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之陷 二十五章 制瓷(2)
流莊回道:“我知道”,心里卻在想這幾只小鴨子就是白送都沒人要吧。蕙綿走出門卻又回頭問道:“你不回家吃飯?”流莊沒有注意她的話,見問回想了下才道:“我一般都在師父這里用午飯的?!?
蕙綿對他擺了擺手,很快身影消失在流莊視線中。流莊幾步到木板邊,把上面的小鴨子拿在手里細(xì)看。直到門口一個小廝道:“流莊少爺,老爺請您過去用飯”,他才放下小鴨子,扯下掩在玉帶中的衣擺抻了抻,幾步跨出門去。
蕙綿沒有到相府時,就被出門來找她們的秋香和春香接著了。餐室里也早已坐了三個人,楚無波,宮挽月,云飛卿。
蕙綿到自家老爹身邊坐下,淺笑道:“不好意思,我來晚了?!背o波率先拿起筷子,對一旁接過了婢女遞來的濕毛巾正擦手的蕙綿道:“去哪里了?中午了也不說回家里來?!?
蕙綿將毛巾遞給身后的婢女,回道:“沒有去哪里,就是玩的忘歸了?!背o波笑了笑,道:“不要總是出去瘋玩,無聊時去你三哥那里,讓你三哥教你練練字?!?
楚無波一言,宮挽月和云飛卿都不禁抬頭看了他一眼。蕙綿沒有察覺到兩個哥哥的異樣,道:“我沒事時就去找三哥?!?
楚無波停下筷子,問:“還要出去?”蕙綿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即見桌子上的三個人都看向她,便道:“我和樁子約好了的?!比烁右苫螅瑢m挽月扯了扯嘴角,帶著幾分嘲諷。蕙綿恍悟道:“是和,流莊表哥約好了?!?
楚無波聽了也只是笑了笑,沒有說話。宮挽月扯過嘴角就不再關(guān)注蕙綿,云飛卿仍是無聲地吃飯。
蕙綿吃過飯和楚無波招呼一聲就又著急忙慌地出了門,楚無波問留下的秋香、春香道:“小姐有什么事?”
秋香和春香幾乎同時瞟了二少爺一眼,最后是春香低頭回道:“回老爺,小姐并沒有什么事?!?
蕙綿再次到了千葉老人的住處時,直接就去了上午帶的小作坊。流莊正在那里將一團(tuán)泥料放在旋輪上,蕙綿快步進(jìn)去道:“你怎么不等我來了再開始?”
流莊剛才就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氣,此時似早就知道她的到來般平靜道:“我只是先放好?!鞭ゾd走到他身邊問道:“你先給我示范一遍?”
流莊點(diǎn)了點(diǎn)頭,轉(zhuǎn)身端了一瓷盆清水放在了旁邊,隨即就坐在陶鈞旁邊的凳子上,轉(zhuǎn)動了旋輪,將手放在泥料上就順著旋輪的勁開始拉伸手下的泥料。旋輪轉(zhuǎn)動中,流莊不時地加水在泥料上。
等流莊一個茶壺成型時,蕙綿早看得躍躍欲試了。流莊幫蕙綿把泥料放在旋輪上以后,才去一旁凈了手。
蕙綿剛才觀察了好一會兒,開始時倒也順心順手。但是不過一刻鐘,蕙綿就發(fā)現(xiàn)她手下的泥胚正朝不規(guī)則方向發(fā)展。
流莊剛才就注意到了蕙綿手勁不正確,因此一直在她身旁言語指導(dǎo)??粗絹碓狡哪嗯撸ゾd急道:“樁子,你快來幫忙啊。”
流莊伸出的手頓了頓,呆道:“我怎么幫?”蕙綿有些生氣:“真是個木頭樁子,你沒看到這泥胚要掉下來了?”流莊沒有說話,走到蕙綿身后,伸出手臂不自然地覆上了她滿是泥水的,比他的手小得多的纖手。
蕙綿一直用心地看著眼前的泥胚形狀,見在流莊幫助下終于慢慢導(dǎo)正的泥胚不禁露出了笑容。
流莊眼中的一縷光線收進(jìn)了她的笑容,心中猛然一頓。此時她身上散發(fā)的香氣似乎都匯成了一股,直沖他的鼻孔浸入心房。流莊只覺得心旌搖曳,他有些混沌的大腦只旋轉(zhuǎn)著一個問題——這個女人怎么會有如此魅力?
