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鱗片的蛇和山洞
深秋時節,就在那人跡罕至的斷壁處,日暮時分,一個孤零零的人影在夕陽下,執著一把柴刀,撥弄著荊棘茅草。他的目光很犀利,任何奇形的野草野菜,都逃不過他的眼睛。他挖了有半袋子,而且還抓了六隻山蠍子和一條大蜈蚣??粗鴿u漸隱沒的太陽,他嘆了口氣,準備下山了。
忽然,草叢裡傳來“唰”、“唰”的聲音,憑著山裡孩子的直覺,他當時就感到:有蛇!根據草叢的響聲判斷,這還是一條不小的蛇。
他握緊手裡的柴刀,慢慢蹲下身去,頃刻之間,一條茶杯口粗的長蛇出現在眼前。那條蛇通體灰褐色,身上有無數褐色的鱗甲,在夕陽的映射下閃動賊亮賊亮的金色光點,三角形的頭上赫然印著金色的王字。這正是他多日追尋的王字蛇。
這種蛇雖然沒有劇毒,但力氣大得很,能把人纏住,勒斷肋骨,然後硬生生地把手臂從人身上拽下來,完全吞進肚去。甚至還會把人的屍體藏起來,過個三五天,再來吞另外一隻手。在50年代以前,每隔一兩年,就有人被這種王字蛇吞掉手臂。儘管如此,還是有人不顧性命來捉這種蛇,因爲它是一種極好的藥材,對一些病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他心中又驚又喜,按照太極拳的行氣方式,先放鬆自己,然後,一點一點地將力氣聚集在右臂,舉起了柴刀。也許是柴刀在夕陽下閃出一絲亮光,也許是蛇對鐵器有一種天然的敏感,它竟突然發覺,本來尾巴對著那人的,猛然間以極快的速度扭過身,頭高高地昂了起來,“吱”、“吱”吐著兩根血紅的信子,像黑夜中的閃電,還不斷地噴出難聞的氣味。
但是,那蛇在高舉的柴刀面前,並沒敢貿然進攻。
蛇頭高昂,柴刀高舉。一人一蛇就這樣對峙著,人的心裡越來越冷靜。以靜制動,這是太極拳的要領。在太陽的照射下,蛇會忍不住首先進攻的,或者它害怕了逃跑,這纔是出手的時機。
果然,那蛇瞪著眼睛,頭慢慢地收縮,越縮越短,突然,翻著身子躥進了草叢。由於逃跑過急,它在草叢中的遊動,已經不是“唰”、“唰”的聲音了,而是“颼”、“颼”的聲音。但是,蛇快,人更快,何況手中還有磨得十分鋒利的柴刀。
他的柴刀出手了,非常準確地砍在那王字蛇的後尾巴上。蛇血迸濺,但是,蛇似乎不怕疼痛,逃跑得更加快了。他尾隨著追了上去,那蛇身上的褐色亮點時隱時現,金光閃爍,向一叢荊棘中鑽去。他不顧荊棘刺身,奮力追擊,荊棘和蒿草被踩得七倒八歪。這時他眼前出現一個高一米左右的山洞口,眼看著那蛇鑽進了山洞。忽然,山洞中傳出“嗷”的一聲叫喊。“山洞中有人,被蛇咬了!”他驀地感到一種不祥,不顧一切地也一頭鑽進了山洞,而山洞裡的情景令他大吃一驚。
只見一個個子很矮的人,兩手緊緊攥住那條蛇的頸部。那蛇拼命地扭動掙扎,但由於尾巴已經受傷,使不出力氣,怎麼也掙不開那矮子的雙手。矮子嘿嘿地笑著,見他進來,瞪了他一眼,掄起那條蛇,向山洞的洞壁上摔去,只一下,蛇的身子就無力地耷拉了下來;又一下,蛇的頭也垂了下來。那矮子意猶未盡,又摔了一下,才說聲:“死囚了!”
就在那矮子摔蛇的時候,他看見了那洞壁上刻畫著一些奇形怪狀的圖畫,此時,這些圖畫被蛇血浸染,顯得十分怪異。
但他沒工夫仔細看那圖畫,見蛇被摔死了,說道:“這蛇在外面的時候是我砍了它一刀,你才能抓住它。你把那蛇膽給我,我要用來救治我媽。蛇肉、蛇皮我都不要,歸你?!?
那矮子似乎沒有聽見他的話,拿起一塊鋒利的石頭,只一下就把那蛇的肚皮劃開,一把將蛇膽掏了出來,塞進了嘴裡。
“你……你這人也太不是東西了,那是救我媽命用的??!”他伸手去搶。
但他剛一伸手,“咚”,胸膛捱了一拳,直打得他氣血翻涌。他畢竟練了五年太極拳,在那矮子下一拳來的時候,巧妙地避開,一掌劈向那矮子的左上臂。那矮子捱了這一下,竟然兩眼放光,一跳一米多高,雙拳揮動,泰山壓頂一般砸向了他。
他此時打量了那矮子一眼,見那矮子的嘴上臉上都塗抹上了蛇血,兩腮鼓凸,面目獰惡,猶似食人的怪獸,心裡不禁有些害怕,勉強躲開矮子“泰山壓頂”這一拳。但是,那矮子旋風一般轉了一圈,手腳並用,疾風驟雨般地向他打來,他左手手腕上中了一掌,如果不是躲避及時,幾乎腕骨斷掉。就是這樣,他也疼得鑽心,直抽冷氣,再也抵擋不住了,連滾帶爬逃出了那個山洞,滾下山坡。身後傳來不知那矮子是哭還是笑的聲音,恐怖萬分。他驚懼地向那山洞看了一眼,辨清了方向和路徑,便頭也不回地向山下跑去。跑著,跑著,他又猛地剎住了腳,因爲他看見了剛纔用柴刀砍那王字蛇時淋灑的斑駁血跡。如果自己以對付王字蛇的方式,穩定心神,後發制人,那麼是不是可以打敗洞中的那個怪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