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嚇得渾身顫抖,目光越過了夜九的身體,看到了門口的那個明黃色身影,不禁張口呼救道:“皇上,快救救臣妾!老九瘋了!”
這一次的淚流滿面可不是作假,云輕薄剛反應過來,上前兩步,把手放在夜九的手上,微微的加重了力量。
示意他,這畢竟是在宮里,多多少少還是要顧及一點的,夜九心里的憤怒簡直是成倍的增長,但是一看到云輕薄平靜的面容,心里的火氣瞬間滅了下去,緩緩的松開了桎梏皇后的手。
皇后嚇得屁滾尿流的跑到皇上的身邊,哭著控訴到:“皇上,您可要為臣妾做主啊!皇上!”
夜九冷冷的收起劍,站在皇上的面前,一點害怕的神色都沒有,只聽到皇上輕輕的嘆了口氣說到:“去你母親那里看看。”
夜九的神色終于松動,只是冷冷的留下一句話:“下一次,絕不輕饒!”
這話是說給皇后聽的!
等到兩人的身影在也看不到,皇后大氣都不敢出一下。
冷漠的聲音在頭頂上響起:“若是讓我知道再有下一次,我會在夜九之前殺了你!”
話里話外帶著濃濃的殺氣,讓皇后忍不住打了個冷顫,心里的怨恨更加的多,憑什么!?那個女人如今已經死了,竟然還有這么多人為她鳴不平!
這九五之尊拂袖而去,腦中不住的回憶著過去的事情。
夜九攜著云輕薄來到了自己曾經居住過的地方,本來就簡樸的屋子,如今看來,更加的破落。
“當時我和娘親就住在這里,日子雖然清貧,但卻很高興,每天無憂無慮的!”夜九的聲音想起來,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懷念。
云輕薄這是第一次聽到夜九說起自己的過往,世人皆知,這九殿下是當今圣上最寵愛的兒子,也是最有天賦的男子!
殊不知,在這之前,夜九只是一個不受寵,成日受人欺辱的小皇子罷了,存在感低的就連一個小太監都能夠隨意指使他!
“娘,為什么我和那些哥哥不一樣?”年幼的夜九曾經這么問道。
娘親只是告訴他:“你就是你,和任何人都不一樣?”
“父皇為什么不喜歡我?不來看我?”
“你父皇政務繁忙,他很愛你。”
年幼的夜九接受著母親的說法,直到長大以后,方才明白當時自己的問題,有多么刺痛娘親的心。
夜九是從什么時候開始變得強大起來的呢?
啊,想起來了,冬日的御花園甚是凋零,但是這種時候,卻沒有多少嬪妃會出來,娘親幾乎是在那個小小的院落里面生活,只有冬天的時候,會偶爾出來一下。
只有在這個時候,娘親常年憂愁的臉上,才會有一點點的笑意。
“哎呦喂,這是那個沒名沒分的女人嗎?”從不遠處傳來女人的聲音,正是夏妃,三皇子的親生母親。
平日里比較受的寵愛,一向不將任何人放在眼里,那個時候,夜九方才知道,為什么自己的兄弟會說
自己是野孩子。
原來,娘親是被當今圣上從民間帶回來的女子,聽說已經許配人家,圣上微服私訪,看上了便強行帶回宮中。
不久,便生下了夜九,但是從那以后,圣上再也沒有過來看過一眼,但是所有人都知道,夜九出聲的時候,圣上臉上喜悅的神情。
娘親不愿和他們相處,轉身便想離去,可是,夏妃怎么會放過這樣一個大好的機會?
上前拉著娘親得手,三皇子一把將自己推下了水池里面。
冬天的池水冰冷刺骨,夜九只感覺自己全身都僵硬了,娘親拼命的想要救人,可無奈力不從心,天知道娘親怎么會有那么大的力氣,一下子跳了下去。
后來的事情,夜九就不知道了,只是聽說父皇正好路過,看到了這一幕,狠狠地責罰了夏妃和三皇子!
從那以后,夜九就明白了,想要不受欺負,便只能是自己變得更加強大!
娘親將他的變化全部看在眼里,缺什么話都沒說,還是記憶中溫柔和煦的樣子,即使發生天大的事情,都不會讓她驚慌失措。
娘親離世的時候,父皇就在房中,待了許久,從那以后,夜九的地位直線上升,變成了最有希望的繼承人!
此時的夜九輕輕的撫摸過每一件家具,這里的每一個東西都帶著曾經的回憶,似乎在那灰塵當中,還能夠依稀看到當初的影子。
云輕薄心里倍感心疼,原來,她與夜九都是相同的人罷了。
從夜九的身后,輕輕的抱住他,悶聲說到:“以后有我在。”
夜九心中動容,看著手里的錦盒,放在娘親的靈位前,說到:“這是娘親最喜歡的東西了!”
