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釋然的容若,甚至是歸來的炎子瑜,還有那一副無謂的容澤,在聽到青龍的話語之後,第一時間都豁然起身,盯著青龍,目光如神燈,熠熠生霞。
容若說道:“青蟲,你的話,是什麼意思?”
四極之約,是一個時代最巔峰的風華,但是同樣也是九州一曲難忘的悲歌,伴隨著無盡的腥風血雨,慨然悲歌,攪動起了無邊風雲。
時光荏苒,歲月如梭。
一切都已經消弭在時光之中,可是,傳承自那個年代的宗門世家,以及崛起在那個時期的七宗,又怎麼會忘記那捲宗之中血淋漓的警示。
“那是一個不堪回首的年代,青龍,你要知道你的話所代表的意思!”
“有人說那是一個黃金盛世,可是你我都知道,那個時代究竟有多少絕世天驕埋骨其中,說那是一個英雄輩出的年代也不爲過。”
“可是,英雄輩出的世界,註定是悲哀的,因爲英雄的背後,是遍地的哀鴻,是亂世滄桑的序幕,你可知,意味著什麼?”
容若三人感嘆,追憶那段歲月。
不過有些不同的是,是話語之中的躍躍欲試,以及,廝殺的渴望。
青龍愜意地坐地坐在座位之上,輕紗摺扇輕搖,悠然地說道:“諸位,何必這麼激動呢?這一切,還是要陸清染道兄,爲我等解釋一二。”
陸清染蹙眉,說道:“解釋什麼?欲加之罪何患無辭!”
“既然陸兄不願意訴說,那麼就請石道友爲我們說一說,也不是不可以。”青龍盯著石敢當,面上帶著淺淺的笑意:“石道友,你覺得呢?”
身形魁梧的石敢當,看著吊兒郎當的青龍,有些無奈,但是終歸還是搖著頭說道:“你是如何發現的。”
“你承認了?”
“本王,有什麼不好承認的?”
……
一陣默然,甚至是青龍也是一陣無言,其實他自己也不過是有一定的猜測罷了,並不能肯定,所以就打算出言,詐唬一二,可是……
我一個平A,你至於上來開R麼?
石敢當的身份,青龍也拿不準,可是石敢當的氣息,太像是他昔年偶遇的石族九霄境修士,而那名石族修士,就是在白家祖地發現的。
而白家的理由,是此人潛入祖地,被祖地陣法示警,這才露出了馬腳。不過從那之後,一個九霄境的石族暗中行事,對於青龍的震動可想而知,是故一直在異族的動向,也掌握了一些偵測異族的另類法器。
而就在自己來到天魔山之後,體內有一件古寶,一直有著劇烈的震動,原本以爲是天魔山墮落了,可是誰曾想,隨著時間流逝,竟然鎖定在了白藏教從露面的教主身上。
如今看來,白家一直密切接觸的,可不就是白藏教麼,而白藏教的教主,竟然是石族混元境的修士!
白家的反常行爲,似是在這一瞬間,都可以解釋得清楚了。
“石族?”
容澤詫異地說道,目中露出躍躍欲試的興奮神態,而樂意看著身形魁梧,有血有肉的石敢當,怎麼也不敢相信,這是在石龍山上自己第一次練手所用的,石族。
這個人族,有什麼異樣麼?
看著衆人異樣的目光,似是明白衆人內心的疑慮,石敢當颯然一笑,說道:“本王也是沒有想到,本來已經有些沒落的九州,竟然在短短幾年間,蹦出了這麼多的混元真君,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不是麼?”
“五色幻海是麼?”容澤淡淡地問道,就在石敢當承認之後,陸清染眉宇含煞,原本莫名消失不見的天魔枯骨,驟然出現在陸清染的身前,大袖一揮,三塊枯骨重重地鑲嵌入天魔山的三個方位。
一時間,天旋地轉,廣場之中的衆人已然被挪移出去,只餘下了青龍、容澤、容若、炎子瑜,以及樂意!
陸清染詫異地看了一眼樂意,天魔陣的挪移竟然在這名弟子的身上失效了!
樂意也是茫然失措地看著空蕩蕩的廣場,一個個擔憂的面孔,浮現在屏障之上,有幻塵、有南城、有諸葛玉、有幻心、有卿紅波,等等。
炎子瑜和容澤不動聲色地挪動了一下身形,一左一右地將樂意庇護在了身後,他們知道,今日若是交手,隨便一點餘波,這個小子,都會只有一個結果。
砰的一聲,或作一抹刺目的殷紅。
石敢當看著眼前詭異的情形,說道:“陸道友,你怕是忘記了你我的盟約麼?”
