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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寵愛

景橫波一聽這聲音,渾身毛孔都似霍然舒展,杏子醬酸溜溜的味道也只剩下了甜,那甜從唇齒一直彌漫到心間,她覺得心花都瞬間開了,人也快飄了,忍不住眉眼都彎了,連掌心都熱了,渾身洋溢著騷動感,她想跳起來,撲上去,揉搓,壓倒,撫摸……

相比之下,剛才看見禮服忽然轉(zhuǎn)向自己的震驚,看見高跟鞋的震撼,看見杏子醬的驚詫,都及不上這一刻愿望成真的洶涌澎湃心情——這驚喜一波一波,來得太快太大,她快要被沖暈了。

裴樞很憤怒的發(fā)現(xiàn),只這么一句話,面前那個景橫波雖然人還在,但魂已經(jīng)不見了,飛到殿口了,那女人目光發(fā)直,眼神游移,呼吸急促,臉上泛出淡淡桃花色,看得少帥覺得甚刺眼。

景橫波此刻眼底哪還有別人,直勾勾地望著殿口,想要撲過去,卻終究控制住了自己。她心中明白,宮胤不適合在此地出現(xiàn),那么這次他公然到來,又換了什么身份?

難道是英白?想來想去,似乎只有翡翠女王的官配英白,才適合出現(xiàn)在她身側(cè),只是這最高等級請柬……

殿口的人影逆光,眾人都瞇著眼睛仰望,看得出那人高頎,長發(fā)散披,姿態(tài)尊貴,景橫波忽然覺得這裝扮眼熟,但又不像英白。

那人在殿口頓了頓,慢慢走了進來。

他一走進大殿輝煌的燈光下,靠近殿口的仕女們便不由自主紛紛后退,一邊退一邊仰頭看著,一邊仰頭看著一邊臉色就變得蒼白或者通紅,不住有人踩著了后面的人的腳,但踩人的人不知道道歉,被踩的也不知道呼痛,滿殿燈火似忽然暗了幾分,那是被那人容色壓的;但滿殿眸光似忽然亮了幾分,那是女子們星星眼閃的。

景橫波的眼睛也在快速地眨——現(xiàn)實永遠比想象離奇,宮胤居然這個造型!

他緩緩而來,一身紫色寬袍大袖,飄逸而又有質(zhì)感的紫,男子很難駕馭這樣的顏色,不小心會顯出脂粉氣,然而在他身上,只顯得尊貴。一頭烏發(fā)光可鑒人,不束不冠,順滑如流水。但尊貴也好,氣質(zhì)也好,在那張臉面前,又顯得不那么重要,滿殿的人目光在他烏黑深邃的眉眼上、如玉柱筆直的鼻上、線條優(yōu)美的唇上、如天工之琢的精美臉部輪廓上轉(zhuǎn)來轉(zhuǎn)去,不知道該全力欣賞贊嘆哪樣好,看久了忽然又覺得眼光這么直勾勾地盯著,也是一種褻瀆。

殿上商王怔在那里,王后早已變了臉色,一雙手在袖子里緊緊地絞扭著,手背絞成了青白色。

她緊緊地盯著那些放在景橫波腳下的禮物,心中驚駭與不安洶涌。并不是為了這些禮物的價值,而是她深知,能這樣大手筆送禮,又能拿出這種請柬的,都是連商國都得罪不起的人物,這樣的人物親自出現(xiàn)給女王撐腰,那剛才的事……那她的計劃……

她激靈靈打了個寒戰(zhàn),只覺得指尖冰涼。千算萬算,算著翡翠女王單身無靠,算著她從人不多,算著她國土還遠離商國,就算將來報復,也萬萬打不進商國內(nèi)陸,說不定還可以幫她除掉王太子,才敢這般肆無忌憚,可人算終究不如天算,這事兒眼瞧著便要急轉(zhuǎn)直下,怎么辦?

