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明問:“這個如此強大的惡魔,是因爲強行衝擊世界的保護,降臨我們的世界,才變成這樣殘缺的形態(tài)嗎?”
天尊搖搖頭:
“很遺憾,降臨以前它的思維都失去了,我知道的非常有限。但是我能肯定,它不是主動降臨的,而是被本身就存在於這個的生物召喚進來的。
“關於這一點,從內部去破壞一個壁壘總是最容易的。而進入的過程發(fā)生了什麼我也無從得知了,能讓這樣強大的一個惡魔,變成那副模樣,而且失去記憶好無法重塑軀體,絕不是什麼簡單的存在。”
葉紫瀾說:“這樣做能讓什麼人得利呢?或者說,您能聽到世界在說什麼嗎?”
天尊說:“我們的世界意識保護著我們不被入侵,但是一旦成功召喚來了一個赤月惡魔這樣強大的怪物,就會使我們世界的防護受到一次可怕的損害,而世界意識自身需要千百年才能修復它。”
何明回想起他在峽谷祭壇那裡看到的殘餘的法陣,這時候說到:“這樣說,像這樣的召喚,肯定不會只有這一次,有人要召喚的,是比赤月惡魔可怕的多的東西。”
天尊說:“我擔心的就是這個。可現(xiàn)在的我,什麼也做不了,幸好我現(xiàn)在還擁有天尊和赤月惡魔的全部知識和能力,可以儘量的使用這些你們提供幫助,從此刻起,你們也許再也沒有一天平靜的日子了。現(xiàn)在,你們還有什麼想問的,可以問我。”
知道了這麼多事情,無論如何也沒法置身事外了。短時間的沉默以後,何明終於下定決心,站起來,走到了過去,橫著柄霹雷放在了天尊面前。
葉紫瀾正要起身阻止何明的時候,天尊開口了:
“這把劍,和你已經有了扯不開的聯(lián)繫了,當然,在我看來,它不是一把劍。通過惡魔的視野,它更像是一個世界,構成一個世界的完整因素都存在裡面。
“能鑄成這柄劍的存在,必須是超凡之上,但是它卻和你十分契合。顯然,這裡有很多機緣巧合,還不是我現(xiàn)在這個層次能理解的。”
何明深吸一口氣,繼續(xù)說到:“在戰(zhàn)鬥中雙頭血魔說它是邪神之力,將會摧毀整個世界,您能看得到嗎?”
天尊放下扇子,用手扶在了劍上,沉默了一會後,他開口說到:
“惡魔觀察到這裡面確實有一個高階邪神的法術正在從其他世界聚集力量,而它的上限說是可以橫掃這個世界也毫不誇張。但是世界告訴我,這劍上的一切,和你的聯(lián)繫密不可分,就你們的未來一樣,你們這些人身上,是自然無法預知的。
何明問道:“就是說,它隨時可能爆發(fā),也有可能不會爆發(fā)?”
天尊說:“這把劍本身能包羅萬象,如果這個法術的能量充滿它纔會爆發(fā)的話,它很可能永遠也不能充滿能量。
“但是法術已經存在,誰也無法打斷,可以說它的爆發(fā)是避免不了的,只是我不知道需要什麼條件,現(xiàn)在你的命運已經和它綁在了一起,再也不能放手了。”
何明略一思考,突然問:“如果我趁現(xiàn)在能量還沒完全聚集,就把劍丟掉呢?”