天空之中魔氣升騰,天魔大陣緩緩地運轉,演化出一朵朵黑色的雪花,陸清染伸手接住一朵,隨後便在手中化作了一縷魔氣,融入了天地之間。
“我是想要天下,可九州,終歸是我人族的故土,你我,生死之仇,陸某,不敢相忘!與我盟約的,是人族石敢當,而非是石王石敢當。”
陸清染的話語,說不出的沉重,但是卻是毫不掩飾地決絕,這裡,是他的主場,同時也是,讓他忘卻野心的戰場。
石敢當搖搖頭,雖然心裡早已經知道這個答案,但是還是忍不住說問了一句,可是答案,意料之中,情理之中。
“沒錯!”石敢當說道:“確實是五色幻海,當年的石敢當,遊歷天下,在東海之上,偶然進入了那五色幻海,可惜,他只是發現了五色幻海乃是一處絕佳的洞天福地,可是後起之秀的他,貌似並不知道,五色幻海乃是東海之上封印的陣眼。”
石敢當頓了頓,繼續說道,似是毫不在意眼前這般的情形:“隨著他在五色幻海之中不斷的修行,源源不斷地吞噬天地靈氣,隔絕與九州外近千年的五色幻海,終於在本能的驅使下,再次聯通了和九州的鏈接。”
“可是,正是這個鏈接,補充了五色幻海的損耗,可是五色幻海沒有生成靈智,他只是懵懂地意識到自己的消亡,會導致九州的大變,但是爲什麼,它並不知道,同樣的,在與九州鏈接的同時,九州之中的祖質,喚醒了本王。”
“石族,最後一任的王者,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爲一的石敢當。”
或許一切都是宿命,一些都是俗套故事,卻是屢試不爽,甦醒的石王盡心教導對於歷史一無所知的石敢當,而石敢當隱約感覺到石王有所圖謀,但是又不知石王所圖謀的是什麼,但是對於力量實力的渴求,讓他壓抑住了內心對於石王的忌憚。
有了石王的教導和五色幻海源源不斷地靈物靈氣,石敢當的修爲以他做夢都不敢想的速度極具的提升著。
可是,就在無相之劫如約而至之時,一切,都變了。
闢因果,調陰陽,欺天大陣早已在無聲無息之中佈下,石敢當如同是一顆被人精心培育的植株,在渡天劫的一瞬間,便是採摘的吉時。
石敢當搖搖頭,似是在回味,說道:“石敢當那小子,卻是不錯,內心果決無畏,哪怕是在石族之中,他也是會最合格的戰士!直到生命的最後一息,燃燒掉最後一縷神魂,也依舊在試圖將我徹底抹殺。”
“可惜啊可惜,若是在我剛出現的第一瞬間,或許有將我抹殺的可能,可惜,他沒有,反而是想利用我,所以他輸在了他的野心之上。”
“他的死去,也爲我留下了一具頗爲完美,與我極其契合的肉身,所以,也就有了你們今日所見的石敢當。”
青龍有些無言,但是頗爲詫異地問道:“你到底是石族王者,還是那倒黴的石敢當,多少有些……嘮叨。”
“哈?”聽到了青龍的話語,石敢當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一般,說道:“你懂什麼?我們四族,又何止被幽閉了千載,時間對於我們早就沒了意義,每一次有希望之時,就有一批批地不怕死的人,填補上裂開的封印!”
“吼!”
一聲怒吼,衝散了漫天黑色的雪花,似是在宣泄內心無盡的憤怒。
“我四族,有什麼錯?我們被人馭使到了此界,是我等心甘情願得不成?我等早已經沒了爭雄之心,想要的無非是一塊落腳的土地,可是,就這,你們也不願意!這該死的四極封印,有著自己的生命,有著自己的意識,每當九州興盛之時,就會自己開裂,讓我們覺得有著自由的希望。可是一旦人族衰落,這該死的封印,就如同牢不可破的枷鎖一般,死死的扼住了我們的咽喉。”
“一時之間,我都分不清這四極封印到底是封印著我們,還是封印著九州!還有,你知道不知道?四極的封印,就是封印在漆黑沒有時間的虛無之中,什麼都感受不到,而石敢當的莽撞,倒是給我緩了一口氣,可是,我什麼都不能說,我還要用盡心力塑造一個適合我的肉身,而且我還要小心翼翼地,因爲,我太虛弱了。”
“可是,當我奪舍了石敢當之後,我更不敢說了,四極之中,有我的族人,我不能拋棄他們,我要將他們救出來,我不想他們再忍受那漫無盡頭的虛無。沒有聲音,沒有光明,什麼都沒有。”
“我是他們的王,我有責任,有義務,將他們拯救出來,你們明白麼?你們懂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