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家錦到埠城的時候,薛靜無論是因為有求于人家還是盡地主之怡,都該去接一下。可穆家錦給她打電話時,說他已經到了,住在帝王大酒店。薛靜立刻趕過去了。穆先生看上去已經不年青了,個子不高,有個給人睿智感覺的大腦袋。薛靜機會一下子就喜歡上了他。稱他穆老師。穆家錦很隨和,穿著不講究,很隨便的,但見多識廣的氣質,和那些做過精細的名牌衣服,還是給人與眾不同的氣勢。他在臺灣和紐約都做過警察。他的確是專家,只聞了一下薛靜從棺材處采集的那些粘稠物的味道,就辨別出是一種植物酸和分解酶的化合物。只是,如果這樣技術處也應該能化驗出來。薛靜剛提出疑問,穆家錦解釋說:“因為尸檢不做這種分析。植物酸和酶在任何尸體中都有存在,關鍵的數值是酸的劑量和那種酸。”
穆家錦借用埠城大學實驗室做了化學分析,給了薛靜一份報告。由于他的要求,薛靜還帶他去了旺寶島一次。和其他人不同,臺灣人很喜歡古堡。他對任何古建筑都喜歡,參加過一個英國小組,去研究過埃及胡夫金字塔。在這些方面薛靜所知不多。去的那天他聞到了什么味道。
“島上有黃鼬嗎?”
“是的。”薛靜說。
穆家錦對這種動物印象深刻,講到小時候在老家黃鼠狼“附人”的事兒。薛靜聽過,認為這是迷信。但臺灣人很明確的告訴她這是真的。據他說黃鼬的身上有一種功能:放射生物電,在某種特定的情況下會和人體的生物電發(fā)生反應,擾亂人的主觀神經,使人出現失常的現象。
古堡的怪異經歷以來,薛靜雖不迷信,但對“詭秘”的事情開始感興趣了,她問了那個流傳甚廣的傳說:有人會“拿”被附體的人的事兒。穆家錦說兩種生物電在人體流動時,就像有個蟲子在爬動,阻斷它,一切就結束了,現在還無法解釋的是在什么狀態(tài)下會發(fā)生這種情況。
“在黃鼬和狐貍類的動物的分泌物種有迷幻的成分,在印家帝國時代人們用這兩種動物的血的做麻醉劑。……”
古堡的陰森,臺灣人也感覺到了。他的解釋和風水大師不一樣,他認為建筑有鏤空就會產生這樣的現象。薛靜聽不懂,說道:“鏤空是什么意思?有暗道嗎?”
穆家錦是這個意思,但他們沒有找到入口。他說有些古老的設計是非常巧妙的。
臺灣人待了三天。薛靜盡可能地吸取有用的知識。時間有限,可臺灣人還是帶給了他某種啟示。最重要的是三天的時間,叫薛靜從前期的惶惑中逐漸恢復過來了。她開始重新確定思路,想把整個怪異的古堡事件拿下來。
瓜熟地落的時候逐漸來了。賴錦祖幫了薛靜一個忙,他通過關系在一個與古堡位置相符的航標上裝了一架攝像機,幾天后,他們看見了成果:在攝像里看見了一個人行的東西在古堡懸崖的一側做著什么。航標搖晃的厲害,拍攝下來的畫面并不清晰。薛靜考慮那兒或許有個進入古堡密室的入口。
“咱們下去看看,就當攀巖兒玩兒。”
薛靜本想向陳隊說一下她眼下的一些想法,但礙于并沒有什么實質性的東西,猶豫后又沒說。一個陽光燦爛的早晨,薛靜和賴錦祖像兩個熱衷于攀巖運動的人,出現在古堡里。但和真正的攀巖者不同,他們不是從崖底往上爬,而是從古堡的一間屋子窗戶放了繩子下去。兩個人對攀巖了解不多,靠著年青,身手敏捷開始行動了。當他們出了窗戶,爬了一段距離時,薛靜被一個意識嚇住了:如果現在有人在上頭砍斷繩子,他們將有可能被摔死。她看了眼崖下,有五十米深。海水正在退潮,礁石距離水面沒有多深,如果垂直落下,極有可能在礁石上摔碎的。
崖壁上有些根壯的樹木。賴錦祖見薛靜停下來了,抓著樹根說道:“累了嗎?”
