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當頭,再過一刻就午時了。
狩獵的人已經陸續回來,大家收獲頗豐,尤其是太子和龍希寧,龍希寧獵到的獵物最多,但太子卻捉到了一只成年黑熊,當然,黑熊不是他一個人抓住的,他帶的十幾個侍衛都幫了忙,但他要感謝的是風飛。
如果不是風飛及其侍衛恰巧路過,太子很可能會傷在成年黑熊的掌下。
饒是如此,太子的人依然損失大半。可即便如此,太子心情依然大好,今日他是獵熊英雄,全場只有他一人獲此殊榮,連寧王都比不上。
今天,他將是當之無愧的勝者!
方才已經有許多人來恭賀他,最讓他開心的是,皇帝也表揚了兩句,看他時目光帶著滿意和贊揚。
“風國舅,今天多謝了。等本宮獲勝,一定會好好感謝你一番?!碧幼叩斤L飛身邊,意氣風發地說道。
風飛站在起跑線旁邊,側眸瞥了太子一眼,繼續看向山林入口的方向,口上應付:“風飛不過舉手之勞。重要的是太子運氣好,能碰到大黑熊。如寧王者想碰都碰不上。如果不是太子好運,風飛也不會趕巧地碰上了?!?
聞言,太子很是高興。之前心里還有一點小別扭,現在風飛不居功自傲或借以要挾,反倒把所有的功勞歸到自己的運氣上,太子覺得風飛很會做人,也懂得說話。
想到風飛深得皇帝喜愛,他的姐姐又得皇帝寵愛,太子心思一轉,決定把風飛拉到自己的陣營上。
至于要如何拉攏風飛,太子覺得那再簡單不過。誰人不知風國舅愛美人。
于是,太子又道:“風國舅過謙了,無論如何,今日本宮遇險得救,都是你的功勞。等回京后,本宮設宴于聚福樓,到時風國舅一定要賞光才是?!?
“太子邀請,風飛不敢推辭?!憋L飛視線依然落在遠處。
太子聞言很滿意,可見他說話不看自己,心里又有幾分不悅,但臉上卻不動聲色,“風國舅在看什么?”
風飛終于轉頭看向他,眼中染上促狹的笑:“今日不同以往,聽說女子也參加了射獵比賽。我見慣了城中的小姐,無論是青樓里的花魁姑娘,還是官家中的大家閨秀,平時都是溫柔可人,或是嬌蠻俏麗的。但騎在馬上打獵的姑娘倒是無緣得見。今日怎么說也要看一看小姐們英姿颯爽的模樣啊!”
太子一愣,望著對方流光瀲滟的桃花眼,暗暗腹誹,無怪乎大家皆道風國舅乃京城第一美人,單是這一雙眼,便能勾魂攝魄,連身為男子的他都會為之失神。
念頭一閃而過,太子便把注意力放到了風飛的話上,他了然地揚唇一笑:“原來如此?!?
心里閃過輕蔑之意,對于拉攏風飛這件事,他信心十足。
龍希寧看見太子和風飛并肩而站,臉色陰沉。
這兩人什么時候走得那么近了?
前方,響起一陣馬蹄聲。
翹首以盼的眾人趕緊睜大眼睛看過去。
白色的馬,白色的身影。
“是永寧公主!”有人喊到。
馬快速跑了回來,不一會兒就沖過了起點線,也是終點線。
“吁吁吁——”永寧公主揚聲吆喝,拉緊繩子。
白雪前蹄高高抬起,上半身幾乎立起,然后才重重落下,在原地不停地踏著步子。
永寧公主眼睛往全場一掃,沒有看到夏楚悅的身影,嘴角一撇,“夏楚悅還沒回來嗎?不會是野狼吃了吧?”
