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君澄泡在浴缸里,閉目養神了好一會兒,一解渾身的疲勞,才發覺自己的肚子已經開始咕咕叫,他出來看了看時間,已經是晚上十點了。他撥了助理吉姆的手機,可是那邊正在占線,尚君澄只好穿好衣服從房間里走出來,出門的時候,他就聽見笑聲,女人咯咯的笑聲。
好像是從旁邊樓道里傳來的。
走廊里實在很安靜,尚君澄不用費力就能輕松聽見她們在說些什么。
“那個女人連抽水馬桶都不會?!天哪,哪里來的鄉巴佬啊!真奇怪,那個尚君澄不是一個大明星嗎?怎么會有個鄉巴佬跟著他啊?”一聽就是賓館里的女服務員。
“嘿,你們不知道吧,我剛剛上網看了新聞,爆炸新聞!那個女人是尚君澄原來的女朋友,可是好像有點精神病!”
“喲,唷,你怎么知道的?”
“我怎么不知道,我上網看的呀。網上消息可快了,尚君澄不是在山西拍戲嘛,他的前女友也去了,可是有些精神失常,還穿著古裝,準備跟尚君澄演對手戲呢。唉,尚君澄怎么這么可憐啊,有這樣一個女人纏著他!”一個女服務員在唉聲嘆氣起來,“有些新聞說是尚君澄想要拋棄她,你們看哪里像啊!剛才君澄是不是還讓劉淡真你去照顧那個蠢女人?”
“沒有啊,剛才他跟我說里頭是個從山溝溝里來的鄉巴佬。不是什么神經病阿!”這個叫劉淡真的似乎對尚君澄不太感興趣。
“人家明星能和你實話實說嘛!你怎么也不用腦子想想!君澄這樣的大明星怎么可能會認識一個鄉巴佬?”
“你這樣一說,我也覺得是,你說如果不是神經病,怎么可能連胸罩是什么,內褲是什么都不知道?還穿成那樣……”劉淡真嘖嘖出聲。“照你們這樣說,那個叫尚君澄的還真有點可憐呃,還要把這樣的人帶在身邊。”
“是啊,所以我說,我們家的君澄真可憐啊,你們都不關心,唉,尚君澄多帥呀。劉淡真,你真幸福,你還能打掃尚君澄房間的。唉,你還可以摸摸他睡過的床,可以摸摸他用過的口杯,可以摸摸……”
“別說了,再說連馬桶都要說出來了……”一陣笑聲忽然嘎然而止。
急急的腳步聲打斷了幾個女服務員的閑聊。尚君澄的司機拎著幾個快餐盒一路小跑往上,正巧看到尚君澄站在門口。
“我買了一些刀削面和蔥花餅,你先湊合著吃點吧,這里離市區還有點遠,要是不滿意,等會再出去吃夜宵。”司機客氣地和尚君澄說。
“不用了,吃這些就行。你也累了一天,早點休息。”尚君澄關切著司機。
司機一愣,有些不明白尚君澄今天怎么好像心情還不錯,他還以為尚君澄因為那個女人,肯定是要大發雷霆的。尚君澄生氣的時候倒不是大呼小叫,而是對誰都一副冷臉,讓你不知道說什么好,不過看情形,尚君澄目前情緒還不賴。
司機應了一聲,走了。
尚君澄拎著飯盒正要回去,忽然想到什么,就往旁邊那間房走去。
房門沒有關,尚君澄敲了兩下,房門自己往里開了。
尚君澄進來的時候,徐南方正好從浴室里出來,她長長的頭發濕漉漉地搭在肩上,吉姆買的襯衫似乎大了一號,也貼在了徐南方的身上,反而把徐南方的曲線給襯了出來。
徐南方一雙明亮又水汪汪的眼睛望著尚君澄,見尚君澄有些怔怔的看著自己,忽而臉一紅,睫毛低垂,趕緊低頭搓著自己的頭發。
“他們沒教你用吹風機嗎?”尚君澄把眼睛從她身上挪開,不可否認,沐浴過后的徐南方比起之前來,實在要好看得多。
美人出浴,對于男人來說多少都是一種誘惑,即便對方見過不少美女,即便對方表現得多么不在意,徐南方也還是捕捉到了尚君澄那一秒的遲疑。
“你,不用為我忙活了。”徐南方小聲地說著,臉上滿是對尚君澄的歉意。
“誰為你忙活!”尚君澄開口否認,“給你的。”他也不知道是一緊張還是一糊涂,把手里的幾個快餐盒都遞給了徐南方。
“這是什么?”徐南方一邊伸手去接,一邊抬起頭瞟了尚君澄一眼。
“晚飯,哪那么多話!”尚君澄說到晚飯,忽然感覺到自己的肚子開始鬧騰起來,剛洗完澡,算是全身運動過,這個時候,好像更容易餓,“你吃不了那么多吧?”