再看看裴樞,一臉桀驁,自己的女兒商悅悅,根本拉不住他,站在一旁雙眼含淚,半點也指望不上。

而進殿的紫衣人,一看就知道身份非凡,養(yǎng)移體居移氣,骨子里的尊貴喬裝不來。

她試探著上前一步,想要補救幾分,紫衣人忽然抬起眼,淡淡看了她一眼。

只一眼,似乎也并不如何嚴厲,但她忽然便覺得心腔一涼,似砭骨冰針狠狠一刺,刺得她再也不敢動彈。

這……是傳說中的殺氣么……

商王還沒察覺妻子的異狀,怔怔看著走來的男子,喃喃道:“莫不是……”

他身邊商略輕聲道:“父王,您發(fā)出的三份黃金級別請柬。一份是國師,一份是九重天門宗主,一份,是紫微上人。”

商王慢慢吸了口氣。 шшш ?тт kΛn ?¢ 〇

這本就是大荒公認的三位地位最高人士。國師坐擁大荒,是大荒的實際掌權(quán)人;九重天門宗主,代表的是神秘的世外宗門,是所有世俗王權(quán)都尊崇向往的人物;紫微上人,則是屬于江湖的另一種傳說,是個體能力最為強大,令所有人心生仰慕的成名多年的高人。

當初成孤漠喪子發(fā)狂,宮胤曾表態(tài),可以幫他邀請紫微上人出山治療。以他國師之尊,對紫微,也只能用“邀請”二字,還不敢滿滿把握。而當時圍觀眾人,聽見可以邀請紫微上人出手,頓覺大有希望。可見這位傳說中已成神怪的“武林耄宿”,在世人心中地位。

傳言里紫微上人性情古怪,容顏不老,喜著紫衣,游戲人間。

此刻那紫衣男子,走到殿中,便不再前行,雙手攏在袖子,似在等待商王來迎。

他微微仰首的姿態(tài),有種孤竹般的氣質(zhì)。似乎顯得有些傲慢,然而正因此,更合他的身份,眾人越發(fā)相信,這是真正的貴賓。

底下有人悄聲議論:“來者如此尊貴,莫不是國師大人。”

“非也。”有人答,“聽聞國師大人冰雪之身,只穿白衣。”

殿上商王急急偏頭,對王后道:“你我速速去迎。”

王后立著不動,商王詫異地看她一眼,見她神色慘白,詫然道:“你怎么了?可是還因為方才的事傷心?且收一收,拿出你王后的氣度來,莫讓貴客和滿堂貴賓笑話。”

說到后來,神色已顯不快。

王后抿了抿唇,目光一轉(zhuǎn),旁邊商略正看著她,微帶譏誚笑意,“娘娘請。”

王后咬咬牙,心知今日若撐不過這一場,便前功盡棄,只得整出一臉雍容笑容,隨商王下殿。

下殿時不知怎的,腳底微有踉蹌,商略趕緊扶著,款款笑道:“娘娘小心。”

眾人瞧著,好一副母慈子孝場景,卻不知商略靠在王后耳邊,低聲補上一句,“小心現(xiàn)世報,來得快。”

王后顫了一顫。

商王迎到階下,微微一禮,道:“尊駕可是紫微上人?”

男子目光從他臉上平淡地掠過,淡淡答:“正是。”

殿內(nèi)轟然一聲,人人神色驚異——紫微上人成名數(shù)十年,是大荒公認的第一高人,傳聞里雖然說他駐顏有術(shù),但也沒想到,竟然真的如此年輕,如此容貌!

激動的議論聲掩蓋了景橫波的一聲“噗。”

千想萬想,也沒想到某人竟然冒充紫微上人,她差點沒當場噴出來。

那誰,你扮演紫微上人,也敬業(yè)點行不行?舉止風范,為毛還是宮胤原版?

紫微老不死看見這個版本,一定會當場吐血的。

她一邊咳嗽一邊笑,想著大神的腦回路果然和正常人不一樣,不能以自己身份來,也不肯吃虧,就選了個和自己身份相當,甚至可能更受崇敬的身份來唬人——國師和商國相隔甚遠,也許還不能拿商國怎樣,但商國肯定不愿意得罪如紫微上人這樣一個,能力超卓而又性情不定的世外高人。

她笑了一會兒,忽然臉色一變。

不對。

宮胤扮成紫微,那豈不就是高了她一輩?

還沒想清楚,就聽見商王急忙施禮,恭敬地問:“敝國未知上人竟然真的撥冗光降,未能遠迎,請上人恕罪,不過……”他指指已經(jīng)堵塞道路的禮物箱子,道,“上人此意為何?”

