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笑曾經想過一些關於雲不歸的事情,其中甚至包括等哪天閒來無事,且遠離紛爭的時候,帶著一個黑袋子把雲不歸暴揍一頓來泄氣的。
可唐笑同時也知道,這種狂放的妄想也就是妄想,頂多在夢裡做一做來自我滿足一下,否則即便是天崩地裂,也很難完成這項艱鉅而遙遠的任務的。
可這一天顯然就在眼前——唐笑面帶微笑的打量著面前的雲不歸,並沒有說什麼,但其微笑中含有的狡詐早已不漏半點的傳達給了雲不歸,重要的是,唐笑連遮擋的意思都沒有。
所以雲不歸抽了抽嘴角,覺得自己壓力不是一般的大,此時此刻他不禁開始懷疑,自己當初到底是因爲什麼,好端端的東洲智者不做,非得去找唐笑來談談人生哲學?
然而世界上並沒有後悔藥可以吃,雖然雲不歸可以穿梭時間回到過去,可那對於如雲不歸這般地位的人來說,並無什麼必須去做的理由,事情發生了便是發生了,錯了就是錯了,不需要糾正,也沒必要改變。
——這是雲不歸從唐笑身上才醒悟到的,也是他惘活了這麼多年才明悟的道理,他懂得還是太晚太晚,師尊說的半點不差,他的悟性不及紀無涯,導致他現在的獨身一人,風雨無憑。
是時候開始糾正這一切了。雲不歸看著面前的唐笑,緩緩說道。“你還記得我說過,東洲唯一一個逆天改命而成的人,就是我麼?”
“記得。”唐笑點點頭,本能的覺得不對,當她方纔看見雲不歸的時候就有這種感覺,冥冥的,類似於第六感的直覺,但唐笑一直非常善於忽略直覺,可是如今雲不歸卻如此直白的說了出來,這讓她有些不舒服。“真是虧得您自戀了,雲老。”
“宿命不可以更改,天命亦不可違背。”雲不歸當然知道如此直白的對話唐笑是不會喜歡的,當然他也不喜歡,比起這種方式,他更喜歡曲線救國,反正時間他不缺,即便是沒有時間,他也擅長製造時間,諸如今日的話,還真是雲不歸畢生以來的第一
次。“你自己應該是再清楚不過了的。”
“……這樣,雲老。”唐笑聞言額角一抽,她深呼吸了一口氣告訴自己要淡定後,儘量把聲線放的平穩。“你就直接說你要來做什麼吧,我想我們都有各自的生活與事情要做,你瞧,我現在生活的也挺愜意的——至少在‘理想’這方面上,我要比你高出太多太多,所以……你想幹什麼?”
“我要離開了,唐笑。”雲不歸說這話的時候口氣有些悲哀,他沉默的看著面前的姑娘,幽幽的嘆了口氣。“在此之前,我想和你說一些事情。”
哦好吧,又一次的溝通,唐笑與雲不歸,關於人生與宿命的掙扎歷程,需要聽衆麼?至少給她一杯茶來假裝神秘吧?而不是現在?在鄉間的土路上,甚至還有著糞便的原始清香。
這可真是一個非常刺激的論道經歷。唐笑心裡翻了個白眼,但她仍然保持著基本禮節,面帶微笑,深呼吸,儘量在言語上沒有任何的不耐與厭煩。“這樣,那你說,我聽著就好了。”
“燕南渡……。”
“好了我現在聽完了。”
雲不歸開口,唐笑就放棄了所有的禮節,她現在好不容易和一個沈禦寒過上了生活,遠離塵囂遠離那些陰謀,現在你雲不歸又要提起眼難度,把自己推回去?
沒門,你見鬼去吧!
唐笑內心不忿的抱怨道,本來她就已經夠無視雲不歸一句話把她拉進他的偷生道里了,一直忍著忍著覺得沒什麼太大的必要說,因爲那可能會帶來源源不斷的麻煩,但今天?雲不歸特意跑到自己面前假裝很平等的和自己說燕南渡的事?這可就不一樣了。
“唐笑,你沒明白,你聽我說完……。”雲不歸也知道唐笑在排斥什麼,這件事他的確做錯了,可誰都有做錯的時候,他錯了一輩子,如今想要回頭也不是那麼來不及不是麼?“我是說……。”
“如果我還是當初我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那樣。”唐笑本來就沒打算聽完,所以她毫不客氣的打斷了
雲不歸的話語,也沒有絲毫的愧疚感。“那個什麼都不懂的唐笑,你完完全全可以再一次得到我,但畢竟時代不一樣了不是麼?”
“唐笑,我並不想說這個。”雲不歸被唐笑堵得嚴實,雖然他一直都知道唐笑堵人的方法很特別,但沒想到有一天唐笑也會把這個針對自己。“我現在和你談的事情,和所有都無關,至於燕南渡一個人有關,你先聽我說完……?”
“對不起。”唐笑客客氣氣的對著雲不歸抱拳行禮,躬身遙遙一拜像是徒弟告別師父即將遠行那般,但放在此刻,無論怎麼看都顯得滑稽非常。“沒興趣。”
當一個人徹徹底底的拒絕一個人的時候,就算變出花來也改變不了。
雲不歸知道這點,所以當他看見唐笑的態度的時候,滿心也只剩下失落,計劃之外,必然之內,又有什麼可失落的呢——但所有的事情都有轉機,也許就會柳暗花明。
雲不歸的柳暗花明在了剛剛回來的沈禦寒身上,他轉身欲走的時候,突然就遠遠瞧見了那個出現在地平線處的身影,醒目的白髮飄揚,他變了許多,對於有些地方來說是致命的壞處,可對於另一方面來說,是天賜的恩惠。
總而言之,雲不歸覺得自己不會白來一趟了,雲不歸首先謹慎的回頭看了一眼走遠的唐笑,嘴角上揚扯出一抹微笑,一甩拂塵就衝著遠處不知去幹些什麼才歸的沈禦寒走了過去。
一日爲師終身爲師,這點沈禦寒還是知道的,雖然他曾經爲了一些利益而單方面與雲不歸斷絕師徒關係,可雲不歸仍然視沈禦寒爲親傳弟子,傾囊相授,不曾藏私。
不管是因爲什麼,但就這點來說,沈禦寒就有理由一輩子敬重雲不歸。
但當他擡頭看見雲不歸那詭異十分的笑容的時候,他心裡的鼓就開始打起來了。
“雲老,許久不見。”
“是啊,來,我有事情要同你說。”
——大事不妙。
這是沈禦寒第一個反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