徐南方已經把方便盒打開了,刀削面的香氣迎面撲來,這個時候顯得格外地誘人。“要不一起吃吧。”徐南方朝尚君澄笑了笑。
“誰要和你一起吃。”尚君澄沒好氣地說著,扭頭就走。走到門邊,忽然想起自己干嗎要餓著肚子成全這個瘋女人,于是又退了回去,抄手把徐南方手里的快餐盒一把搶過去,快餐盒本來就有些滿,加上盒子軟軟的,被尚君澄這樣一搶,里面的湯汁蕩了出來,潑在了徐南方的身上。
徐南方忙不迭地往后一退,進了衛生間就用毛巾擦拭著自己的上衣,她臉上帶著笑意,因為她從鏡中看到尚君澄在外面沒挪動身體。
徐南方走出來,對尚君澄赧然地說著:“都是我不好,沒拿穩,害你這碗面都灑了。”
尚君澄尷尬地咳嗽了兩聲,“嗯,你自己小心點,端個碗都不會!”
“對不起……”徐南方主動承認著錯誤,聲音比綿羊的咩咩聲還要細微。
尚君澄顧了面子,也不急著出去,居然把刀削面又送回給徐南方,拿起另外一個快餐盒,里面是蔥花餅,尚君澄一邊把一塊蔥花餅往自己口里塞,一邊把筷子遞給徐南方:“你會用筷子吧?”
徐南方臉一白,“會……”她接過筷子,挑起一根刀削面,規規矩矩地送入自己的口里。她已經很餓了,兩天沒有吃東西,刀削面入口的時候,徐南方覺得那簡直是人間極致的美味。
只是徐南方忽然想到了什么,不再矜持,而是端起快餐盒,就著盒子邊沿,就大口地喝起湯,湯有點燙,有點辣,入了口,徐南方差點嗆到,端著盒子在旁邊一個勁地咳嗽,尚君澄看著徐南方這樣子,就像是見到了一頭餓狼,剛才看她還覺得正常,這會兒看又不對勁了。
“你幾天沒吃飯啊?”尚君澄看到徐南方這樣子,怎么就覺得自己手中的蔥花餅索然無味。
“是啊……”徐南方抬起頭看了尚君澄一眼,抿了抿嘴。
尚君澄看著徐南方吃飯的樣子,忽然問道:“你叫什么?”
“啊?”徐南方茫然地抬起頭。
“算了,你要是不知道就算了。”尚君澄就當自己在對牛彈琴。
“哦,不,只是很久沒有人問起我的名字。”徐南方忽然神色一變,臉上有些哀戚,“我姓徐,名叫南方。”她把自己名字說出來的時候,心中有種異樣的感覺,做了那么久的宮妃,所有人都只知道她姓徐,她是徐妃,除了父親,世界上恐怕沒有人知道她叫南方。
“徐——南——方”尚君澄看似不經意地把徐南方的名字念出來,徐南方聽著尚君澄念自己的名字,忍不住抬起頭看了一眼前面的這個男人,心中有種怪怪的感覺。
但是尚君澄喊出了徐南方的名,馬上就接茬說著:“南方,真土氣的名。嘿,你家住哪里啊?我真是無法想象,中國會有地方窮成那樣。”
徐南方收回自己怪怪的眼神,換上了一幅可憐巴巴的樣子,端著快餐盒就一個人吃著面,尚君澄似乎有些自討沒趣,摸著手邊的遙控器,就把電視打開。
電視的音樂聲差點沒把徐南方嚇一大跳,當她看到電視上居然出現了一個一個的小人兒,徐南方更是驚叫出聲,身子往后仰了仰。
尚君澄趕緊把遙控器一按,看到徐南方這副模樣,自己都差點被她嚇倒。他站起來,看著滿是驚恐的徐南方,咬了一口蔥花餅,“我先走了。”他終于覺得自己似乎不該去招惹這個鄉巴佬或者是精神病。
“別,”徐南方怯弱又嬌柔的聲音從后面傳來,她滿是驚恐地看著尚君澄,身子有些打抖,“別走……我,我害怕……那個……”她指著電視機,就像指著一頭被放回森林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