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水聞言連忙拽住墨殊的衣袖,阻止對方再說下去。
墨殊剛開始就懷疑自己對歸落爲什麼會有那種與生俱來的親近感,直到現(xiàn)在他也沒能找到答案,他也不會因爲鳳琉璃的這番說辭就這麼輕易的相信他,因爲他很清楚曾經(jīng)的鳳琉璃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只見墨殊看了眼初水,朝著沉默的鳳琉璃譏諷道“真是諷刺,曾經(jīng)冰冷無情的赤鳳,如今也變成了一個會有愧疚之感的鳳妖。”
“因爲我終於明白,沒有什麼東西是一成不變的,感情也是。”
墨殊大指著鳳琉璃憤怒道“你本就沒有情,何來一成不變?!鳳琉璃,無論你說什麼我都不會相信!”
鳳琉璃冷淡道“無所謂,反正我只是說出真相而已,你信不信那是你自己的事。”
“真希望你這樣的人,有朝一日也能嘗試一下靈毒侵體的滋味!”
“那恐怕就要讓你失望了。”
看著墨殊氣焰未消,初水不由得握住對方的手無聲的安慰著,然後對著鳳琉璃道“從我見你第一眼起就感覺到了你的修爲大不如從前,而且靈體似乎還受過重創(chuàng),這是爲什麼?難道跟那時候重新封鎖靈巖獄有所關係?”
鳳琉璃沉默不語,跳躍的火光照在他絕美傾寰的臉上有些變幻莫測。
所有人都靜默不語,火星迸濺,帶著荒漠獨有的風吹來,迷離的火光照耀在每個人的臉上,鳳琉璃一動不動的坐在那裡,目光未曾猶疑“當年身受重傷後我便閉關修煉,後來你受刑,本想強行衝關能夠救回你,可最終還是晚了一步。”
墨殊目光一暗,暗自握緊拳頭。
初水聽到這裡複雜心起,只見她揚起一抹苦笑“強行衝關的後果是導致心脈受損靈體重創(chuàng)修爲減退,這之後怕是你的每日每夜也會受斷筋蝕骨之痛吧。”
“因果的必然,這些都是命數(shù)的呈現(xiàn)。”
初水驀然一頓,垂下的眸子黯然無光“當年你那樣的身份或許也是身不由己,況且強行衝關會損害自己的根基,你這樣的狀態(tài)就算再勤於修煉怕是也回不到從前了。”
這時的墨殊再也忍受不住初水似帶愧疚的話語,朝著初水怒道“你爲什麼到現(xiàn)在還在替他著想!他害得你有多苦你知不知道?”
墨殊隱忍的情緒表露出來,憤然離開的背影卻掩飾不住孤獨和悲傷,這令初水一陣心慌。
只見鳳琉璃轉(zhuǎn)目直視歸落“與我而言,這未嘗不是一種試煉。”
初水收回視線,遲疑道“你會恨我嗎?因爲我選擇了墨殊而沒有選擇你。”
鳳琉璃意味不明的回道“你的重生就已經(jīng)給了你選擇的答案,既然你選擇了忘記過去,那說明你內(nèi)心深處就已經(jīng)揹負好了現(xiàn)在所要承受的悔意。”
鳳琉璃擡頭望向墨殊離開的方向,輕聲道“或許,你該安慰的人應該是他……”
初水這時深看了鳳琉璃和初起二人一眼後,帶著心中雖的疑惑,轉(zhuǎn)身直接向著墨殊方向追去。
眼前孤獨的身影與黑夜融爲一體,彷彿是一幅被墨染的畫,看不出畫中的快樂在哪,初水找到墨殊時就是這樣想的。
這樣的墨殊帶著萬分孤獨,她一步步走近,想緊緊抱住他,撫慰他孤獨受傷的心
“爲什麼還要活在過去?”
“若沒有過去,我如何能懷著信念撐到現(xiàn)在遇見你?”
“既然我們已經(jīng)相遇了,爲什麼還要對以前的事耿耿於懷?”
“因爲我不能容忍他傷害你後卻還要裝作渾不在意的樣子!”