不少人無語地看著她,永寧公主說話也太口無遮攔了吧。就算她討厭寧王妃,心里希望著寧王妃被野獸吃了,也別嚷嚷出來呀。
“八妹,你今天收獲如何?”太子適時地問。
永寧公主跳下馬,自信地道:“那還用說,肯定能贏。”
“皇兄相信你一定能奪魁。”太子了解永寧公主的性子,對于她的自負不置可否,有侍衛跟著,想來成績也不會太差,不過,他當然希望她能夠獲勝,她贏了就可以讓夏楚悅做一件事,夏楚悅和龍希寧是夫妻,夏楚悅出丑,實質上也就是龍希寧出丑。
他很樂意看龍希寧出丑。而且永寧還能得父皇一個承諾,若是能讓永寧按自己的意思去做,他獲利就更大了。
“借太子哥哥吉言了?!庇缹幑髯吡诉^來,看見太子旁邊的風飛,原本蹦蹦跳跳的姿勢趕緊一收,邁著優雅的碎步,如同最完美的淑女,笑容可掬地對他道,“風飛哥哥也在啊。你看到我騎馬的樣子了嗎?”
她眼里充滿愛慕之情,水汪汪,亮晶晶,面色紅潤,看起來健康可愛。盡管想要裝出優雅得體的模樣,仍掩飾不住滿臉的興奮和期待。
“看到了。”風飛雙眉微不可見地蹙起,展開,平靜地望向她,嘴角的笑意恰到好處。
見風飛看向自己,永寧公主心撲通撲通加速跳起來,她騎馬時都沒感覺那么劇烈?!帮L飛哥哥覺得我騎得如何?”
“不錯。”
永寧公主聽到心上人的肯定,頓時心花怒放,喜滋滋地看著他,一時不知道要說些什么。太子見她芳心大動的模樣,一下子就猜出了她的心思。
他看了看自己的嫡親妹子,又看了看俊美的風飛,暗忖,永寧倒是好眼光。他尋思著是不是應該當回月老,給兩人牽條紅線。
看著兩人,太子已經有了計劃。
陸續又有四個女子騎馬回來,她們身上有的帶了點傷,但都無大礙。風飛心里七上八下的,總覺得會發生什么不好的事。速風被他派入山中尋找夏楚悅,希望能碰上。
身邊的永寧公主見他不說話,有些失落,她很快強打起精神,指著山口處道:“快看!風飛哥哥!我的獵物送回來了!”
十來個侍衛抬著幾十只動物出現在大家的視線里。獵物被困在網中,有的已死,有的茍延殘喘,有的還有力掙扎,但憑數量,已讓人驚嘆。
風飛見狀,眸光瞬間沉了下去。
“風飛哥哥,你看我厲不厲害?這些都是我獵到的?”永寧公主接受了他人的贊嘆后,卻得不到心上人贊賞的目光,忍不住出聲問。
風飛死死地看著那十來個侍衛,沒理會她。
永寧公主鍥而不舍,她拉著他的胳膊重復問了一遍。
風飛終于低下頭,他的眼睛平靜,幽深,不似往日清澈。
永寧公主不知為何,突然有些害怕地放開他的手臂,向后退了一步。
“風飛哥哥……”
“風國舅,你怎么了?”太子察覺到風飛的異樣,探究地打量著他。
風飛壓下心中的憤怒,卻壓抑不住周身的寒氣,他表情平靜地說:“沒什么,永寧公主的表現太令人驚嘆了。”
“是嗎?風飛哥哥也覺得我厲害?”
“是啊,很厲害?!憋L飛的語速很慢,聲音低沉,就連太子都發現了他的不同。
可是沒人知道出了什么事,讓他突然像變了個人似的。
永寧公主臉上的笑容一僵,她再傻再癡也聽出風飛言不由衷。她嘟著小嘴,擰起柳眉,皺著小俏鼻:“風飛哥哥,我獵到那么多動物,你不高興?”
“沒有。”風飛想都沒想地否定,“我只是好奇,永寧公主是如何射到那么多獵物的,都快趕上太子了。”
永寧公主的眼神閃爍了一下,卻忽的挺起胸膛理直氣壯道:“本公主運氣好,正好遇上了?!?
“今日不只太子的運氣好,永寧公主的運氣更好?!憋L飛感嘆,看似恭維的話聽在別人耳里,怎么聽都不是滋味。
三人周圍縈繞著詭異的氛圍,本想過來恭喜的人,都在不遠的地方止了步。
前方,再次響起馬蹄聲。
風飛飛快地看過去,甚至忘了要掩飾。馬上的人滿身是血,整個人趴在馬背上,身體搖搖欲墜,血順著馬背滴落在地面上,格外觸目驚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