天尊說道:“你可以試試,我說過,你們的未來我們無法預知。”
何明全身心的放鬆下來,把劍丟到了地上,然後可怕的雷電能量就開始被釋放出來,很快就把地板的石塊燒出了一個坑。
看到這種情況,何明急忙把它重新?lián)炱饋砥饋恚赵谑中模麆K不是從未離身,但是這樣徹底捨棄這把劍還是第一次。
一段時間沉默以後,葉紫瀾和何明向天尊告辭了。
天尊說:“相信我,我會和你們一起戰(zhàn)鬥的,你們永遠不會孤軍奮戰(zhàn)的。”
當天晚上,白日門的人爲凱旋歸來的英雄們舉辦了極爲豪華的慶功宴。在場的所有人都非常開心,他們盡情歡慶,觥籌交錯,喜形於色,用盡祝賀之詞,人間盛宴,莫過於此。
除了宴席上的兩個主角,儘管葉紫瀾和何明很有禮貌的迴應了席間那些人的感謝和慶祝,但是可想而知,這一餐,這兩個人都有食不知味,心不在焉。
何明甚至連餐桌上到底有什麼菜品都沒弄清楚。他的思想一直不知道飄到哪兒去了。
晚宴結束了,人們在一片歡快的氣氛中散去了。何明獨自走到了道館大門前的臺階下,坐了下來。他抱著手上陪伴他許久的霹雷,擡著頭往著尚未散去烏雲的天空,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在他腦海裡一片空白的時候,一個身穿紫色法袍,窈窕的身影,在他身邊坐了下來。身邊的動靜把何明從神遊狀態(tài)拉回了現(xiàn)實,他轉頭看了看葉紫瀾,沒有說話。
葉紫瀾開口了:“現(xiàn)在你打算怎麼辦?不會一直就抱著這劍坐下去吧。”
何明若有若無的回答:“我不知道,比奇在通緝我,我也不能帶著這個詛咒回黎月琴身邊。就是沙巴克,我也去不得。”
葉紫瀾說:“你還真的是,也混到這種地步了。說真的,你現(xiàn)在的處境讓我想起那時候的我呢,嘿嘿。”
何明木然的說:“這你就不用安慰我了,我知道自己的狀況。”
葉紫瀾望著烏雲密佈的天空,漂亮的大眼睛開始有些黯淡無光:
“小時候啊,我一直過著簡單而快樂的生活。那時候,我們一家人在比奇城外有自己的屋子,農忙時間之外,爸爸還能教我認一些字,他說我們是厭倦城裡的爾虞我詐纔出城隱居呢。
“那樣的生活一直到我十四歲那年,突然發(fā)生了一場空前絕後的大地震。啊,多麼可怕呀!好幾天過去了都還有餘震呢。媽媽當時被壓死在了屋裡。
“爸爸一直認爲是他沒本事,搭不出最牢固的房子,才害死了媽媽,痛苦和自責使他快速的衰老了。然而,輪不到我們去自責和悲傷,同樣受到地震影響的半獸人,也瘋狂的攻擊一切目標。沒有屋子的我們只能躲進比奇城裡。”
“比奇城已經夠擠的了,我們進去以後根本沒有生存的地方,而爸爸的健康更加的惡化了。他幫我把頭髮剪短,把我臉抹黑,希望我不會遭遇額外的危險,可是沒多久,他就再也撐不住了。
“我孤身一人,一個女孩子混跡在比奇城裡,沒有錢,沒有住處,沒有親人。幸虧很快有人組織了我們這些流浪漢出去對抗越來越猖狂的半獸人,參與的人起碼能吃到飯。
“不會餓死的感覺還真好啊,可是我們這些普通人,又能起什麼作用呢?連炮灰都當不了,人們被迫送死一樣的衝上去,送上去的血肉把半獸人直接吸引到了城門口。我那時候就在想,哪一天輪到我解脫呢?
“絕望時烈焰站了出來!他率先把自己的家傳絕學全部公開給了所有人!然後受他感染,很多人都這樣做了,當我看到那些魔法咒語和符文時,我感覺這些簡直就是爲我量身定做的。啊,抱歉,扯的遠了。”
不過葉紫瀾有些意外的發(fā)現(xiàn),何明看上去從那種木頭般的狀態(tài)下走了出來,他看上去好了很多。
十年前那些事情,何明曾從王大人那兒得知一些,但是現(xiàn)在從親身經歷的人嘴裡說出來,更是讓他覺得極爲接近。
他一向對那些史詩一般的故事,充滿了求知慾望。他終於意識到,能把他從這種消沉中拉出來的,正是這些他心底的求知慾望。
儘管現(xiàn)在還不是刨根究底問清楚的時候,但是和這些前輩在一起,他肯定能瞭解更多史詩般的內容。於是他站了起來對葉紫瀾說:
“抱歉的是我,勾起了你如此沉重的記憶。對不起,還沒到那一步,我還不是消沉的時候!”
葉紫瀾說:“你也確實不方便回毒蛇山村了,解鈴還須繫鈴人,我陪你去找一趟祖瑪教主吧,它應該對霹雷有著足夠的瞭解。”
何明說:“我總覺得祖瑪教主很不可信,它身上有些難於形容的神秘氣息。但是無論如何,我們確實應該去找一次它。”
葉紫瀾也站起身說:“那就這樣吧,今天晚上先去休息吧,明天我們一早就動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