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自然也不再猶豫,轉身就要往外走,可是我還沒走出房間,突然我眼前的光線閃動了幾下,明暗變化間,我頓住了身體,停在了原地,不到半分鐘的功夫,整個屋子裡所有的燈就全都熄滅了,我下意識的看了看窗外,外面也已經沒有一絲光亮了,看來,這個療養院都停電了。
“怎麼回事?”
雲夫人好像是被嚇到了,我在她的語氣間聽到了一絲顫抖的聲音。
我還沒來得及回答,雲夫人卻突然反映了過來,苦笑了一聲後馬上又說道:“你看我,原來是停電了,你在這裡等我一下,我去院長辦公室借幾根蠟燭。”
雲夫人說話間,我已經感覺到這個房間似乎有些不對勁了,我心想,雲夫人此刻走了剛剛好,至少,我可以少顧忌一個人。於是我輕輕點了點頭,答應了一聲,雲夫人便走出了房門。
房門纔剛剛關上,我就感覺到耳邊吹過了一陣帶著血腥氣味的寒風,我的雞皮疙瘩馬上就起來了,渾身不自覺的打了個冷顫,四肢像是僵住了一樣,一時動彈不得。
很快,這陣陰風吹過去,而我的耳邊卻又響起了一陣怪異的聲音,我無法確切的描述這種聲音,只能說,這聲音有些類似於孤魂野鬼的哀嚎,又像是某種餓極的野獸,在看到獵物的一剎那,那種興奮至極的吼叫。
過了好一會兒,我才終於反映了過來,我動了動手指,發現自己的身體還可以動,剛剛的四肢僵硬,不過是我因爲害怕而有些僵住了而已。
我纔剛剛恢復了活動能力,身體卻一下子沒有保持好平衡,不自覺的向後退了一步,險些跌倒,我急忙穩了穩身體,可就因爲在黑暗中的這一系列動作,讓我有些無法辨別自己現在所在的位置了,漸漸開始驚慌失措起來。
在這無盡的黑暗中,鼻息間那股血腥味從一開始淡淡的若有若無,開始漸漸變得濃烈了起來,幾乎是不到一分鐘的時間,那種血腥味就已經濃烈到了一定的程度,就好像有一盆鮮血在我的頭頂,被人迎頭潑下來了一樣。
不過,在黑暗中呆的時間越長,我竟然一點點穩定了下來,我開始運用自己體內的力量,激發自己的外在能力。
力量在我的體內不斷地運轉,我的眼前漸漸開始變得有些清晰了,當然,不是那種像白晝一樣的清晰,而是像眼睛適應了黑暗,藉著微弱的月光就可以看清事物時的那種清晰。
周圍是死一般的寂靜,而此時此刻,我的呼吸聲就變得異常刺耳了。我一邊朝著市長所在的牀的方向走了幾步,一邊刻意放緩了呼吸,將自己呼吸的聲音隱匿在了黑暗中。
我左顧右盼,總覺得這個房間裡除了我之外,還有其它東西的存在。
就在我一回頭的功夫,我猛的發現,就在市長的病牀不遠方,有一個巨大的人形黑影,正在悄無聲息的、有些笨拙的朝著市長的病牀靠近!
那人形黑影雖然是人形,卻比人高出很多,如果這裡的房間都是差不多三米多高的話,這人形怪物的高度就已經在兩米五之上了,因爲我可以非常清晰的看到,怪物的頭頂已經離屋頂的燈不遠了!
我不由得心下一沉,暗叫不好,這事兒果然是衝著市長來的!
我一時手足無措,眼看怪物距離市長的距離比我近很多,無論我現在是不是直接跑到市長身邊,都已經趕不上這怪物的速度了。而且,這怪物看起來塊頭大,笨拙的很,可速度卻並不慢。
情急之下,我別無選擇,隨手抄起了一個作爲裝飾的花瓶,看準了怪物的頭部,就狠狠地衝它砸了過去!可是誰知,怪物因爲長得非常高大,而我的力氣卻不大,我的目標雖然是怪物的頭部,可花瓶最終卻只是砸中了怪物的脖子部分。
怪物似乎感覺到了疼痛似的,停在了原地,外了外頭,隨後擡起一隻大手摸向了自己的脖子,也就是剛剛被我砸到的那個位置。
我藉著這個時間,飛速的朝著市長跑去,那怪物很快就反應了過來,隨後像是惱羞成怒一樣,一弓腰朝著我怒吼了一聲,沒錯,正是我一開始聽到的那種怪聲。此刻,我已經跑到了市長的病牀前。
可是即使我領先了怪物,卻依舊犯了難。這麼大的病牀,比我還重的市長,我到底該怎麼帶著市長逃出去呢?!
就在這時,怪物已經停止了怒吼,像是恢復了理智一樣,再次朝這邊衝了過來!
