孱、時而緩如細流,時而急如奔馬,舸妮仿如又回到了陰山雨林,蒼河潯江兩岸……幾乎所有的人都聽得如醉如癡,幽然神往。
良久,一曲既終,臺下衆人無一回神。半晌,一個男音不出舸妮意外地說:“好,好一曲高山流水!不僅將高山流水韻味彈得令人身臨其境,更藉助琴曲展示自己不畏艱難險阻,徜徉於山澗林秀,能真正將自己的經歷融入於琴,而用琴將自己的意表達得這麼淋漓盡致,只怕也只有姑娘一人能做到了!”舸妮見正是那素衣男子流蘇,眉輕揚有了幾分挑畔。這個男子不僅聽出曲意,竟然知道自己的借琴表意,這流蘇公子果然不是一般人物。不知道他是否知道這支曲是自己專爲他而湊,只因爲他的挑畔!只因爲不能讓一個男子看輕了整個女子會所!
“《高山》、《流水》雖是名曲,世間本會彈之人便已不多,而能將曲子彈出這般意境,世間當再無第二人了!從高山到流水,兩支曲子渾然成一曲,過渡自然毫無破綻,更將彈琴之人的心意渲露無遺,其意境可說是達到了天人合一!比之琴人合一可說是不知又高了多少倍!”另一個一身華貴裝束的男人大聲讚道,“能聆聽姑娘這名動天下的一曲實乃我們在坐之人的三生榮幸!姑娘以這一曲當可從此名動天下爾!”
“名動天下與否倒與我英舸妮無關。只不過隨興而已,助大家一娛!”舸妮淡然一笑,“但願還能入得了方家之耳!”
“姑娘的琴音只應天上有,人間哪有幾回聞……”
“請姑娘再撫兩曲吧……”堂下更有人餘韻未盡,更是衆人附和。
“各位,事先英舸妮已經告訴諸位了,今日這一曲是我這一生的絕響,從此不再撫琴!”英舸妮連忙打斷,好曲一生撫一次就夠了。若非今日另有所指,只怕今生都不願在衆人面前輕撫琴音!堂下更是惋惜連連!
“我今日才真正開始見識舸兒的不凡……”堂下突然又傳來熟悉的男音,舸妮一聽再也不看一眼堂下還在滿臉惋惜的衆人,舸妮飛撲進男人的懷中,道:“樓大哥,你怎麼來了……”
樓驚賢輕摟住舸妮,心裡再次無限驚異,目光更是灼熱地看著她,輕嘆一聲,“我的小舸兒,你還有什麼是我不知道的?”
“樓大哥真是有耳福呢,我這一生僅有的一次琴音也被樓大哥聽到了。嘿!”舸妮仰臉笑道。
“這是你我有緣,若是錯過了舸兒這一曲,我會後悔終生!”樓驚賢神色飛揚,亦是燦然一笑,看也不看那些被自己的笑容迷得張口結舌的人,轉而對舸妮道,“若我不是跟著荊鳳來,只怕真要錯過舸兒今生這一曲絕響了。還是我的舸兒最聰明,知道好曲一生一次就夠了,哈哈哈!”舸妮這才發現跟在樓驚賢身後的還有一個人——荊鳳。
“喂,你們兩人能不能不要如此明目張膽?”從來都不知道舸妮的這份張揚,荊鳳連忙將舸妮從樓驚賢的懷裡扯了出來,樓驚賢臉色微怒,敢拆散我與舸兒,你真是想找死!
“哼,收起你那臭臉,咱們來找她是有要緊事,可不是讓你倆在此卿卿我我!”荊鳳連忙道,心裡爲自已這幾年的心血將要落入別人手中更有不忿。
“樓大哥,爲什麼你與他一起來了?”
“你不要事事問你的樓大哥,直接問我好不好?好歹我們朝夕相處兩年,我在你身上所花的心血還抵不過他將你扔到樓府不管不問兩年麼。”荊鳳差點被自己的語氣給酸死。
“那是因爲你對我不安好心。”舸妮說。
“什麼?這兩年來我是怎麼照顧你的,結果換來你一句‘我對你不安好心’,你何時見我不安好心了?”荊鳳氣得哇哇怪叫。
“因爲你臉上寫得明明白白,馬上就對我不安好心了。”舸妮白他一眼,拉起樓驚賢的手說:“樓大哥,既然你們一起來,定是有什麼事情,好吧,咱們走。”樓驚賢與荊鳳互望一眼,快速地瞥了一眼琴館內,三人離開了會所。他們哪會知道身後那四道若有深意的目光緊緊盯著那小人兒的背影,直至再也望不見。
樓將軍府。一個與樓驚賢相貌稍微相似,年紀稍長的男子看著三人跨進大廳,不由得眉一皺:“荊鳳,難道你推薦的人就是這麼一個小孩兒?”