壓抑的聲音透著心底的悲傷,即使擁有了被憧憬的現(xiàn)在,也不能一時灌醒這千年的荒涼。
初水立馬從身後抱住墨殊,不安驚慌的心並未因爲重聚的那一刻而安心。
墨殊原本黯然神傷的臉上突然震驚,心如死灰的
感覺此刻變得悸動,身後那股猶如清泉的的聲音此時卻帶著顫抖
“墨殊,對不起!我知道你懷著我們的回憶堅持到現(xiàn)在,這麼多年你一個人苦苦支撐著我們的過去揹負著失去我的事實。我讓你一個人揹負這些沉重的東西,到頭來還要你放棄你的堅持來化解心中對鳳琉璃的恨,我不該讓你這麼獨自徘徊在痛苦的回憶裡,我沒有給你安慰,卻還要站在你對立一面讓你傷心,墨殊,對不起!!”
說到情動深處,初水也有些禁不住悲傷跟著抽噎。
當靜默遇上悸動,赤誠滾熱的淚水燙在冰冷已久的心房上。
孤獨的傷口被重新撕裂的時候,在醒目的眼前,鮮活的過去流淌而出,提醒著不可癒合的仇恨。
眼淚替代誤解的藥方,告白纔是最好的良藥。
背上滾熱的淚水燙在墨殊蒼夷的心上,從未對人吐露心跡的她如今竟在此刻說了這麼多肺腑的話,獨自黯然的心此刻竟被悸動的心所包圍。
他緊緊回握著那雙柔荑玉手,果斷的轉(zhuǎn)身將對方擁進自己懷中,釋然在這一刻得到昇華,隔閡在兩顆心貼近的時刻瞬間崩塌。
“該說對不起的從來不是你,你沒有對不起我什麼,反而是我欠了你。我愛你早已融進我的骨血中,隨著我的呼吸共存活。我總說不能原諒鳳琉璃害你的事實,其實我更不能原諒的是自己!眼見事實卻不能改變你的命運,我痛恨這樣的自己!!”
初水被這些話說的有些心跳,她從未想到墨殊會對著她說出這樣的話,即使欺騙,她也不後悔自己所爲。
二人緊緊相擁,太長的時間分離,即使重聚也會有種患得患失的心情。
因爲太愛,所以對方的任何舉止都那麼在意。
初水回抱著墨殊,二人手指交叉緊握“不要再說了,我們分開太久了,直到遇見你我纔有勇氣面對自己的心,以前的我太畏懼,總是怕傷害了你,可是現(xiàn)在的我終於明白,不要用自己的顧忌思想強壓在你的身上,若當初我能夠果斷的對所有人宣佈我已心屬於你,又何來這千年的恩怨紛紛和生死相離?”
墨殊貪婪的嗅著懷中清淡的芳香,那是隻有初水獨有的味道,心的跳動早已隨著初水的這些話而澎湃著,連脣角也掩飾不住笑
“這樣的你真好,我真的不敢想象你會有朝一日接受我的心,甘願被我的心所囚禁。”
在墨殊看不到的地方,冰藍色的雙眸閃過別樣深意“因爲我明白所有的溫情浮藻,都不及你在我的生命裡灑下的幾縷陽光。”
相愛的兩個人在這鬼氣森森的荒漠中投下相擁的影子,連陰詭的月光在此刻也受到二人的深情變得格外明亮。
即使前方仍舊鬼魅出沒,即使道路仍然佈滿荊棘蕃牆,再沒有什麼能將他們分開。
圍在篝火的二人沉默了良久,初起一臉散漫的望著星空,即使剛纔驚險也沒能改變他的這幅寡淡的表情,他驀然出聲意有所指道“剛纔的解釋你認爲有幾分可信?”
鳳琉璃一邊檢查歸落的靈脈,一邊回道“事實說出了,無論他怎麼對我怨恨也不可能盲目斷取,“真相”的種子種下了,就一定會發(fā)芽。”
初起懷疑道“你認爲真相的種子會發(fā)芽開花?”
鳳琉璃意味深長的對著他回道“是不是真相,時間會給我們一個答案。”
初起心有領會,清俊的臉上帶著深沉的笑意。
直到破曉時分,當東邊天際紅日暈染整個荒漠時,像是給荒漠鍍上了一層紅紗,驅(qū)散了這一晚的詭異和沉寂。
飛鴉略過,斑駁坑壑仍舊控訴著昨夜可怕的情景。
歸落睜開眼,滿目清明,這一次她記得昨晚的所有,看向墨殊時卻是帶著愧疚她竟然會出手傷了他。
只見她向墨殊道完歉,初水冷冷看了她一眼,那一眼似乎暗含警告。
歸落
轉(zhuǎn)而看向鳳琉璃,對方的脖子那裡早就沒了傷口的痕跡,眼神一暗“鳳琉璃,還好你沒事,我就知道沒有人可以傷的了你。”鳳琉璃在歸落心中是無敵的存在,沒有人會要了他的命,沒有人會傷的了他。
“這不怪你,因爲你也是被靈毒控制。”鳳琉璃回的依舊包容。
初起插嘴道“昨夜到底是怎麼回事?”