不行,我不能就這樣盲目的逃走!反正現在看起來,要逃走也是不可能的了,那麼,我就必須跟怪物交手,探一下它的虛實。
我正欲轉身,眼睛也四處搜尋著,企圖找到什麼可以防身的東西,可是就在我轉身的瞬間,我的手猛的按在了牀邊,我只感覺到自己彷彿按住了一個爲什麼按鈕,突兀的頂在我的手心裡,我沒再猶豫,又一用力,沒想到,在這個按鈕被按下去的一瞬間,市長的牀往上彈了一下。
我迅速反應了過來,原來,爲了防止病人會有什麼突發狀況,這裡的牀雖然看起來很舒適,是豪華的大牀,可是隻要按下我手邊的這個按鈕,真正意義上的病牀就會從這張大牀上彈出來,當然,牀下按的幾個輪子也會出現。
我心中大喜,知道自己有救了,馬上將市長牀上放著的多餘的牀單的被子往怪物的方向一扔,也不管是不是打中了它,反正我的主要目的是減負,而不是攻擊。我快速抓起病牀上的把手,推著市長就開始瘋狂的往外跑去!
外面的月光更加通透一些,我一邊推著市長往前沒命的跑,一邊抽空回頭看向後面的怪物,這下,那怪物終於徹底的暴露在了我的視線裡!
那怪物似乎只有一隻眼睛,因爲身體就比一般人大出了很多,所以身上的各個部位都比常人大,在月光下,眼睛格外明顯。
隨後,我注意到,這東西的上身沒有穿衣服,皮膚呈現出一種灰白色,這分明就是殭屍!可是,到底是什麼樣的殭屍,死後會變成比常人高處接近一倍的怪物呢……
我不斷在走廊上同它迂迴,因爲這棟樓就像個北京四合院一樣,中間是一個不大的院子,而四周則是一個呈“回”字型的高樓,我即使是一味的在走廊裡轉圈,在短時間內,那殭屍也不可能會抓到我。
可是,我的體力有限做這種無謂的掙扎,我充其量可以支撐半個小時,那麼半個小時之後呢?難道我還是躲不過被殭屍啃咬的結局嗎?
就在我一邊思考對策一邊逃命的過程中,突然感覺到一絲奇怪,可是我環顧四周,眼看怪物馬上就追上來了,我費勁力氣將市長的牀拐過了一個彎,跑向了另一個方向。同時,我也終於明白了我心中那種奇怪的感覺的來源。
這偌大的療養院裡,在外面疲於奔命的竟然只有我跟市長兩個人!難道其他人都沒有聽到這怪物的嘶吼聲嗎?還算是,他們全都聽到了,卻躲在房間裡不肯出來呢?對了!我忽然想起來,市長夫人剛剛說去借蠟燭,可是直到現在都沒有回來!
我頓時有些泄氣,這樣的情景是不是可以說明,這殭屍的到來絕非偶然,而是有人爲了害市長而刻意爲之呢?而且,這周圍這麼多房間,俗話是,近水樓臺先得月,那殭屍爲什麼不隨便推開一扇門就進去,而是鍥而不捨的追趕著我們兩個呢?
試試告訴我,這殭屍分明就是衝我們來的!或者是,它就是專門爲了讓市長從昏迷不醒一舉過渡到永遠不會醒來而來……
我這才明白了趙君行讓我離開的原因,可是,趙君行,他真的會有這麼好心救我嗎?
我一邊跑一邊沉思,不知不覺便走神了,一時沒有注意到腳下,我不知踩到了什麼,大意之下,身體一下子沒有保持好平衡,竟然向前倒去!
我下意識的手臂用力,本想借助這個反作用力平衡一下,可是慌亂之中,我竟然忘了,我手邊推著的這東西,並不是什麼被固定住了的東西,而是院長的可以活動的病牀,用力之下,病牀快速向前劃去,而我則失去了重心,一個大大的踉蹌,病牀從我手中脫離衝了出去,我則摔在了地上。
因爲我的前方不遠處就已經到了下一個拐角處,病牀自然不會自動拐彎,所以病牀藉著我給的那股巨大的衝力,竟然重重的撞在了牆壁上,發出了一聲金屬與水泥撞擊所能發出的一種特殊的聲音。
雖然金屬的“嗡嗡”聲還沒有徹底散去,可我還是聽到了一陣與這聲音格格不入的聲音,似乎是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而從我的角度看過去,這東西分明就是從市長髮手心中掉出來的!
這是一個球狀的東西,落在地上以後,那東西竟然徑直朝我滾了過來。我一擡手按住了這東西,順手抓起來就往眼前放,可我還沒看清這是什麼,卻突然被這東西散發出來的濃烈的血腥味嗆的連連咳嗽了起來。
藉著月光,我總算看清了,這東西在月光的照射下,正在散發著隱隱約約的暗紅色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