肯定是寧王的人來找他們的!
官兵來了之后,果然是大肆地吵嚷了一番,然后就直奔二樓來了。
一陣敲門聲,蘇惜沫知道,這肯定是事先就知道自己在這里,才會派人搜過來。
蘇惜沫起身,裝作剛剛睡醒的樣子,前去開門,滿臉不悅地問道:“做什么這么吵?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那人看了一眼蘇惜沫,立刻道:“就是她,給我帶走!”
說著就讓人來要捆蘇惜沫。
蘇惜沫立刻憤怒地問道:“你們憑什么抓我?我犯了什么罪?”
那人冷笑一聲,說:“犯了什么罪,等進了大牢你就知道了,走吧!”
蘇惜沫哪里能讓人隨便帶她走,立刻退開一步,流星等人竄出來,將那些官兵打倒,接著帶著蘇惜沫就沖了出去。
官兵們趕緊在后面追了上去,幸好流星等人的武藝高強,甩開了他們。
到了安全的地方,蘇惜沫才氣喘吁吁地道:“怎么會有人發現我們的蹤跡?”
“不知道,但是屬下怕王爺會有危險!”流星十分憂慮地看了一眼皇城的方向。
蘇惜沫卻道:“王爺武功高強,想來是不會有事兒的,只怕是被什么事兒給絆住了!”
沐豐夕獨自一人行動,沒人能夠把他怎么樣,只是……到底是什么原因,讓他沒能及時回來呢?
很快這個原因就清楚了,第二天,皇榜突然發布,聲稱沐豐夕深夜潛入皇宮,行刺皇上,事后逃去無蹤,懸賞十萬兩通緝!
這個消息一出,朝野震動,因為那就意味著,皇帝被行刺成功了,這西楚的天……要變了!
人心惶惶的時候,太后突然站出來,宣布新帝登基,正是才剛剛滿三歲的太子!
可是太子年幼,怎么可能臨朝親政呢?
所以這時候,消失已久的寧王突然粉墨登場,一躍成為攝政王!
而攝政王所頒布的第一條政令就是,不惜一切代價,通緝端親王夫婦,生死不論!
于是沐豐夕和蘇惜沫成了刺殺皇帝的元兇,西楚的罪人。
寧王不愧是老奸巨猾,一出手,就要定了沐豐夕的罪,讓他即便想要翻身,都很難找到名正言順的理由。
因為沐自成死了,沒有人能幫沐豐夕翻案,寧王站在道德制高點上,又率先掌控了京城的局勢,加之他在沐豐夕不在的這一段時間,秘密清掃了沐豐夕的勢力。
所以沐豐夕現在處于極為被動的局面,只能暫且避開鋒芒,隱匿起來。
蘇惜沫又換了一身妝容,盡量減小目標,然后又在和沐豐夕約定好的秘密地點等待他回來。
很快沐豐夕便出現了,還帶著另一個人,已經好久沒有出現的萬夜。
“王爺,您總算回來了,這幾天你到哪里去了?”蘇惜沫有些委屈,她可是擔驚受怕了好幾天都沒怎么合眼。
生怕沐豐夕被寧王的陷阱所坑害,也怕他出什么意外,更怕自己找不到他!
沐豐夕看出蘇惜沫的擔憂和緊張,對她露出了一個安撫的笑容,道:“沒事兒,只是稍微有點麻煩!”
“哼,還說沒事兒,要不是你師兄我及時出現,你恐怕逃不過墨含笙父子給你布下的陷阱!”萬夜一副多虧了我的表情。
蘇惜沫驚訝地看著沐豐夕,道:“墨含笙要算計你?”
沐豐夕點點頭,眼神有些黝黯,顯然他也沒想過,墨含笙真的背棄了他。
蘇惜沫的心下一沉,說:“我以為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原來……”
蘇惜沫顯得有幾分落寞,如果墨含笙真的背棄了他們,那將來必然會成為敵人。
刀劍相向,不是你死就是我亡……昔日并肩作戰的同伴,也必須要走到這一步!
“可是那天有人來通知我,讓我們盡快離開京城,有危險!我以為是墨含笙!”蘇惜沫說。
沐豐夕微微蹙眉,眼睛里似乎藏著什么不知名的情緒。
萬夜嗤之以鼻,道:“你別做夢了,人家可預備做個王爺呢,哪里有空理你們的死活!”
蘇惜沫沉默了下來,又問道:“小冷呢?她去了哪里?”
“哎呀,你管人家許多,她是墨含笙的女人,難道還能跟別人在一塊兒?自從你們去了蜀中,墨含笙就已經不是墨含笙了!”
萬夜在一旁盡說風涼話,打擊起人來也是不遺余力的。
蘇惜沫嘆一聲,也覺得萬夜說的有道理,她接下來該做的不是緬懷什么友情,而是要考慮,怎么翻盤!
