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無絕人之路,一定會有辦法的。”暮無顏深吸一口氣,依舊不肯氣餒。
“能有什么辦法,連那株圣藥都醫(yī)治不好你!”賽扁鵲瞪了她一眼,沒好氣地道,“我看唯一能醫(yī)好你的辦法,就是給你換一個身體了。”他這話也只是說笑,因為無論醫(yī)術多么高明,也不可能高明到給人換取身體的。
要是可以,這哪里還是醫(yī)術了,分明就是仙術了!
賽扁鵲的無心之言,卻驚醒了夢中人,暮無顏眼睛一亮,心頭就像是撥開了烏云,這時她想到了一個主意,這個主意一旦滋生,就如同點燃的火星,瞬間燃燒起來,再也撲滅不得。
“賽扁鵲,你說過,五臟六腑是人體的根本,身體所需的一切都是有五臟六腑。因此,我身體內的經(jīng)脈錯亂是表,最重要的原因是我的五臟六腑受到了難以復原的重創(chuàng),倘若我修復好了五臟六腑,是不是經(jīng)脈也會順理成章地復原?”暮無顏壓抑住心頭激動,問道。
賽扁鵲又白了暮無顏一眼,沒好氣地說道:“那是自然,人體所需的五谷精微都是由五臟六腑,這好比河流,雖然污濁了,但若是源頭好了,長久的洗刷下來,依舊會清澈如故。不過連圣藥都沒有辦法治好你的五臟六腑,我又能怎么辦呢?”
“那若是調換五臟六腑呢?”暮無顏的聲音微微顫抖,顯見她心中的激動。
賽扁鵲呆了呆,驀然跳了起來,仿佛在看瘋子一樣看著暮無顏,叫道:“不可能,我只聽說過換骨頭的,厲害一點的是換手腳,但從未聽過有換五臟六腑呢。暮無顏,你瘋了嗎?剖心挖肺?我看你還沒有換過來,自己就先嗝屁了。”情緒激動下,賽扁鵲不知不覺又爆了粗口。
也不怪賽扁鵲失態(tài),就連一旁的翠兒,都近乎用不可思議地眼神看著暮無顏,不過隨后目光變得哀傷和凄切。娘娘一定是想恢復內力想得要發(fā)瘋了,太可憐了,若是可以,她翠兒倒是想和娘娘換一下,只是,這可能嗎?
“并不是不可能。”暮無顏在腦海中仔細想了想,越發(fā)覺得這個計劃可行,當然事關重大,所有有關的細節(jié),都必須推敲再推敲,容不得半點差錯。
“你瘋了嗎?”賽扁鵲從牙縫中擠出這個幾個字,此時他已將暮無顏看作了瘋子。
“瘋不瘋你很快就會知道。翠兒,你吩咐下去,我需要這幾樣東西,務必讓鍛造坊在最短時間作出這些東西。”說做就做,暮無顏不顧身體虛弱,在白紙上圈圈畫畫。
翠兒在一旁瞧了瞧,是一些奇奇怪怪的武器,但說是武器,又不盡然,因為尺寸太小了,難道要當做暗器?
賽扁鵲原本是冷笑,不過看得時間越長,他的臉色就變得越來越凝重。所謂外行看熱鬧,內行看門道。雖然賽扁鵲沒有學過現(xiàn)代醫(yī)學,但在他這個時代,他的醫(yī)術已經(jīng)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所謂一法通萬法通,他缺少的,只是一個現(xiàn)代醫(yī)術的領路人而已。
現(xiàn)在,暮無顏向他展開了這么一副畫卷!
“這是手術刀。”暮無顏一邊畫,一邊解釋,“翠兒,你還要讓宮里的人準備一些猴子……”
聽著暮無顏的吩咐,翠兒的嘴巴越長越大,猴子和娘娘有什么關系呢?娘娘的瘋病是越來越嚴重了,不知道還能不能治呢。她不由望向賽扁鵲,希望這個嚴厲、固執(zhí)的老頭能阻止暮無顏的瘋狂舉動。
“照她說的去做。”然而,賽扁鵲沒有阻止暮無顏,神情非常激動,甚至比暮無顏還要激動和瘋狂,身軀顫抖著,連下頷的花白胡子也一抖一抖的。
“還有這是用動物大腸做的管子……”暮無顏又畫了幾根細細的管子。
“開胸挖臟,氣血大虛,一定是補充氣血,這是用來輸血的,對?”賽扁鵲越發(fā)激動地說道,一法通,萬法通,被暮無顏輸入這個理念后,他很快想明了一些具體的細節(jié)方面。
“不錯。當然,還需要一些特制的麻藥。”暮無顏贊賞地點點頭,別看賽扁鵲年紀一大把,但領悟能力著實不低,要是生在現(xiàn)代,鐵定是一個博士后了。
暮無顏揮筆寫下一種可以替代麻藥的中藥方子,當然,真正的麻沸散已經(jīng)失傳,這是現(xiàn)代人依據(jù)古方重新研制的,效果雖然不及真正的麻藥,但用來開刀應該還可以。
賽扁鵲已經(jīng)激動地就像發(fā)羊癲瘋一樣,今天暮無顏展現(xiàn)的奇跡實在太多太多,這個時代和中國古代一樣,缺少類似麻沸散一樣的麻藥,很多病人都是在痛苦中沒能撐過去。若是暮無顏這個方子真有用,那絕對是醫(yī)術史上的一個巨大進步!