宮上人將目光放下來,淡淡看他一眼,轉(zhuǎn)向景橫波。

景橫波眨巴著眼睛看著他,心想據(jù)說貓眨眼睛就是在吻人,我在吻你,我在狠狠吻你,你懂嗎你懂嗎?

可惜那貨好像不懂,看她眼神雖然專注,倒也沒有太多情緒,隨即他轉(zhuǎn)頭,對商王道:“老夫徒兒被人欺負,老夫少不得要來瞧瞧我那不爭氣的徒兒。”

景橫波這回真的“噗”一聲噴了出來。

啊啊啊老夫!

啊啊啊徒兒!

宮胤你要不要入戲太深!

平白無故地干嘛占姐的便宜!

她忽然覺得有什么不對勁,拈著手指頭算了半晌,驀然睜大眼睛。

等等!

現(xiàn)在大神是她師傅,那她豈不是和大神是師徒戀?那啥,花千骨的節(jié)奏?

她驚訝,滿殿的人更驚訝。

“徒弟?”商王詫聲道,“上人何時有了女徒?不是說您好像就七個徒弟嗎?”

“關(guān)門弟子。不堪教導,最為頑劣。”宮上人淡淡答。神情似鄙棄,但豬也聽得出似貶實喜,滿滿的寵愛和護短味道。

也正常。向來父母愛幺兒,師傅喜歡關(guān)門弟子。

商國王后看起來又搖搖欲墜了。

宮上人轉(zhuǎn)向景橫波,看一眼她身邊挑起眉毛的裴樞,裴樞毫不退讓和他對視,笑出森森白牙。

景橫波有點不安,悄悄移動腳步,擋在了兩人之間。

也不知道裴樞認出宮胤沒有,這兩個不會在這種場合算舊賬吧?

“上人為何剛才攻擊在下?”裴樞竟然先開了口,笑得寒光四射,“那句話又是什么意思?”

宮上人根本就不理會他。轉(zhuǎn)向景橫波,長指一勾,將景橫波拉離了裴樞身邊。

“徒兒。”師傅諄諄對徒弟道,“為師曾經(jīng)告誡過你,不遵禮數(shù),不敬女子者,不堪為良配。你可千萬記住。”

景橫波眨眨眼,在宮師傅的耳邊輕聲道:“整天裝神弄鬼,不告而別,不管女朋友者……”聲音忽然提高,笑道,“確實不堪為良配,對不對?”

宮師傅看她一眼,用眼神示意她去瞧瞧腳下那些禮物——有不管你嗎?

景橫波堅決不瞧,笑吟吟地盯著他,四周的人都在聽著,宮師傅唇角笑意微微一抹,道:“然也。”

景橫波仰起頭,她很喜歡看宮胤笑,淺淺淡淡,清越如雪中竹,只有她能從那般清淡的語氣和笑意里,感覺到屬于他的愛的獨特表達方式,那些隱藏在淡漠表象下的,寵愛和溫柔。

但此刻聽見身后一群人驚艷吸氣的聲音,她又覺得不開心了,很想抬手捂住他的笑意,別給那群花癡眼光占盡便宜。

一旁裴樞原本要炸毛,聽見這句對話,倒歡喜了些。景橫波捏了捏他手臂,輕聲道:“別鬧,別鬧,咱們還有咱們的計劃呢,回頭再說好不好?”

裴樞低頭,看她揚起的眼眸,眼珠清亮,而睫毛纖長柔軟,似要掃進他心底去,那般簌簌癢癢,不可抗拒,他心里不愿意,嘴上已經(jīng)答應(yīng):“哼!”

