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是8月15日,夕陽黃昏,一輛黑色汽車穿過C市大街小巷,觸目所望一片清新的綠,蕭瀟打開窗,一輛旅游觀光車從旁駛過,車身旁垂掛的小鈴鐺叮當(dāng)作響。
過節(jié),道路擁堵,司機在鳳凰路停車,C市著名的鳳凰音樂噴泉廣場就在這里,廣場外圍近百棵法國梧桐樹呈環(huán)形圍繞,黎世榮曾開車帶蕭瀟多次經(jīng)過這里,他說這里也叫白鴿廣場。
學(xué)生放假,廣場比平時任何時候都熱鬧,司機說:“太太,堵成這樣,一時半刻也走不了,要不您先去廣場上轉(zhuǎn)轉(zhuǎn),等路況通了,我再給您打電話?”
司機是怕蕭瀟在車里坐久了,會心生火氣。
也好,與其坐在車里,還不如下車走走。蕭瀟把手機號碼留給司機,開門下車了。
這天黃昏,每隔幾分鐘,伴隨音樂響起,在孩童的歡呼聲中,數(shù)以千只的白鴿會受驚般展翅齊飛,水柱在音樂旋律下直沖云霄,夕陽映照下仿佛是這世上最瑰麗斑斕的彩虹。
蕭瀟仰臉看著那些白鴿,它們快樂的圍繞著噴泉起舞,耀眼的白,宛如漫天飛舞的大雪。
圍觀人群喝彩,不乏操著外地口音的觀光客,現(xiàn)場隨時能夠聽到相機傳來的“咔嚓”聲,攝影愛好者們使用手中的長槍短炮記錄著眼前美景。
忽高忽低的水霧中,鳳凰路上緩緩移動的車流似乎也開始變得流光溢彩起來,隔著噴泉看人,只道是霧里看花,恍恍不真切。
有老人,有家長,有孩子,有學(xué)生,有游客,有……
那天黃昏,蕭瀟似是做了一場夢。
她聽不到噴泉音樂曲目,聽不到手機在口袋里響,聽不到人群激動吶喊聲,她失聰了,她腦子一片空白,她在煙雨迷蒙的水霧里,仿佛看到了暮雨。
他拿著相機,仰臉看著頭頂白鴿,周身籠罩在晚霞里,嘴角笑容溫潤,隔著水霧,亦真亦幻。
世界仿佛重新活了過來,她像是一個迷失思考的人,她在歡呼不斷的人群里,大聲喊暮雨的名字,她扒開人群朝噴泉對面跑。
讓她再見見他,再見一面,她后悔那天沒有挽留他,如果她說她舍不得他,他是不是還能為她再堅持多活幾天。
音樂停了,不要停。
水柱落了,不要落。
人群亂了,拜托不要亂。
她看不見他了,看不見了。
人群推搡,她腳下踉蹌,重重的摔在地上,手臂是疼的,膝蓋是疼的,她爬起身,太突然,眼前竟是一片眩暈,她眼睛睜得很大,眼眸卻沒有焦距,她茫然的尋找著。
不見了,不見了,他像泡沫一樣消失了。
有一種尖銳的痛蔓延全身,她在人群里淚流滿面,她痛的快要窒息了,她捂著心口,她叫:“暮雨,暮雨……”
——你怎么能像父親一樣遺棄我?
——既然真心待我,又怎忍心這般傷我?
……
2007年8月15日,中秋黃昏,C市上空夕陽似血。
身后傳來一陣喧嘩聲,蘇越背著相機回頭,只見遠處一群人圍成一圈,擋住了他的視線,有人看熱鬧離開,路過他身旁時,蘇越聽到那人說:“看那姑娘年紀輕輕的,也不知道受了什么打擊,暈倒的時候臉上都是淚。”
蘇越愣神間,手機響了,家人從國外給他打來了越洋電話:“Sawyer,中秋節(jié)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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