“皇上,正是。”荊鳳說,“這是英舸妮,正是微臣推舉此次最合適的人選,舸妮,過來拜見皇上。”
“皇上,小女子這兒有禮了。”舸妮並沒下跪,只是很恭敬地對他行了禮。
“荊鳳,你竟然將關係到蒼月國威之事交給一個丫頭來做,你是否太不將蒼月放在眼裡,還是你有異心,不將朕放在眼裡,存心讓雲蘇和騰國看朕笑話?”皇上有些微怒。
“皇上,微臣之所以讓舸妮應戰,是因爲那流蘇公子和騰國的清玉公子是何等人物,而我們卻派出一個小丫頭應戰,雖然在氣勢上是有點輕視他們,但若是這個小丫頭可以將大名鼎鼎的流蘇和清玉給戰勝了,即使不能大勝,只要能保持平局,也可壓制兩國的氣勢,那時我們佔了主動權,要求兩國做一些對我們有利的事情,豈不是更好?”
“就憑她?她能贏得了大名鼎鼎的流蘇公子與清玉公子兩人?”皇上是絕對的懷疑。
“皇上可曾記得,太后那年中毒是誰給解的?”荊鳳突然話峰一轉。
“你不會說她就是當年那個小女孩?”皇上再次認真地看了舸妮良久,卻沒看出絲毫與其他十三歲女子有什麼差別,一般極聰明之人,從外形氣質上一定會看得出來,她雖然比一般女子貌美,可還達不到絕美,也不能從眉眼中看出特別聰慧的形態。這樣的人一般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根本平凡得如同一粒沙子,在茫茫人海中隨處都是;另一種是極具慧根,返樸歸真!一個十多歲的女娃怎麼可能達到返樸歸真的境界。但荊鳳卻是一力推薦,什麼使荊鳳對她這般信服?
“皇上,”舸妮說,“當年我救了太后,你卻對我差點恩將仇報,我本是個愛計仇的人,只不過我報復的方式不同而已。近日傳聞雲蘇與騰國派人來挑戰蒼月,你們可是爲此事而來找我?”
“既然舸妮發話了,舸妮一定也是有心於此。”荊鳳大喜道。
“接理說我沒有道理替皇上出面……”舸妮停住不語。
“皇上,這丫頭一定有辦法對付那兩人。”荊鳳連忙給皇上咬耳朵,“她這是要讓你答應她一定的條件。”
皇上這才發現小丫頭一直都是如此沉著冷靜,這是平常女子根本就做不到的,當下眉一擰,“你有條件?”
“既然皇上允許我開出條件,那麼我或許勉強應付那兩人的挑戰。”舸妮若有所思般。
“只要你不讓蒼月敗給騰國的清玉和雲蘇的流蘇兩人,有什麼條件你就直說。”皇上見她如此自信,倒也來興趣了,既然荊鳳大力推薦,想必她真的有些由頭。
“好,第一個條件,樓詩瑩是我的好姐妹,她是你們皇室中人,這第一個條件是爲她。我要她能自由自在的生活,她願意過什麼樣的生活都由她自己選擇,尤其是她將來與誰成親都由她自己決擇,皇上與其他任何人都不得干涉!”眼看詩瑩逐漸長大,既然知道詩瑩的性格,作爲最好朋友的自己一定要爲她略作打算,有如此機會,她絕不會放過!只不過這是順帶而已。
“樓詩瑩,她是誰?”皇上疑惑地問。
樓驚賢面有尷尬,荊鳳輕聲對皇上耳語:“是住在冷宮中的那位小公主,皇上早已將他給忘了吧?”皇上這才隱約想起好象有那麼一位妹妹,這麼多年來,竟然沒有絲毫記憶。
像是沒看到皇上不自然的神色,舸妮道,“多虧你從沒記起過她,我是害怕你有朝一日記起她,所以今日我爲她提出這第一個條件,皇上可會答應?”
任誰都聽得出來舸妮說這話的時候並沒有明嘲暗諷,只有暗自慶幸。
“好,我答應。那第二個條件呢?”
“第二個條件,就是我贏了流蘇與清玉,需要雲蘇與騰國做什麼由我來定,你作爲蒼月皇上不得提出異議!”舸妮說。
“你會對他們提出什麼條件?”皇上和荊風樓驚賢幾乎是異口同聲地問。
“我不僅對他們提出條件,連皇上你也一樣。到時候你蒼月這一方的執行人須由荊鳳去做!”舸妮說,“第三個條件,在我與流蘇清玉對戰中,需要什麼人出場應戰,全權由我安排,我讓誰出場,他不得拒絕,包括宰相荊鳳和樓大將軍,必要時我讓你們應戰,你們也必須上陣,你們也不得有異議!”
“第三個條件朕答應,第二個條件的具體內容不知,朕卻是不能答應。”皇上說。
“皇上不妨答應舸兒的條件。”一直沒說話的樓驚賢卻出口了,舸妮看了他一眼,知道樓驚賢已經猜到了自己的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