他抬起手指,點點宮胤,用氣音道:“等著。”

宮胤從頭到尾就沒看他一眼。這種追求者,和景橫波性子太像,反而不適合他,他何須操心,趕走不過是為個清凈而已。

“徒兒。”他道:“這高跟鞋,你可記得穿上,記住為師對你說的話。”

景橫波給他一口一個“徒兒”“為師”氣得發(fā)笑,哼哼道:“忘記了!或者師傅大人可以給我先提個醒?”說著對他腳背看了看。

兩人低低地在那打情罵俏,眾人聽不見,只覺得這對“師徒”神情親昵,真真師徒情深。商國王后臉色越發(fā)不好看了。

“去換件衣服。”宮胤的目光落在景橫波身上,神情很不滿意,“這么粗制濫造的東西,別拿來污你顏色。”

這句聲音不低,商王和王后都臉色難堪,商王想說什么,看看那箱子里的禮服,還是閉上了嘴——王后禮服雖然論起華貴精致并不比那些禮服差多少,但畢竟式樣陳舊,又不大合身,和那箱中件件精彩的禮服比起來,確實說不上嘴。

景橫波低頭看看那箱子,抿嘴一笑——霸道總裁愛上我的即視感啊,浪漫小言里女主最容易被虜獲的情節(jié),今兒終于在自己身上重現(xiàn),天知道這塊冰山,是什么時候開竅的?

她隨手在箱子里撈撈,忽然抬頭,對那些目光緊緊盯住箱子的商國貴女們道:“我先前好像聽見有人說,如果我有禮服可以換,她就把地板吃下去。”

“嘩啦”一聲,商國貴女們齊齊退出三尺,個個驚慌失措,“我沒說!我沒說!”

“哎,怪可惜的。”景橫波咕噥,“怎么都敢說不敢認呢?別怕啊,這地板巧克力色的,看起來很好吃。”

哪里有人敢接話,角落里,有人輕聲道:“小人得志。”

又有一句輕飄飄的聲音,“如此師徒,這般曖昧,著實有傷風化。”

景橫波一轉(zhuǎn)頭,就看見了姬瓊姬瑤姐妹,最近很窮的姬瓊盯著那些首飾盒,眼神快要發(fā)綠了。

看見景橫波看她,她掉轉(zhuǎn)目光,不肯對視,嘴里卻同時飄出淡淡一句,“一個年紀雖小青春不在,一個年紀雖大駐顏有術(shù),如此正好湊成一對,也難怪千里迢迢跑來給人撐腰,我可不敢惹。”

這話意思惡毒,等于罵這兩人師徒通奸,這在古代是人倫重罪,眾人皺眉,都覺得女人國果然不登大雅之堂,王女真是個混不吝的性兒,這樣的堂皇場合,這種情勢,自個這樣尊貴身份,竟然說出這般粗俗言語,雖說性子耿介,但也真真不敢領(lǐng)教。

眾人都退開幾步,免受池魚之殃,景橫波在嘆氣,她覺得姬瓊真是個作死的性子。

宮胤掃了姬瓊一眼,景橫波悄聲道:“姬國三王女,你的追求者哦?我要不要也打她一頓,來一句,我的人,你碰不得?”

“不必,臟手。”宮胤唇角微微一撇,抬手對身后示意。

底下馬車旁,一個護衛(wèi)伸手入馬車,抱出一個東西,走上殿來。

那東西毛茸茸一團,在護衛(wèi)肩頭賣萌地眨著幽紫的大眼睛,姬瓊忽然發(fā)出一聲驚呼。

景橫波也有點意外,“霏霏!”

小怪獸被她賣給了姬瓊,聽說很給姬瓊帶來了一些麻煩,現(xiàn)在小怪獸怎么在宮胤這里?

她轉(zhuǎn)頭看姬瓊,姬瓊臉色鐵青,邁前一步,大聲問:“這是我送給……我送出的禮物,如何在上人這里,難道是上人你……上人你……”

她眼角斜斜瞟著,“偷”字不敢出口,但意思明顯,眾人看一眼這混不吝,又退離她身邊幾步。

“我從帝歌一路過來,遇上宮國師對外派遣的隊伍。”宮胤還是誰也不看,只對景橫波說話,“他正打算派人來商國,將一樣他人贈送的禮物退還原主。聽說我要來商國,便請我順便帶來。國師說,這獸其實很是珍貴,但原主太過面目可憎,還給原主也是糟蹋了這獸,不如請老夫就近選擇,看誰合適,便幫他將這獸送出去。”他接過霏霏,小怪獸立即狗腿地抱住他脖子,在他臉上蹭啊蹭,看得景橫波眼冒藍光,很想把小怪獸撕下來取而代之。

“我瞧著,雖然你頑劣不堪,但總比這殿上其余人要好些,”宮胤永遠那么目空一切,將霏霏往她手中一遞,“你養(yǎng)著吧。”

霏霏在宮胤掌中站著,拱手給她作揖,毛茸茸大尾巴激烈地左右晃動,有搖斷的趨勢,景橫波瞪著它,心想這貨什么時候這么狗腿了?