歸落將遇到褐影的事道了出來。
所有人一聽不禁沉下了心,他們所憂慮的不是褐影的手段,而是歸落的靈毒被反噬,魔念所控即爲魔靈身,昨日的歸落分明就是一個魔靈身的化身!
前有鳳琉璃曾爲初水入魔的事實,今有歸落爲鳳琉璃入魔,這樣的緊急情況擺在眼前,前往蒼穹殿的心更急切了幾分。
五人修整之後重新啓程,這一走便是沒了黑白之夜。
熾熱的太陽烘烤著這片荒漠,也烘烤著歸落和初水的靈體。
“這片荒漠似乎無止境一般,我們走了這麼長時間卻還不見盡頭。”初水有些暈眩的擡頭望了一下頭頂上的太陽,有些無奈。
“荒漠水源本就稀少,周圍又都是沙漠,即使太陽落下去餘溫也是很難消散的!”墨殊低聲回著,他也感覺到了這荒漠的確比剛進入的時候要熾熱了多。
此時的初水臉色有些不正常的發(fā)白,但她爲了不讓墨殊擔心,仍舊裝作無事的樣子。
歸落低頭看了看影子思忖道“如今走了半天了,我們的影子似乎沒有多少變化呢?”
初起聞言,手掌放在地上探測,周圍一切正常並沒有什麼異樣波動,可越是這樣他越覺得這地方有些令人懷疑。
鳳琉璃走在最前面,出手解決了突然冒出的白骨,他一雙紅眸掃射四周留意周圍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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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忽然見鳳琉璃神情嚴肅的一擡手,所有人都停了下來,只聽鳳琉璃道“看來這裡不只有我們。”
墨殊目若寒星道“褐影?”
只見鳳琉璃突然出手往某個地方攻擊,只聽一聲嬌嗔的聲音起,白光一現(xiàn)後,兩個道倩影突然出現(xiàn)在了衆(zhòng)人面前。
誰都沒注意到初起古井無波的眸子此時突然蕩起了一絲波動。
歸落望著出現(xiàn)的兩個人,只覺得爲首一身緋衣的女子驚豔了她的眼,這人爲什麼跟她在輪迴之境看到的花神這般相似?
所有人都驚奇的看著出現(xiàn)的這個女子,然而他們很清楚眼前長相酷似花神的人是個女兒身,鳳琉璃他們知道花神是男身,然而歸落卻不知道這件事。
“你也太不懂禮貌了吧!既然知道我們躲在那裡,幹嘛還要出手!”少女紅著臉一副怒嗔之色的直指鳳琉璃。
鳳琉璃不瘟不火的回道“鬼鬼祟祟的躲在暗處,難道不是想來個突然襲擊?”
“你說誰鬼鬼祟祟的?!我們是怕你們傷害我們,所以纔會藏起來的!”
“我們素昧相識,爲什麼要攻擊你們?”
黃衣少女翻了一個白眼“殺人還需要理由嗎!”
鳳琉璃微笑著瞇起的雙眼閃過一絲危險氣息。
顛倒衆(zhòng)生的絕美笑顏,一時撞亂了少女的心,她羞紅著臉後退,躲在身旁的女子身後辯解道“我不過是在打比方嘛!”
女子這纔開口對著鳳琉璃等人道“抱歉,對雪說話就是這樣,剛纔我們真的以爲是追殺我們的人,所以便躲藏了起來。”
緋衣女子冷靜應對,倒是初起出乎意料的上前越過鳳琉璃來到對方面前,一臉的和顏悅“沒關係,我們不會在意,敢問姑娘芳名?”
身後的墨殊等人驚訝於初起突然的熱情。
女子似乎一點猶豫也沒有便坦然相告“花溪。”
初起垂下的眼斂似乎閃過一抹失望,很快又恢復了以往散漫的樣子,脣角淡笑卻也只讓人覺得是在客氣迴應“好名字,真是人如其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