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德培從審訊室裡出來之後直接回到了監聽室,馬坤饒有興致的看著鬍子的刑訊表演,也沒在意有人過來。於成現在心亂如麻,他看著審訊室裡田向榮的樣子就一陣噁心,不知道在肚子裡把她罵成了什麼樣。
“老韓,我累了,先走了。”於成摘下監聽器把她遞給了韓德培,這時馬坤才注意到自己身邊的情況。
“怎麼了,於處長。”馬坤瞅了一眼於成問。
“這裡也沒有我什麼事情了,問還是先走吧,明天還有一大堆事情呢。”於成拿起放在桌上的外衣,衝著馬坤擠出一個勉強的微笑,然後管自己離開了監聽室。
對於於成的這個舉動馬坤有些疑惑地說:“於處長這時怎麼了?”
“估計是沒他什麼事情不想留下來多事吧!”韓德培回答道。
其實韓德培說的不是真話,他知道於成對嚴小梅有意思,而且嚴小梅經常出入調查處,只是現在這個節骨眼上韓德培不想多事,要是再把這些事情和於成扯上什麼關係,那麼這個泄密案就更加錯綜複雜了,所謂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而且於成也是他僅有的幾個朋友之一。
馬坤看了眼韓德培,也沒有多問,只是戴上了監聽器,繼續看著審訊室裡面的情況。
嚴小梅被鬍子打到在地,雖然堵了嘴,沒法大聲尖叫,但是通過監聽器馬坤還是斷斷續續聽到了審訊室裡面的動靜:
鬍子用皮帶用力的抽打著嚴小梅,皮帶偶爾抽在地板上發出的刺耳的聲音,接著就是嚴小梅帶著哭腔掙扎的聲音,然後就是鬍子壓制不住的惡罵聲和其他的一些莫名其妙的聲音......
不知是氣的,還是連日來在碼頭等工蜂來搶倉庫給累的,田向榮今天覺得人很倦怠,手重腳沉,頭暈目眩。他隨手坐在了身邊的椅子上抽著煙,本想過一會兒再去審問一下嚴小梅看看的,可後來實在有些熬不住一浪浪睡意的拍打,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
“快說,你到底是誰!軍統,還是地下黨?!
給老子說,你的上線蜂王是誰!
老實點說,工蜂躲在哪裡!
說,把你知道的都給老子說出來.....”
鬍子行了一段刑,似乎也累了,他仰躺在沙發上喘著粗氣,後背上的衣服都溼透了,皮帶也丟在了一旁。
“真他 媽 的是個硬骨頭!”鬍子癱在沙發上說道“比男人還硬!嚴秘書夠狠!”
地上的嚴小梅已經不是警察廳認識那個大美人了,她現在成了一個活鬼!身上的旗袍早就被鬍子打破,內衣從裡面路了起來,頭髮亂糟糟的,背脊上足以用皮開肉綻來形容。下身修長的大腿被皮帶抽的血肉模糊,原來穿的透明絲襪就像是換成了一雙鮮紅色絲襪一樣,開叉旗袍下的腿已經是一灘血水。
看到這個場景,馬坤本能地揉了一下眼睛,對著身邊的韓德培吩咐道:“今天先這樣吧,大家都累了。你去告訴田隊長,今天到此爲止,有什麼事情都明天再說吧,但是有一點,就是這個嚴小梅絕對不能死!”
審訊室裡的一切都出乎了馬坤的意料,原本以爲鬍子只是嚇唬一下,然後稍稍敲打一下,可他沒想到王田香下手會這麼狠!更沒想到的是這個嚴小梅那麼的硬氣!
“田隊長,今天到此爲止吧。”韓德培再一次的回到了審訊室,當他近距離觀察到嚴小梅的情況時心裡也不禁的顫了一下。確實慘不忍睹啊!