不過大神既然愿意演戲給她撐場,她當然要配合,笑吟吟接過霏霏,在臉上蹭了蹭,嬌聲道:“師傅師傅,這獸本來就是我賣出去的呢。是姬三王女買走的,說要送人,啊,原來是送給國師的啊。”

身后,“咕咚”一聲,姬瓊倒在了姬瑤身上,姬瑤嫌棄地向后一退,道:“別扯了我的裙子。”根本沒扶她,任她直挺挺倒在地上,還是姬玟看不過去,過去將她扶起。

眾人又退后三步,面露嫌棄之色——原先雖然覺得姬三王女粗莽直接,但好歹還有幾分耿介的感覺,看上去像是很在意禮教和男女之防,如此心中倒也有幾分贊許,沒想到這位竟然也是寬以待己嚴以律人的典型,攻擊別人師徒曖昧,自己卻一擲千金買重禮追逐男人,不過如此。

景橫波并不乘勝追擊,笑而不語,何須說上太多?品行不端,終有打臉一日。

姬瓊這么一倒,底下更加安靜,連呼吸都不敢大聲了,景橫波隨手拿起一件金色禮服,對商王笑道:“借屏風一用。”

商王急忙道:“可去側(cè)殿換衣,女王陛下確實應(yīng)該早早將衣服換下,這衣服,這衣服……”

景橫波一笑,拿了衣服去側(cè)殿,過了一會轉(zhuǎn)出來,眾人已經(jīng)有了心理準備,可是頭一抬,還是忍不住“啊——”一聲。

景橫波身上,是一件金色大擺蓬蓬裙禮服,式樣來自于她自己當初從現(xiàn)代帶來的裙子,但是去除了那裙子的短擺,露臂,露背,露頸等一系列設(shè)計,保留了收腰和大蓬裙的設(shè)計,用料比當初她那件普通版的更為精致華麗,金色錦緞底子上織西番蓮暗紋,綴著些細小的水晶,燈火下華光閃閃,領(lǐng)子是高領(lǐng),水鉆菱形領(lǐng)花,窄肩,束腰,而一圈圈的重錦花邊,緊緊束住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其下是夸張的蓬蓬圓裙,裙子底下露豹紋高跟鞋尖尖鞋頭和細細鞋跟。

滿殿男人和女人們都覺得眼睛有點不夠看,先是覺得金光閃耀,然后覺得式樣古怪,再然后忽然發(fā)覺,這式樣令人看起來腰肢纖細到不可思議,碩大精致的圓裙,充滿了宮廷的尊貴繁復的美感,而女王陛下忽然看起來高了很多,整個人越發(fā)顯得楊柳一般挺拔苗條,走起路來的姿勢也更加風韻十足,眾人的目光忍不住落在那鞋子上,被輕輕拈起的裙擺底下隱約露出高高的鞋跟,和一線雪白的腳背,走起路來聲音咯噠咯噠,聽起來閑散而高貴。而長長的裙擺悠悠曳過錦繡紅毯,在宮燈的光影下似漾開一片金色的漣漪。

精美、高貴、誘惑,動人。

在場多是王族貴族,卻在此刻覺得,這樣的服裝,天生的宮廷味兒,非常人可以駕馭。

再看景橫波胳膊上搭著的那套正紅王后禮服,忽然便覺得果然不夠精美。

景橫波拎著裙子,長久不穿高跟鞋,已經(jīng)有點不習慣,她生怕摔個大馬趴,小心翼翼地走著,一邊想著這裙子的式樣很明顯抄襲她的裙子啊,哪來的?

