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呆了一下,脫口道:“阿清?”
與此同時,我向阿清的臉掃了一眼,發現她臉上的表情很復雜:難過、嫉妒、憎恨、憤怒……這種神情,讓我看得心中一寒。
但僅僅兩秒鐘后,阿清臉色一轉,竟微微一笑:“你還沒走呀?”語氣十分溫柔。如果不是親眼所見,我絕對不相信一個人的臉能在兩秒間從復雜、可怕變成如此自然、溫柔。
即使現在是親眼所見,但我也不能完全相信。
難道剛才是我看錯了?
唉,不管了。我也笑了一下,說:“是呀。你走啦?要不要送你回家?”
阿清搖了搖頭:“不用啦,我有摩托車。再見啦。”阿清說罷,向我和雨晴擺了擺手,接著快步從我和雨晴身邊走過。
我突然想起上次在百佳阿清突然捉住我的手時雨晴出現的情景。當時,雨晴沒說什么,只是把我當成了陌生人,在我身邊走過。
那時候,我的心有點痛,痛得像被一根針刺了一下一樣。
而現在,我和雨晴擁抱的情景被阿清看到了,但阿清沒有當什么都沒看到,悄悄走開,而是很自然地跟我打招呼后才離去。聽著她那自然的語氣,看著她那逐漸遠去的背影,我的心,稍微有點不舒服。
希望阿清別太難受才好。
我輕輕吁了口氣,對雨晴說:“走吧。”
“嗯。”雨晴點了點頭。
我們走到我的M6前。我剛把鑰匙拿出來,雨晴就說:“讓我來駕吧。”
“你來駕?”我瞪了瞪眼睛,語氣有點迷惑。
“你連續工作了兩天,昨晚又沒睡好,精神不好,還怎能駕車?”
“五分鐘就到家了,我還能堅持。”我說。
雨晴淡淡一笑:“你怕我把你的愛車撞壞啦?”
我也笑了笑:“把車子撞壞了修一下就沒事了,我是怕你傷著了自己。”
雨晴呵呵一笑:“我有駕駛證呢。”
我也不多說什么了,直接把鑰匙交給雨晴,開玩笑地說:“你是不是真的有駕駛證呀?待會你被交警拘留了,我可要天天去探望你呢。”
我一邊說,一邊走到副駕位上。雨晴啟動汽車后,熟練地轉動著方向盤,汽車慢慢前進。
“累了就先睡一會吧,很快就到家了。”雨晴柔聲道。
“嗯。”我笑了笑,慢慢地閉上眼睛。
前天晚上,在節婕家中,我跟那叫家強的家伙“搏斗”,消耗了不少精力,后來在大廳睡了幾個小時,當然沒能休息好;昨天上午,公司的裝修網和汽車網的機密資料先后泄露,為了趕在敵對公司前推出新版房地產網,我忙了一整天,甚至通宵完成測試工作(雖然這些工作都白費了),自然也沒休息好;接著今天一整天,開會,處理房地產網的事,也是極之忙碌。這兩天下來,我早已筋疲力盡,這時雨晴回到我的身邊,我能真實地感受到她的存在,心中踏實、放心,合上眼睛沒多久,便睡著了。情形就像香香公主在宮中孤身抗暴,心力交瘁,乍見陳家洛,放寬了心懷,再也支持不住,沉沉睡去。
有一個值得自己依賴、信任的人在自己身邊時,就能把所有事情都放下,安心地休息。
“不敗,到啦!”片刻以后,雨晴輕輕把我喚醒。我迷迷糊糊地睜開眼睛,低低應答了一聲,左右一看,已到我家樓下。
雨晴把車停好,和我一起下車。我輕輕地拉住雨晴的手,雨晴微微把頭一低,手稍微一使勁,握住了我的手。走向電梯的時候,雨晴笑問:“我駕車,你還能放心睡覺?”
“嘿!”我笑道,“我怕什么?你是那種冷靜細心、認真謹慎的人,不會冒險,你既然讓我把車子的鑰匙給你,你當然已有十成的把握把車子開回來,那我還擔心什么?”
雨晴一笑不語。
而我說到這里,突然想到了Amy,想到了我和Amy在ROOM吧初見的那個晚上。
“你會駕車嗎?要不你駕我的車子送我回去好嗎?我想我真的喝多了。”當時的我說。
“好呀。”Amy爽快地答應。然而,她駕車卻在像玩頭文字D一樣。
“你又說你會駕車?”
“我真的會駕呀,踏著油門就跑,踏著剎車就停,這么簡單誰不會?我可是玩卡丁車的高手呢。”
這小女孩,明明不會駕車,竟也敢駕著車在馬路上走?難道她不知道生命十分脆弱?
想起這些話,這些鏡頭,我不由自主地苦笑了一下。
明明只是一個月前的事,但驀然回首,卻似乎發生了很久。這一個月,真的發生了很多事:我再見了曉薇——一個給我留下許多愛許多恨許多回憶的女孩;我認識了阿清——一個性格和我有點相似,但卻似乎很復雜的女孩;當然,最重要的事是我認識了雨晴——一個改變了我,甚至可以說是改變了我的一生的女孩!
在這一個月中,我和雨晴從相識到相知,從相知到相戀,彼此在對方心中的地位日益加重。這一個月,對我和雨晴來說,似乎很短,因為過得快樂,也似乎很長,因為彼此的關系從陌生到極之密切!
想到這里的時候,已經到家門了。走進家,雨晴問我:“你還沒吃飯吧?”
雨晴不說,倒沒什么,她一說,我突然覺得肚子好餓。我說:“還沒有呢,好餓呀。”
雨晴笑了笑:“快來吃吧,飯菜都做好了。”
“哇!”雨晴把菜拿出來后,我笑道,“這么多菜呀?我即使再餓,也吃不完呀。”
雨晴微微一笑:“誰讓你一個人吃完?還有我呢。”
我怔了一下,收起笑容:“你還沒吃飯?”
“沒有呀。”
“你干嘛不先吃呀?”我看了看手表,有點責怪地說,“現在都九點多啦。”
雨晴扁了扁小嘴,說:“我不餓,我想和你一起吃嘛,我們好久沒一起吃過飯啦。”
我一聽,胸口一熱,喉嚨馬上酸了。
我吸了口氣,溫柔地責備道:“傻瓜!餓壞了怎么辦?”
“你也是到現在才吃飯呀。”
“我忙著工作,沒時間吃嘛。你可以自己先吃呀。一個人挨餓,總比兩個人一起挨餓好。”
雨晴搖了搖頭,卻沒有直接回答,頓了頓,說道:“不敗,你有看過《泰坦尼克號》嗎?”
“當然有。”雖然不知道雨晴為什么突然這樣問,但我還是想也不想便回答。
“唔,”雨晴點了點頭,“最后,Jack把生存的希望讓給了Rose。唔,如果當時我們在海上,你猜我會怎樣做?”
我記得,當年曉薇也跟我說過這個問題。當時她說,如果她是Jack,她不會把生存的希望讓給我,也不會把希望讓給自己,她寧愿我們兩個人一起沉到海底去,永遠在一起,永遠不分離……當時那天真的、完全信任愛情的我聽了,心里有點感動。接著她問我,如果我是Jack,我會怎樣做?我說,看情況吧,現在說不準。
而雨晴呢?她會怎樣做?像Jack一樣把希望讓給自己深愛的人?像曉薇一樣,寧愿兩個人死在一起?
如果一定要有一個人餓肚子,雨晴會怎樣選擇?讓一人挨餓,還是讓兩個人同甘共苦,一起挨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