薛靜把自己的擔心說了。
“那你靠過來,一旦有什么事兒,我們可以相互照應。”賴錦祖說,提醒她一旦落水,要盡量讓自己往遠海里墜落。
又下落了十米的時候賴錦祖蕩過去,想去抓那邊一個教大的植物,穩(wěn)定一下,再叫薛靜蕩過來。他們計劃在每一個高度都進行橫向的查看。賴錦祖雙手去抓住那個樹根時,差點兒掉下去,叫了一聲,薛靜的心一下到了嗓子眼兒,眼淚快上來了。她什么也沒想,雙腳在巖石上一踏,身子騰空,向賴錦祖撲去,想去抓她。繩子還在他們的身上。被賴錦祖抓住的那顆樹和巖石一起移開向一側,在他們面前出現了一個洞口,陰涼的風正向他們徐徐吹來。兩人腳踩在巖石上,彼此看了眼。
“我先進,你跟在我后頭。”賴錦祖先攀進洞里,帶著絲霉氣味道的風立刻把他頭發(fā)吹飄了。解下吊索的連接環(huán),賴錦祖先進去了。洞口有半人高,穩(wěn)住后把薛靜拉進去了。石門感覺很輕快,薛靜仔細,把門虛掩過來。洞口處立刻變黑了。薛靜打開手電,照了下,洞口是漸寬的。害怕有機關,薛靜叫賴錦祖跟在他后面。他不肯,薛靜說道:“別爭,我是警察,聽我的。”
兩個人試驗著往前走,通道的盡頭是樓梯,往地下通去。樓梯的臺階很干燥,下了大約三十幾蹬時,出現了一道石門。門虛掩著。回聲的感覺變得很明顯。薛靜沒有帶槍,開始越發(fā)小心了。她示意賴錦祖不要出聲,把電筒關了。沒有什么動靜。薛靜拉著賴錦祖的手摸到門口,把石頭門推了一下,石門立刻發(fā)出了開啟的聲音,薛靜打開手電,里頭的一切把她嚇了一跳。一口暗色的棺材,方方正正地,已經被打開了。先照了一下四周,一面是壁上凹了進去想象博古架,其中還有幾樣瓷器類的東西。在往地上看,角落里堆著些東西,有成包的蠟燭,電器設備,沖擊鉆。賴錦祖取了幾支蠟燭,點了起來,大越二十平米的地方立刻被照亮了。方棺材是個棺槨,里頭的棺材已經被掀了蓋兒,一具骷髏裹罩在已經霉爛的衣服里,看上去是清朝的官服。薛靜腦子里冒出了那個姓徐的巡撫來。她一說,賴錦祖說道:“八成是。”
打眼一看,就肯定有人把這兒盜過了。在那堆東西處的地上,賴錦祖看見了一些煙蒂,是中華牌的。
“你看這個。”來錦祖說。
薛靜看了下,是一臺信號干擾器。她明白為什么那天晚上陳隊他們的電話為什么都遇忙了。兩只古色古香的箱子空著,像是盛放珠寶的。一會兒他們在角落里又看見了一個暗門,這次石階是往上去的,感覺已經高度已經到達古堡了。但他們找不到出口。薛靜決定先返回去,當他們往下走時,她滑了一下,險些摔倒。地面突然變得濕滑了,薛靜照見了一些糞便,從味道上看那很像是黃鼬的。準備重新走時,他們發(fā)現一個因為虛掩著而暴露出來的暗門,把那石門推開,是一個往下的樓梯,大約十幾蹬后又是一個半開的暗門,出了暗門是間石頭房間,十來個平方,地面的中間是個約五平方的水塘。水微微波動著。賴錦祖說:“洗澡塘?”
薛靜感覺到水中微微透出了一道光線。這帶給了她頓悟:這應該是那個水塘。
.тт κan.℃ O
幾個小時后,當兩個人離開古堡時已經中午了。坐在快艇上薛靜看著手里那個古色古香的杯子,若有所思。
下午薛靜趕回隊里去了。賴錦祖說他跟做古董的朋友打個招呼,看看最近有沒有這種類似的瓷器、珠寶的交易情況。
局里召開電視電話會議。這種會很放松,大家坐在位置上或看或忙自己手里的活。局長們發(fā)完言,白支隊總結這段時間以來的刑偵工作,談到了古堡的問題,雖然沒點名,但變相地批評了二中隊。陳隊悶頭吸煙。薛靜覺得他怪可憐的。做領導的都有功利心,但陳隊基本是個好人。好人難覓,薛靜想起了一篇同名小說。古堡的事兒,現在看他們是正確的,是有人做案,眼下想說明這一點兒并不困難了。有一點兒薛靜拿不準,按現在的情況,她應該把所了解的通報給江云承,這個案子要是拿下了,陳隊的狀況不會改變多少。薛靜不擅長這類人斗的。她希望能找到一個萬全之策。
會議一結束,薛靜坐到陳隊桌邊上去了。
“老張的情況現在怎么樣了?”
陳隊說老張老婆來過電話,想安排一下火化的事兒,拖久了老張的父母受不了。薛靜示意他去會議室,然后把古堡里發(fā)生的事兒說了。“我不知道現在該怎么辦。”
“知道盜墓者是誰嗎?”陳隊眼睛亮了。
“不知道,可能是一個人,也可能是團伙。現在咱們怎么辦?”
陳隊老道,立刻就有了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