哪來的?得問禹春。禹大統(tǒng)領(lǐng)有時候很蠢,但關(guān)鍵時刻一點不蠢,他得令給景橫波做禮服,就知道難題來了,女王陛下當初衣著的風采他至今不能忘,一般的禮服她絕對不入眼,她不入眼,主上就不歡喜,主上不歡喜,他們?nèi)兆泳筒缓眠^,禹大統(tǒng)領(lǐng)關(guān)系很理得清,正在發(fā)愁,忽然主上從桌子下拎出來的高跟鞋,給了他靈感。

果然他趁著給主上收拾寢宮的機會,發(fā)現(xiàn)了主上擱在床頭的一疊畫紙,紙上居然是衣裳的式樣,他當即便將這堆紙收在懷里帶出了寢宮。

正常情況下,宮胤身邊的東西,當然不能就這么拿出去,但禹春知道,這紙不會莫名其妙放在那里,這就是主上故意要他帶出去按著做的。

前頭說過了,禹春大統(tǒng)領(lǐng)不是時時都愚蠢的,他有時候聰明得很。

禹春大統(tǒng)領(lǐng)表示,最近他才重新認識了主上,原來主上看似含蓄實則奔放,不僅僅會治國殺人玩陰謀,還會在桌子下把玩高跟鞋,還會畫女人衣裳,這些衣裳都畫得很美!不僅畫了衣裳,還畫了人,人臉雖沒有,但纖長細腰姿態(tài)風情,瞎了眼他也知道那是誰。

有了圖紙和模特,快馬急送商國附近最好的成衣作坊,找來最好的繡娘,連夜趕工,便成就了這十六套,國師親手設(shè)計的改良版大荒現(xiàn)代禮服。

景橫波隱約已經(jīng)猜到,這是宮胤的手筆。想不到他日理萬機,竟然會自己親自為她設(shè)計禮服,忍不住唇角微彎。

宮胤站在景橫波正對面,看她拎著裙子款款走來,衣飾高貴姿態(tài)優(yōu)雅,而唇角笑意似凝聚了這整殿的光彩輝煌。

他看見她眸瞳里滿滿倒映,都是他。

他知道自己眸瞳里滿滿倒映,也唯有她。

素來靜如深水的心底,忽然涌起激越感受,他愛戀著這一幕,也恐慌著這一幕,那女子太美,像陰冷的深冬里忽然開了晴綻了花,艷到極處,讓人擔心抵不住下一刻天意的肅殺。

他想著似乎很久以前,景橫波和他說過,在她以前呆著的地方,婚禮和大荒是不同的,女子由花童牽著裙裾,挽著父親的胳膊,走到新郎的面前,和他見證一生的誓言。

他記得她說起這事時,笑意底眼中閃爍的向往的光。

此刻場景依稀相似,只是地點不對,人不對,可心情竟也相仿,只要看見她這般對他走近,他沉寂多年的心,竟然便如少年般跳起,這一刻心情叫喜悅,叫期待,他期待她近些更近些,直到走進他夢魂里去。

四面賓客,看著佇立的宮胤,走近的景橫波,忽然也便屏住了呼吸。

情意如此深濃,不需言語也能令人感知,每個人忽然覺得,不當打攪這一刻,不當截斷這兩人相互凝視的目光。

一旁角落里,耶律祁忽然緩緩閉上了眼睛。

他臉上神情依舊是舒緩的,但緊抿的唇線,卻現(xiàn)一分掙扎。

他身邊,姬玟平靜地遞過一杯酒,耶律祁頓了頓,接了,對她一照,一飲而盡。

姬玟也仰頭盡了杯中酒,姿態(tài)爽氣。

放下酒杯,她轉(zhuǎn)頭凝視著他,再看看景橫波,發(fā)出了一聲無聲的嘆息。

另一邊,裴樞雙手抱胸,靠在殿柱上,緊緊盯住景橫波。

他眼中并無落寞之色,只有無限光彩,因滿滿斗志和濃濃喜歡,引發(fā)的無限光彩。

一個人慢慢地蹭過來,一雙小手輕輕地,試探地牽了牽他的衣角,裴樞轉(zhuǎn)頭,就看見商悅悅有點不安地站在他面前,擋住了他看向景橫波的目光,輕聲道:“少帥,那邊去坐吧。”

裴樞盯著她,忽然笑了。

他的笑容如此明朗又厲烈,灼灼似生光,驚得商悅悅退后一步。

裴樞對她勾了勾手指,“過來。”