蕙綿感受到覆在自己手上的大手越來越用力,連忙動了動手,抬頭問道:“想什么呢你?再用力這個泥胚就廢了。”
流莊回神,似觸電般松開了此時也沾滿了泥水的大手。蕙綿無語,轉(zhuǎn)頭道:“你怎么放開了?這第一個你先手把手地教我,下一個我再自己做?!?
聽了自家小姐這句話,夏香手下一松,手帕飄然落地。冬香淡定的蹲身撿起了手帕,遞給有些呆怔的夏香。
流莊也被她那一個“手把手”驚了半餉,直到蕙綿側(cè)腿踢了他一腳才回過神來。流莊也只好彎腰,伸手,靜心,開始教學(xué),只是那香氣卻變得無處不在,讓他既想貪婪的全部吸入肺中又想屏住呼吸排除在外。
一個下午蕙綿都在一遍又一遍的嘗試,到了天色漸漸變暗時,蕙綿也終于做好了一個還算差強(qiáng)人意的茶壺。
看著那個被自家小姐小心翼翼地捧起來的茶壺,夏香和冬香眼中也滿是贊嘆。冬香有些夸張道:“小姐,您真厲害,假以時日的話您要比千葉老人厲害得多呢。”
蕙綿對冬香滿意地笑了笑:“冬香啊,你就是有眼光”。看著這樣的蕙綿,流莊眼中也不禁泛起了笑意。他伸手接過了蕙綿手中還濕著的茶壺,轉(zhuǎn)身放到了一旁的干燥爐中。
回身時流莊對蕙綿道:“你快點(diǎn)回府吧,晚了舅舅該擔(dān)心了。”蕙綿點(diǎn)了點(diǎn)頭,就去夏香準(zhǔn)備好的水盆邊洗了手。
不過蕙綿主仆三人才出了千葉老人家院門,流莊就在后面追了上來:“綿——兒,我送你們?!鞭ゾd笑了笑沒有拒絕,路上和流莊也沒少了話。不過多是蕙綿問,流莊答。
快到楚府時,流莊才轉(zhuǎn)身回了,身影消失在不遠(yuǎn)處的一個巷口。蕙綿見了問道:“姑姑家里離咱們家里遠(yuǎn)嗎?”夏香答:“不算遠(yuǎn)的,只隔了一條街,將軍府在磐石街。”
又往前走了幾步,蕙綿就看見自己一身暗灰錦衣的老爹闊步出了府門,后面跟著管家福叔,泛黃的燈光下他們的身影被拉得長長的。
蕙綿跑到楚無波面前,小聲道:“爹,我回來了。”福叔搶先道:“小姐您可回來了,老爺擔(dān)心得不得了。還差點(diǎn)讓離亂帶著衛(wèi)隊(duì)去街里找您呢,快進(jìn)府吧。”
楚無波面色有些陰沉,不悅道:“這么晚不回家,去了哪里?”蕙綿伸出手臂挽住了老爹的臂膀,笑道:“流莊表哥帶我去了好多好玩的地方,所以就回來晚了。爹您就別生氣了,女兒這么大個人了能有什么事?”
楚無波暗嘆了口氣,什么時候這女兒成了家才算了了他的一塊心病。看著楚無波仍舊不說話,蕙綿搖了搖他的手臂撒嬌道:“爹,您別生氣了?!背o波不帶笑意道:“好了,快回府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