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顏毅事先的安排,王倫帶著殘兵敗將往西退去,那邊臨著山,靠著水,是一個十分不錯的伏擊之所。
邊退邊等,很快王倫便帶著兵馬退到了一座山之後,失去了影蹤。
尉遲禮已然追到了一座山這邊,這座山並不高,也就是三十丈左右,山腳下有一片的樹林,另一邊還有一條河由西向東地流去。
眼見著王倫帶著殘兵退到了山之後,但是,等他們趕到的時候,卻什麼也沒有見到。
正在尉遲禮疑惑之時,猛聽得身前身後都傳來了緊密鑼響之聲,他驀然一驚,再勒住馬四下裡察看,這才發現山上不知道什麼,突然現出了一隻上千人的弩兵來,不由分便是一陣亂箭齊發,立時令他的陣腳大亂,紛紛往北退卻,靠近了河岸。
這條河並不寬,也便是四五丈的樣,水流緩慢,可以涉步而過。
但是,這個時候,河對岸也傳來了一聲鑼響,又是一羣弓弩兵,還是亂箭齊發。
到這個時候,尉遲禮才霍然明白,自己上了當,大呼著命令後軍變前軍,前軍變後軍,想要退將回去。
只是此時已然來不及了,一對齊整的人馬不知道從什麼地方突然出來,就堵在了他們來時的道路之上,封住了山巒與河流之間的所有通道。
當尉遲禮命人衝鋒之時,這隊封住歸路的匪軍,竟然也不上前與之廝殺,也是採取亂箭齊發,密集射殺的策略,只得逼著他們鑽進了山腳下來樹林中。
這個時候,王倫又帶著剛纔敗去的寨兵返轉了回來,當下,便將尉遲禮和他的捧日軍,四面包圍盡數趕入了樹林中。
雖然尉遲禮並不是一個優秀的統兵之將,卻也知道,此時的這片樹林,就是一個死地。只要是外面有人放火,那麼他們三萬捧日軍,定然會化成灰燼。
便是他怕什麼,便來什麼,馬上,隨著西風吹過來 ,他聞到了嗆人的火油的味道。
“不好!”李甲也反應了過來:“他們要放火!”
張乙不由得埋怨著:“你們怎麼帶得隊?哪裡去不好?偏偏往這樹林裡帶?”
尉遲禮臉一陣紅,一陣白,要的話,他根本就沒有別的選擇,是被箭弩逼到了這裡來。這士兵也是看到他往哪裡去,便也往哪裡去。
正在大家驚慌錯亂的時候,忽然聽到樹林外面有人在高聲斷喝著:“裡面的人聽著!讓你們的主將出來答話,否則我便要放火了!”
所有的官兵們都聽到了外面的喊喝,同時他們也透過樹林的縫隙,看到了外面的匪兵們點起了火把來。
在這個大白天裡,哪裡需要火把照明呢?他們分明是要以此來引火的。
大家把目光全部投到了尉遲禮的身上。
尉遲禮只能硬著頭皮,緊咬著牙關,騎著馬走出樹林,來到那個高喝之人的面前。
“顏毅?”當他看到這個喊話之人時,尉遲禮不由得失聲叫出了聲來。
他是認得顏毅的,他的二姐尉遲讓,曾是顏家的兒媳,那個時候顏家與尉遲家還算是親密,逢年過節之時,他也會往顏府去送禮走親。
“不錯!是我!”顏毅一副泰然自若的樣,向著他拱了拱手,道:“尉遲禮,別來無恙呀?”
尉遲禮的臉抽搐了一下,若是知道顏毅在這裡,他是無論如何也不會這般得掉以輕心的。
他知道自己不是顏毅的對手,要這個世上能夠打敗顏毅的人,也許只有他的弟弟尉遲義了。
“還好!還好!”此時,他只能裝作鎮定的樣,回答著顏毅的問話,然後反問著他:“顏三公,你呢?”
顏毅搖著頭,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是聲音裡卻滿是悲憤:“我過得並不好!每日一閉上眼,便想起了顏家上下 上百口的人,他們都在向我哭訴著自己之冤!”
尉遲禮知道,他這是在向自己討債,顏毅已然將尉遲家看成了他的死敵。
他不自然地笑了一下,道:“顏毅,你也應該是一個明白人,冤有頭,債有主。你們顏家先害死的我二姐,要起因,自然是你們顏家引起來的,這也怪不得別人!”
顏毅一聲冷笑,道:“這世上的人都知曉,姦夫蕩.婦人人得而誅之!”
“嘿嘿!”尉遲禮嘲諷道:“得跟衛道士一樣,你們顏家生的好兒,勾.引自己的長嫂,怎不見你顏家殺了你那二哥呢?”
顏毅愣了一下,這種事情在這裡將下去,越越是丟人的,當下他振振地道:“便是我二哥有錯,你們殺了他也便是了,卻爲何要害我整個全家呢?連那些不相干的僕從丫環都不放過?”
尉遲禮也覺得自己的三哥對顏家所做的一切,的確有些過份,但是此時卻不能這麼,他還是道:“不管如何,你們顏家還是有了過錯,先皇也認定顏家的謀逆之心,所以纔會龍顏大怒。要的話,若沒有宣德皇帝的詔令,便是借我們尉遲家十個膽,也動你們顏家不得,你要是怪的話,那還是去怪宣德皇帝吧!”
尉遲禮的話卻也是很有道理的,顏毅也不得不承認,還是宣德皇帝有殺顏家之心,否則,也不會因爲尉遲儉的誣衊,便通下殺手。此時,他卻不能讓尉遲禮在言語上佔得上風,當下稍一沉吟,道:“你們尉遲家這是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的。難道尉遲儉沒有野心嗎?”
“我三哥怎麼想,那是他的事!跟我又有什麼關係?”尉遲禮賴著臉皮道。
“哼,多也是無益!”顏毅已經不想要再跟尉遲禮費這些口舌,當下從自己的馬上的得勝鉤摘下了綠沉槍來,以槍一指尉遲禮,道:“尉遲禮,你若想要活著從這裡走出去,那麼就先勝了我手中的這桿槍,否則,你還是在這裡自裁吧,以免害了這些捧日軍的將士!”
他在到捧日軍的時候,心下里卻有些沉痛,這支兵馬,卻是他一手打造出來的,他可以叫出這支軍隊裡,每一個校尉的名字,甚至於是每一個都頭的名字來,而這些人也都曾跟他出生入死過。
他自然是不願意真得將捧日軍燒死在這片無名的山崗之下的樹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