商悅悅眼底閃現(xiàn)驚喜的光,卻依舊猶豫了一下。

裴樞又笑了,身子向后一靠,斜眼睨著她。商悅悅在他目光下,微微顫了顫。

“公主。”他笑嘻嘻地道,“你母后怎么會派你來勾引我?就這膽量,逗逗咱們玳瑁大山里的傻狍子還差不多。”

血色從商悅悅臉上褪去。

“知道我喜歡什么樣的女孩嗎?”裴樞抓著她的腦袋,毫不客氣地把她的臉扳到景橫波那個方向,“來,看清楚。這樣的。”

商悅悅眼底閃著淚水的微光,“比我美麗……”

“錯。”裴樞搖頭,“她現(xiàn)在的臉,還不如你。”

商悅悅詫異的抬頭。

“這樣的女孩。不會做任何人的棋子和傀儡,不會不敢走到我面前,不會因為我一句譏嘲而退縮,不會對自己產(chǎn)生錯誤認識,不會放棄對人生的任何爭取。”他道,“你只看見她衣裳的美麗,而我看見她性靈的本真。”

“離我遠點,不要試圖挑戰(zhàn)我的耐心,我很忙,我還要搶女人。”他齜牙一笑,“記住,裴樞的人是她的,軍隊也是她的,誰想套走,我先絞死她。”

他猛地放手,毫不憐香惜玉,商悅悅踉蹌而去,臨走時連回看裴樞一眼都不敢。

那男子厲烈的眼神,告訴她什么叫真正的決心和殺氣。

她退在殿角,苦澀而羨慕地,瞧著那人群中央,永遠最光彩照人的女子。

殿中,宮胤對景橫波伸出了手臂,景橫波很自然地伸手將他挽住。

這么一挽的時候,她也有些恍惚,恍惚這一幕如此熟悉,似乎合了心底長久的期盼。

隨即她想起,自己作為“師傅”的“徒兒”,這么一挽,似乎不大妥當?

然而宮胤已經(jīng)挽著她,緩緩拾階而上。

她長長的裙裾曳過鋪了紅錦的玉階,在身后漾出淡金的光影。

兩人擦過僵立的王后身邊,她被帶了個踉蹌。

眾人有點茫然地抬頭,看見“紫微”上人,攜著他家美貌“徒弟”,十分從容地一路而上,直奔最上頭的寶座,坐定。

那兩人在寶座上俯瞰殿下的姿態(tài),如此自然,眾人怔怔地仰頭望著,包括商王在內(nèi),心里竟然也沒生出多少抗拒的感覺,同時又在奇怪,為什么沒有這樣的感覺。

仿佛這兩人,原本就該坐在這樣的位置,遙遙冷冷,俯瞰天下。

寶座之上,“師徒”同坐,然后宮胤抬了抬手,指住了商國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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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這里統(tǒng)一謝謝大家的祝福,謝謝大家的月票禮物和各種暖心話語,謝謝昨晚熬夜就為了第一時間和我說生日快樂的親們,謝謝今天滿屏的生日祝愿,寫書七年,第一次生日時還在連載,你們給了我最大的驚喜。