“王爺,我們還繼續留在京城么?”蘇惜沫問。
沐豐夕道:“太后和太子都在寧王手里,還有……還有母妃!”
“什么?他們連太妃都……”蘇惜沫驚訝地道,看來墨含笙真的是鐵了心要和沐豐夕斗了。
太妃已然是遁入空門之人,竟然還不肯放過,真是太過分了!
“行啦,有什么事兒還是先離開京城再說吧,現在這城里都是寧王的人,到哪里都不安全!”萬夜勸道。
蘇惜沫卻道:“潛龍衛呢,這時候應該只有從宮里……”
蘇惜沫說到一半又停了下來,墨含笙是知道潛龍衛的,那么就是說很可能皇宮里的人也都被控制下來了。
潛龍衛可能成了一步死棋,現在整個京城都在寧王和墨含笙的控制之下了。
沐豐夕卻道:“潛龍衛暫時還不到要用的時候,我們現在要出城,去和龍將軍的三十萬大軍匯合!”
“可是墨含笙一定知道您會動用北疆的大軍,會不會有所防備?”蘇惜沫問。
“寧王的兵力不足,就怕其他藩王來摻和一腳,所以必須先下手為強!”沐豐夕道。
蘇惜沫點點頭,仔細想了想,道:“王爺,我有個主意,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這時候還有什么顧忌啊,能說就說啊,火燒眉毛了都!”萬夜覺得蘇惜沫實在是啰嗦。
蘇惜沫白了他一眼,才道:“我想留在京城,然后進宮去,到時候和王爺里應外合,一定會事半功倍!”
沐豐夕擰了眉頭,道:“不可,太冒險!”
“王爺,只要配合的好,他們不可能發現我的,你要相信我的易容術!”蘇惜沫道。
之前可能是走漏了消息,才會被寧王的人識穿。
沐豐夕還是不想同意,畢竟現在皇宮已經徹底成為寧王的勢力范圍了,一旦蘇惜沫被捉住,那他才徹底被動了。
蘇惜沫看得出沐豐夕的顧忌,才連忙道:“王爺,只能冒險一試了,得想辦法將太妃救出來,否則到時候寧王利用太妃威脅你,那咱們一樣被動!”
“哎呀,算了算了,我吃點兒虧,陪你進宮去,我來護著你!”萬夜煩躁地說,最看不得人家你儂我儂的!
沐豐夕聽了這話,才終于答應了,但仍舊囑咐蘇惜沫:“稍有不對,就趕緊讓他帶你離開,不要冒險!”
“王爺放心,我有分寸,我們分散開來,目標也小,有什么消息,我會讓萬夜傳出來的!”蘇惜沫道。
最后蘇惜沫喬裝成宮女進了宮,而萬夜的功夫皇宮再森嚴的戒備都攔不住他,所以他是如入無人之境。
蘇惜沫喬裝的宮女正是太子,也就是剛剛宣布繼位的皇帝宮里的。
登基大典還沒有舉辦,因為“沐自成”還沒有發喪。
太子幾乎是被軟禁的狀態,連太后和杜紅鳳都不能接近他,身邊團團包圍著許多人,多半都是寧王派來監視太子的。
蘇惜沫看著那孩子慌張的神情,還是有幾分同情的,畢竟他才是個三歲大的孩子。
蘇惜沫看著他,偶爾就能想起自己那個無緣見面的孩子,如果他也活著,都比這孩子大了!
進宮的第三天,蘇惜沫總算見到了寧王的真面目了。
跟她所想的完全不同,這看起來根本就是個仙風道骨的儒雅老頭,完全不像是她所想的那種野心勃勃的人。
倒更像是方外人士,明明年事已高,卻還精神矍鑠的,只是眼神還頗具傾略性。
太子似乎很怕他,一見到寧王就露出了驚慌失措的表情,戰戰兢兢地起身給他行禮,怯生生地喊道:“皇祖攝政王!”
寧王倒也沒有多兇,還笑瞇瞇地捋捋胡須,道:“皇上不必多禮!”
太子仍舊拘謹地很,微微沾了點兒座位,十分憋屈地坐著,也不敢說話。
寧王看著他的模樣,露出了一抹滿意的笑容,道:“皇上啊,你可不能這副樣子,等先皇的尸體進入皇陵,你可就要擇日登基了,當著滿朝文武的面,你也這副惶恐不安的樣子么?”
太子眼里憋著都是眼淚,咬著嫩嫩的小嘴巴,問道:“父皇……父皇沒有死,對不對?”
寧王看著他,露出一抹殘酷的笑容,道:“他當然死了,他不死,你怎么能當皇帝呢?”
“我不要當皇帝,我只想要父皇,還有母后!”太子眼淚刷地就落了下來,看的人實在于心難忍。
寧王卻板起臉來,呵斥道:“說的什么混賬話,身為一國之君,怎么能隨便就掉眼淚,男兒有淚不輕彈,你的父皇難道沒告訴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