“鬍子,把人帶下去,今天就先這樣吧!”田向榮談了一口氣,捏了捏自己的鼻樑然後又用雙手搓搓臉。
“先回去休息吧,這些日子大家都累了。”韓德培說。
田向榮點點頭,讓後對鬍子招招手說:“鬍子,先把人關到牢裡。明天繼續。”
收到了上級的指令,鬍子立馬從審訊室外招呼了幾個人進來,他們直接從地上一把抓起嚴小梅,嚴小梅嘴角還掛著兩行血跡,身體失去了知覺,任憑特務科的人拖著走,看上去一副悽慘的癡相。
“再給你一次機會。”突然田向榮開了口,他轉過身看著被打了個半死的嚴小梅說道:“你要是願意合作就點點頭,我們帶你去醫院。”
嚴小梅嘴裡塞著東西說不了話,她只是回過頭對著田向榮傻笑起來。
“不管你是軍統,還是地下黨,都值得我敬佩!”田向榮走到嚴小梅身前,半蹲著看著這個令他肅然起敬的女子,“鬍子,給她點吃的,沒有我的命令都別動她。”說完起身離去,韓德培看了一眼嚴小梅之後也跟著田向榮離開,只剩下鬍子呆呆的在原地點著頭。
清晨的太陽驅散了黑夜的陰霾,陽光普照大地,沒有人知道昨夜驚心動魄的場景。
對於昨晚發生的一切顧明都還不知道,今天一早來到辦公室就和往常的步驟一樣,在花盆低下拿到了老沈給他的紙條。顧明今天並沒有馬上打開紙條看裡面的東西而是立在廊窗前,一邊專心呷著茶,一邊望著窗外。陽光把對面的西樓照得格外明亮,每一塊窗玻璃都閃閃爍爍的,仿如整棟樓都在細微地動。稍稍欣賞了一下風景之後,顧明纔打開了紙條。但這個紙條著實讓他震驚不已。
“昨夜嚴以被抓。系蝴蝶。”
如果說嚴小梅是蝴蝶,那麼顧明多多少少也猜出了幾分。主任室的檔案資料,奇怪的安全線路電話,於成的電文和霞飛路的法蘭女裝店。這些都和嚴小梅有著不同尋常的聯繫,或者說這裡面貫穿著一個主線線索。但特務科昨晚就抓到了人還是讓顧明有些驚訝。
“老陳。”於成從門外走了進來,臉色很難堪“昨晚的事情,你知道了吧?”
於成的突然出現讓顧明又吃了一驚,他把手裡的紙條搓了起來放在了自己的口袋中,這才轉過身裝作一無所知的樣子回答道:“昨晚?昨晚什麼事情?”
“你還不知道?”於成一屁股做到了沙發上,有些失魂落魄的樣子“昨晚我們抓到了蝴蝶。”
“好事啊!可你怎麼這個樣子?看上去好像打了敗仗一樣。”顧明打趣說。
“呵呵,對呀,抓到人應該高興纔對啊。沒想到我竟然是這個狀態。於成談了一口氣說道。
“出什麼事兒了?”顧明問。
“蝴蝶就是嚴小梅,主任室機要秘書嚴小梅。”於成坐在沙發上,用手撐著自己的腦袋。
“沒開玩笑吧,怎麼會是她!”顧明依舊裝的一無所知。
“沒錯,就是他,老韓截獲的電文,並且鎖定了電文的位置,現在種種跡象表面這個蝴蝶就是嚴小梅。”
“既然抓了那就審她!”
“田向榮和韓德培在馬副廳長的示意下已經在昨晚進行了連夜審訊。把嚴小梅折磨的不想一個人樣了。”
“問出什麼了?”
“沒問出什麼,嚴小梅就是不開口,開了口也是喊冤。”於成越說越傷心。
顧明成功的轉移話題,並且從於成的口中得知了審訊的大概情況。看來馬坤那羣人還沒有得到什麼有價值的線索,也從側面提醒了顧明這家法蘭女裝店很有可能是嚴小梅的交通站。
“我知道你怎麼想的,但是事情都是不遂人願的。”顧明做到了於成身邊安慰道。
“你覺得小妹是內鬼麼?”於成問。
“這種事情看證據,我們也不好妄加判斷。”顧明回答。
“對呀,證據。”於成冷笑著搖搖頭。
“怎麼了你們兩個?”正當顧明和於成兩個人坐在上發上談論著嚴小梅的時候,消失了8天的錢斌終於現身了,只見他臉色紅潤有光澤,並不相識一個生病的人。
“錢主任!”於成和顧明都從沙發上站了起來,並且異口同聲的說道。
“看來錢主任還是很受下屬的愛戴的嘛!”說著,馬坤從錢斌的身後冒了出來。
“馬副廳長!”看到這個場面,顧明更是錯愕不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