我想,人與人之間最美好的情義,就是彼此都盡力不讓對方失望。

甜寵章送上,祝愿我的好讀者們,亦擁有被甜甜寵愛的一生。

第35章 默契第86章 咬痕第110章 王室成全者第98章 這一日終見他白發(fā)第12章 雨夜相遇第111章 喜事第37章 我和僵尸有個約會第15章 掘地三尺第95章 實習賢妻第52章 偷香第27章 醋壇子碰碰撞第30章 拉郎配第4章 新女王第28章 豬隊友與神對手第87章 今日帝歌換我旗!第67章 拯救帝歌第72章 聽我說,我愛他第15章 情之一字第103章 你養(yǎng)我第47章 未來王夫第106章 滿滿惡意的世界第75章 下廚的男人第32章 妖精打架第83章 你一定很愛他第60章 一生一個對的人第86章 想殺我嗎第95章 實習賢妻第74章 攜香入夢第13章 一起睡?馬上來。第86章 以身相代第29章 愛而不得而不得不愛第91章 得知真相的她第1章 天上掉下只女王來第22章 是她?不是她?第5章 找吧找吧姐不累第74章 舉世無雙第一坑第2章 審問明城第69章 他的捍衛(wèi)第82章 美人如花在云端第26章 逃奔第17章 女王騷情第5章 找吧找吧姐不累第73章 江山和他第29章 愛而不得而不得不愛第112章 大結(jié)局(上)第16章 奮起!第89章 奪位第75章 素手忽翻,戟指向天第45章 誘惑的代價第81章 爾虞我詐第26章 有仇必報第2章 溫暖第86章 想殺我嗎第14章 耶律祁的下落(二)第30章 爭榻第95章 實習賢妻第20章 老娘也有D三八!第7章 神秘者的溫柔第73章 群壓第94章 生變第38章 打翻的宮醋壇第96章 丑媳婦見婆家第44章 遇見那個人,再活這一生第33章 套馬的漢子你威武雄壯第17章 是你嗎?第28章 波,非我莫屬第五十七章第89章 第一卷完第八十八章第11章 情海生波第58章 我選他!第37章 雨夜對酌第57章 殺王大會!第7章 做個交易!第12章 雨夜相遇第35章 她的深情第91章 母子相對第30章 拉郎配第12章 雨夜相遇第48章 我吃醋第51章 風騷大神第40章 交心第83章 戰(zhàn)地求婚第75章 他來了第12章 愛情的真義第19章 你熏到我了第14章 看光?楔子第48章 舍不得第27章 醋壇子碰碰撞第13章 被擄第4章 新女王第22章 是她?不是她?第80章 大神垂釣,請君上鉤第104章 夫人之美,豈容褻瀆第76章 我已歸來,不死不休第86章 以身相代第74章 舊日風流第65章 誘惑與扮鬼
第35章 默契第86章 咬痕第110章 王室成全者第98章 這一日終見他白發(fā)第12章 雨夜相遇第111章 喜事第37章 我和僵尸有個約會第15章 掘地三尺第95章 實習賢妻第52章 偷香第27章 醋壇子碰碰撞第30章 拉郎配第4章 新女王第28章 豬隊友與神對手第87章 今日帝歌換我旗!第67章 拯救帝歌第72章 聽我說,我愛他第15章 情之一字第103章 你養(yǎng)我第47章 未來王夫第106章 滿滿惡意的世界第75章 下廚的男人第32章 妖精打架第83章 你一定很愛他第60章 一生一個對的人第86章 想殺我嗎第95章 實習賢妻第74章 攜香入夢第13章 一起睡?馬上來。第86章 以身相代第29章 愛而不得而不得不愛第91章 得知真相的她第1章 天上掉下只女王來第22章 是她?不是她?第5章 找吧找吧姐不累第74章 舉世無雙第一坑第2章 審問明城第69章 他的捍衛(wèi)第82章 美人如花在云端第26章 逃奔第17章 女王騷情第5章 找吧找吧姐不累第73章 江山和他第29章 愛而不得而不得不愛第112章 大結(jié)局(上)第16章 奮起!第89章 奪位第75章 素手忽翻,戟指向天第45章 誘惑的代價第81章 爾虞我詐第26章 有仇必報第2章 溫暖第86章 想殺我嗎第14章 耶律祁的下落(二)第30章 爭榻第95章 實習賢妻第20章 老娘也有D三八!第7章 神秘者的溫柔第73章 群壓第94章 生變第38章 打翻的宮醋壇第96章 丑媳婦見婆家第44章 遇見那個人,再活這一生第33章 套馬的漢子你威武雄壯第17章 是你嗎?第28章 波,非我莫屬第五十七章第89章 第一卷完第八十八章第11章 情海生波第58章 我選他!第37章 雨夜對酌第57章 殺王大會!第7章 做個交易!第12章 雨夜相遇第35章 她的深情第91章 母子相對第30章 拉郎配第12章 雨夜相遇第48章 我吃醋第51章 風騷大神第40章 交心第83章 戰(zhàn)地求婚第75章 他來了第12章 愛情的真義第19章 你熏到我了第14章 看光?楔子第48章 舍不得第27章 醋壇子碰碰撞第13章 被擄第4章 新女王第22章 是她?不是她?第80章 大神垂釣,請君上鉤第104章 夫人之美,豈容褻瀆第76章 我已歸來,不死不休第86章 以身相代第74章 舊日風流第65章 誘惑與扮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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