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的氣氛很緊張。
白老爺子和白蘭和幾名丫鬟都在客廳里,神情忐忑,七八名下人都在院子里來回巡邏,不時的向著亂糟糟的街面上張望著,但這些下人也知道,萬一真有不法之徒闖進來,他們手中的這些木棍,根本擋不住對方做任何事!
“別緊張!”
白老爺子看著那些臉色發白的丫鬟安慰道:“不過是些地痞流氓滋事搶地盤而已,咱們在家里不出門,應該不會有什么麻煩……”
“是啊!”
白蘭也在一旁附和,那些丫鬟們便干笑點頭,心說老爺小姐你們在日本人的地盤里都熬過來了,當然不怕,但我們那里能跟你們比啊,能不怕么?
一名丫鬟有些不解的道:“小姐,先前你為什么不答應閻公子和錢公子派人過來保護咱們呢?要是他們派人過來,咱們也不至于像現在這樣嚇的睡都不敢睡了……”
白蘭淺淺一笑,并沒有回答。
她不會告訴這些丫鬟,自己不喜歡欠人人情,特別是喜歡自己但自己不喜歡的人的人情。
在她看來,一個女人,有沒有才華容貌不重要,重要的是學會尊重自己。
一個男人喜歡一個女人,他們幫這個女人,是希望從這個女人這里得到回報。
如果這個女人不喜歡這個男人,那么就無法給予這個男人回報,如果這樣,卻還要接受這個男人的恩惠,那么這個女人就是不夠尊重自己!
一個連自己都不夠尊重自己的女人,又豈能得到別人的尊重?
這些,白蘭不會說的,因為她知道這只是自己的想法,無需別人的認同,她更知道,很多的女人才不會在乎這些,在大多數的女人眼里,尊重自己根本沒有什么用,如果能夠將自己的尊重換成唾手可得的利益,那么她們絕對會毫不猶豫。
但那些女人,都不可能是自己,而自己只是自己,白蘭。
然后白蘭便想到了楊毅,眼里便開始有了溫暖的笑意,心說他要是愿意幫自己,那么無論他幫多少,自己都樂于接受,樂于欠下他的人情。
對于喜歡的人的恩惠,那又有什么關系,大不了,以身相許來償還唄!
想著這些,她便想起了當初在滿洲,楊毅離開之時謝小川嘲諷一般的對自己說——你就別想著以身相許來報恩了!
要是現在謝小川在跟前,白蘭覺得自己很想問問這家伙,自己現在,有沒有資格以身相許來報恩?
想著這些,白蘭都差點笑出聲來,看的丫鬟們瞠目結舌,心說白小姐這心可真大啊,外面殺的是血流成河,不知道什么時候就可能有人闖進來將這里血洗,她居然還能笑的出來?
不光是這些丫鬟們笑不出來,那些院子里的下人們也笑不出來,拎著棍子警惕的四下張望著。
然后,便有四五個人從院墻的某處翻墻而入!
“你們是什么人!”
七八名下人齊齊厲吼著向幾人圍攏過來,張牙舞爪的揮舞著棍子色厲內荏道:“從哪兒來的就快點從哪兒滾出去,要不然打斷你們的狗腿……”
然后便是哐當聲一片,七八名下人齊齊丟下了棍子,雙手舉的老高——因為對面的人雖然少,也一句話都沒說,但對方抬手舉起了槍口!
程權笑瞇瞇的拍了拍其中一名下人的肩膀,然后進屋大搖大擺的坐在了沙發上,笑盈盈的看著白蘭和白老爺子,而幾名丫鬟早已抖如篩糠的縮在了白蘭和白老爺子身后,無論程權笑的多燦爛,她們都魏如蛇蝎。
“都上樓去吧,不關你們的事!”
白蘭道,幾名丫鬟便又有些不忍丟下兩名主家獨自面對歹人,但那種不忍只有一瞬,下一瞬便如獲大赦,飛奔上樓而去了。
“你們找的是我們父女,別傷害她們,她們都是些苦命人!”
白老爺子道,他認出了程權,雖然已經記不起名字,但知道對方曾經是軍統的人,至于現在對方是不是軍統的人,他就不知道了。
“老爺子你一身傲骨,讓人欽佩,別的我可能不能照辦,但這點小要求,我是能答應的!”
程權笑笑,這才回頭看看白蘭笑道:“真想不到白小姐是如此國色天香,當初真是看走了眼啊……”
白蘭冷哼道:“想來,你們半夜三更闖進我家,不可能是為了垂涎我的美色吧?”
“倒是想來著!”
一旁的黃東國笑笑道:“但你是白老爺子的女兒,英雄之女,所以還請白小姐放心!”
“你們口口聲聲說佩服老夫的為人,卻又半夜三更不請自來,難道都不覺得矛盾嗎?”白老爺子不悅道。
“為了區區美色當然不至于,但為了無數的黃金……那可就不一樣了!”
程權道,雙眼死死的盯著白老爺子和白蘭,像是要將二人看穿。
“黃金?我家雖然最近賣出了些畫作,略有薄產,但想賴以你們的本事,還不至于看的上眼吧?”
白老爺子怒氣沖沖,臉上沒有半點別的情緒,他年紀一大把,又經過了在滿洲日本人手中的磨礪,早已古井無波。
但白蘭不行,在聽到黃金二字的瞬間,嬌軀便已經猛的一顫,雖然強行鎮定,卻又哪里逃得過程權王東國的眼睛?
“你們居然真的知道!”
黃東國興奮的道,望向程權的眼里早已滿是佩服,原本程權的分析他還不敢確定,現在是不信都不行了。
“都不知道你們在說什么!”白蘭強辯道。
“白小姐,你就別再否認了!”
黃東國冷冷的道:“看在白老爺子在日本人治下寧死不低頭,傲骨錚錚揚我民族氣節的份上,我們真的不想難為你們,只要乖乖說出黃金的下落,我們保證,立即離開,不打攪二位,可要是你們實在是敬酒不吃吃罰酒的話,那就別怪我們心狠手辣了……”
“有種你就殺了我們!”
白蘭冷笑道:“就算是死,你們也別想從我們父女口中得到任何東西!”
白老爺子沒說話,只是慢慢的挺直了腰桿,眼神譏諷的看著程權和黃東國,一如當年在滿洲面對那些日本人時的樣子。
“寧死不屈,佩服!”
程權制止了暴怒的黃東國翹起大拇指夸贊一聲,這才道:“白小姐,我想問你幾個問題,你可以不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