轉過身,緊緊的將云輕薄摟在懷里,緊緊的抱著,舍不得松手,低下頭,徑直吻住了自己懷中心里的女子,柔軟的唇瓣在自己唇齒間流轉。
淡淡的月光打在兩人的身上,仿佛鍍上了一層銀光,美輪美奐,這一刻夜九的心中沒有情欲,只是一個簡單的吻罷了。
這里兩人耳鬢廝磨,遠處的御書房,明滅的蠟燭發出微弱的光亮,身著明黃色龍袍的男人站在窗前,望著那一輪明月。
身后的太監看著皇上這副模樣,也不敢說什么。
“他們還在那里?”皇上沙啞著聲音問道。
“是,九殿下和云姑娘還在那個地方。”這么多年,皇上沒有給那個女人位分,就連那個院落都不曾說出口,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知道的,這兩個人之間那么多年的互相折磨!
“你說,我是不是錯了。”年邁的帝王從來不曾在別人的面前流露過自己的軟弱。
太監驚慌失措,趕忙跪在地上,說到:“皇上怎么會錯呢!?”
皇上搖了搖頭,說到:“不,是朕錯了。”
記得當初遇到那個女子的時候,天光正好,微風不燥,他從小到大見到過太多的美女,只是這個女子給他的感覺最不相同,后來,他才知道,那是歲月靜好的溫柔。
初見時
,女子隨意拂過自己的秀發,微風吹來,不知從何處飄來的花瓣,也不知迷亂了誰的眼。
“這位姑娘,敢問芳名為何?”
若是一個男子喜歡一個女子,就會問其姓名,女子若是愿意,便會回答:“家中父母尚在。”
意思是,這姓名一事,和婚姻大事一樣,需要父母做主!
女子若是不愿意,便會回答:“女子閨名,不能為外人道也。”
皇上那個時候,竟然感受到了心臟“撲通撲通”亂跳的頻率。
吩咐太監專門去查探了一下這個女子的來歷,用盡了手段讓這個女子進了宮,可是,自從進了宮以后,她便再也沒有笑過,無論他說什么做什么,仿佛都不能在她的心里留下一點點的痕跡。
醉酒之后的一切好像變得都是那么的理所當然,她終于懷上了孩子,天知道自己是多么的高興!
后來孩子出生,多次的下毒暗殺,讓他不能如此光明正大的擁抱自己最喜歡的孩子。
在他們母子受盡人欺負的時候,他也只能是暗中派人周旋。
除了他的貼身太監以外,沒有人知道他多少個日夜,站在那個院落外面,靜靜的看著里面。
女子去世之前,他終于能夠進入那個院子。
“那個孩子很希望得到你的關注。”女子病危前,如是說道。
皇上心有戚戚,從那以后,對夜九也算是放在明面上的疼愛。
可是夜九不知道,他一直覺得是自己害死了他的娘親,或許,自己是真的錯了,如果當初的自己不是那么強硬,她如今應該兒孫滿堂頤養天年,而不是香消玉殞!
此時他的貼身太監還顫顫巍巍的跪在身后的地上,他是親眼見過兩人的相愛相殺,他相信,那個女子是愛著皇上的,聰慧如她,怎么會不明白皇上的苦心?
“朕如今對夜九這么好,也不過是為了補償罷了,這是那孩子,終究還是恨朕的。”皇上是九五之尊,從來不曾這樣頹廢過。
太監年事已高,冷汗一顆接一顆的往下掉,說到:“皇上,九殿下定能明白您的苦心的!”
“但愿吧。”皇上嘆了口氣,接著說道:“他和云輕薄的婚事,昭告天下吧,日期,由他自己定!”
這可是從未有過的事情,婚姻大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能由自己做主?
不過,皇上既然已經這么說了,別人也不敢有什么別的意見!
云輕薄和夜九到底還是沒有住在宮里,而這一晚上,恐怕沒多少人能夠睡著了。
“娘娘,時辰不早了,還是早些歇息吧!”身后的侍女小心翼翼的說著,看著皇后娘娘鐵青的臉色,脖子上纏著一圈紗布。
皇后的手死死地握在一起,仿佛根本感受不到疼痛一樣,惡狠狠的說到:“夜九,有你的,你給本宮等著!”
侍女被嚇得更加不敢說話了。
次日清晨,兩人一直睡到日上三竿方才起身,等著傳旨的太監可是急出一頭的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