“細節(jié)方面,還要斟酌,賽扁鵲,你召集一些年輕醫(yī)師過來,記住,心態(tài)要好,我要在太醫(yī)苑設立一個手術室,先從動物開始實驗。當然,這一切必須對帝染軒保密,若是誰泄露出去,我定不輕饒!”說到最后一句,暮無顏的聲音驟然寒了下來。
這些日子,暮無顏的脾氣雖然已有改變,不再是冷冷冰冰,但積威尤在,一旦凌厲起來,還是相當“嚇人”的。
看到賽扁鵲和翠兒靜若寒蟬的反應,暮無顏滿意地點點頭,這件事實在關系重大,且不說賽扁鵲沒有這方面的經(jīng)驗,哪怕就是一個臨**經(jīng)驗非常豐富的醫(yī)生,在如此簡陋的環(huán)境下,也無法確保整個手術過程不被感染。茲事重大,且事關暮無顏自身的安危,若是讓帝染軒知道,帝染軒一定不會同意的。好在,他被支去了邊關對抗楚國了。
當然,要是不醫(yī)治,就這樣活著,暮無顏也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過下去,但一來,還要和獨狼斗,她要保護帝染軒的安危;二來,她不希望這一生就只能這樣柔柔弱弱下去。
有些人,生來就是像一把劍一樣,即使永封劍鞘,依舊不能掩蓋它的鋒芒,若是讓它折斷鋒芒,那就是毀了這把劍!
況且,現(xiàn)在這時代,并不安穩(wěn),最需要亮劍的時候!
接下來,越國皇宮的太醫(yī)苑成了整個越國皇宮最神秘的地方,大部分太醫(yī)都被趕了出來,將宮里原本安置妃子的宮殿當作了臨時的太醫(yī)苑。至于那些妃子,在帝染軒登基后,便再也沒有納過妃,所以皇宮中閑置了許多宮殿。
當然,為帝染軒納妃的事,越國皇宮里的慕容貴妃,不,應該叫做慕容太后了,也曾鬧過,歷朝歷代哪個皇帝不是三妻四妾的,憑什么到帝染軒時,就必須對暮無顏從一而終呢?不過慕容太后的勇氣并沒有維持多久,因為在帝染軒面前提起,便斷然被帝染軒喝止,至于在暮無顏面前,就是再借慕容貴妃幾個膽子,那也是不敢的。
就這樣,太醫(yī)苑成了皇宮里最神秘的地方,每天會有很多肉豬被送了進去,沒過幾天,宮里的太監(jiān)宮女們,包括慕容太后的膳食,都成了清一色的,炒豬肝,炒豬心,炒豬肺,炒豬大腸……
到最后,慕容太后等人吃得都快要吐了,慕容太后更是命人去御膳房責問,然而得到的答案,卻是大跌眼鏡,掌勺御膳房的大廚們竟都被叫到太醫(yī)苑任職了,原因竟然是刀工又快又準。失去這些大師傅的御膳房,炒菜的水準登時下了個檔次,再加上皇宮的食材采購幾乎全部都在肉豬上,所以供給宮里的膳食幾乎都是清一色的炒豬肝,炒豬心等……
你說,好好的廚師居然去了太醫(yī)苑,難道要讓一個廚師給人看病嗎?慕容太后氣得渾身哆嗦,然而對于她的問題,御膳房的人直接回了一句,這是娘娘吩咐的,太后要是有疑問,直接去問娘娘。
瞬間,慕容太后啞火了。
就在大家快要吃得吐的時候,終于,越國皇宮不再采購肉豬了,這讓大家大松一口氣,不過隨即看到采購的竟是一頭頭猿猴的時候,登時又懸緊了心,該不會以后都吃一頓猴膳。
好在,擔心的并沒有發(fā)生,大家的膳食恢復了正常。
只是——
又過了幾天,竟有一些囚犯被押進了太醫(yī)苑,偶爾半夜還會從那里傳來一些叫聲,這讓大家如坐針氈,實在不清楚太醫(yī)苑到底在做些什么!
雖然大家膽戰(zhàn)心驚,但誰也不敢去質問暮無顏,慕容太后也不敢!雖然她貴為太后,但說句難聽點,她這身份其實并不是堅實,一來帝染軒不是她親生,二來慕容太后曾做過對不起帝染軒和暮無顏的事,帝染軒和暮無顏能寬宏大量,已屬不易,試問慕容太后又怎么敢得寸進尺呢?
當然,最重要的,這江山有大半都是暮無顏守住的,因此又有誰敢提出異議呢?
大家不敢問,但不代表其他人不敢問。在外人面前,暮無顏清冷高傲,不可靠近,但實則并不是那種冷酷無情之人。
“娘娘,這樣做會不會才殘忍了點?”這些天,翠兒也沒有睡好覺,和其他人不同,翠兒深知那些肉豬,還有那些猿猴,都是被用來做實驗的,到最后,看到死囚被送進去后,她忍不住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