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也只能說頡利不思悔改了。
本來頡利可汗就處于山窮水盡的境地,他派執失思力入朝請罪,請求舉國歸附唐朝,并表示愿意入朝。
其實,他內心尚猶豫未決,意欲贏得時間,以茍延殘喘,俟草青馬肥之時,逃到大漠以北,以卷土重來。
如今看到唐儉和將軍安修仁表現的唯唯諾諾,便慢慢的放下了對大唐的戒備。
李二給的封賞下來了。
李靖因軍功進封代國公,增加食邑三千戶,賜物六百段及名馬、寶器等。
接到捷報時李二更是高興的對大臣說:“漢朝李陵帶領五千步卒進攻匈奴,最后落得歸降匈奴的下場,尚且得以留名青史。
今李靖以三千騎兵深入敵境,攻克定襄,威振北狄,這是古今所沒有的奇勛,足以雪往年在渭水與突厥結盟之恥。”
所有參與突襲的將士都受到了賞賜,但此時的軍中李靖卻和副將張公瑾爭執了起來。
李二會派鴻臚卿唐儉、將軍安修仁去撫慰頡利可汗,李靖揣摩到了李二這樣做的真實意圖。
便對張公謹說:“使者到了頡利可汗那里,突厥必定會放松戒備。
我們就乘此良機,選拔精騎一萬,攜帶二十天的軍糧,帶兵從白道襲擊突厥。”
張公瑾聞言瞬間彈了起來。
“陛下已經下詔準許頡利可汗歸降,朝廷派去的使者也在那里,恐怕不宜去討伐進擊。”
李靖放下手中的水壺緩緩道:“如今正是用兵的良機,時機不可錯過,這就是韓信之所以消滅齊國的道理。”
李靖沒有直接說出犧牲唐儉的話語,誰都知道,一旦出兵被頡利發現,唐儉的項上人頭必然不保。
等到李躍從草原里回來以后,他在軍帳內見到承乾正笑嘻嘻的帶著長孫沖和房遺愛打牌。
承乾旁邊堆成小山一般的銅錢代表了他一上午的戰績。
見到這個場景,李躍覺得非常欣慰,自己把紙牌復刻出來的確是明智的行為。
不打仗的時候大家需要消遣,讓他們去找軍妓是不可能的,大家把注意力轉移到紙牌上也能緩解戰爭帶來的壓力。
回到自己的軍帳,李躍還有很多事情要去完成,算算時間現在也是一月了。
李躍估計還有二十多天就要突襲突厥,他原本提出派遣十幾個神策軍的士兵跟著唐儉過去,直接來一波斬首戰術。
屆時沒了主帥的突厥大軍必然大亂,事后只要李靖帶著大軍平推過去就行。
沒了主帥便不會遇到成建制的抵抗,突厥這些烏合之眾,一旦沒了強力的首領幫襯,他們就是一團散沙。
這話不用李躍說,恐怕在場的將領都十分清楚。
但這一想法瞬間遭到了李靖的否決,頡利活著抓回長安遠比死了拉回去的價值要大,而且這樣做也能給唐儉等人爭取一線的生機。
斬首行動吹了,但李靖交代給他的軍糧制作成了這兩天必須要關注的事情。
大唐的士兵不是前世的那群可愛的志愿兵,但現有的物資的確沒辦法給弄出那么的花樣出來。
壓縮餅干依舊帶上,李躍還打算制作油茶和香腸。
粟米,小麥和黃豆,研磨成粉,帶上點鹽,小火翻炒到微黃,牛油入鍋,再加上剛剛翻炒好的半成品翻炒均勻就行。
新食物的推廣在士兵當中反響很不錯,甚至軍中早上的菜譜里邊也多上了油茶的名字。
李靖命令務必做二十天的伙食,現在的草原就是滴水成冰,大雪不僅掩埋了生機,也同樣掩埋了那些可燃物。
他不知道將士們到時候會不會有熱水來沖油茶喝,但前世志愿軍在冰天雪地的戰場上,一把炒面一把雪就能在他們臉上添一抹微笑。
既然志愿軍都不在乎,自己還考慮這些干啥。
香腸都是提前灌了蒸好的,就是不如后世用豬肉弄得那么好吃。
極低的氣溫使得所有做好的糧食剛拿出來就凍成了硬棍。
他感覺這些弄出來純粹就是給士兵磨牙用的。
真的太冷了,李躍把自己包的嚴嚴實實的依舊沒有辦法阻擋自己被凍傷的情況。
耳朵凍的起了幾個小硬塊,手背上也生出了幾個凍瘡。
他不記得前世的蒙口包的做法,但依稀記得這里前世有很多的煤礦。
鄂爾多斯、呼倫貝爾、錫林郭勒盟都有很多的煤礦,其中不缺乏露天煤礦,但他不清楚具體位置,只能派士兵出去碰碰運氣。
寒冷的天氣對人體危害特別大,一般來講最容易得的就是感冒,傷風和凍瘡。
像李靖這些上了年紀的老頭重點就是風濕和關節炎。
老頭每天靠著李躍給他泡的藥酒緩解疼痛。
李靖的心情有些煩躁,等待突擊的戰士根本沒有合適的冬裝。
古代戰爭對天氣依賴比較大,將軍將軍角弓不得控,都護鐵衣冷難著。
這兩句唐詩就形象地形容了冬雪天氣對冷兵器戰爭的影響。
但是天冷,金屬制的兵器就難以握持,冷到一定時候,手握住鐵就容易粘上。
下雪,下雨的天氣,弓箭也容易損壞。
弓是用膠粘合的,遇水會開裂,箭尾的翎毛也容易在冰雪里影響準度。
寒冷和北方的這些戰斗民族是天然盟友,冷兵器時代拼的就是人體發達的程度。
天氣寒冷和生長周期長的原因,導致這些游牧民族的身體更加強壯。
關中子弟和這些人有著天然的差距,前世光蘇聯和納粹開戰,因在寒冷季節開戰的納粹不適應天氣等原因光是凍死的就不在少數。
李躍也想過辦法,但光有樹木取暖也沒用,將士們關鍵是身上沒有棉衣,總不能邊烤火邊打仗吧。
零下三四十度,幾分鐘就凍僵了。他以前在東北野外待過,烤火時,前面暖和,后背凍得不行,現在就是這種狀態,對李躍來說,唯一能寄希望的就是士兵能把煤炭挖出來,他自己好去弄點地暖出來。
忍受寒冷的不只是他們,大家都相信幾百里外的頡利絕對也是同樣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