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真堂。
天下真人輕笑了下,對虛無說道:“半年連挑門內(nèi)十余青年弟子,戰(zhàn)無不勝。虛無,你倒厲害呀。”
虛無笑道:“都是師尊教導(dǎo)有方。”
“好了,既然那些弟子都不是你的對手,為師就準(zhǔn)許你參加大會。”天下真人走到他面前,拍了他肩膀一下,“你是這次我派派出的唯一一名出家弟子,一定要好好努力,別給我派和為師丟臉!”
聽到天下真人這話,虛無心里一樂,忙道:“弟子謝過師尊。”
“師尊。”“師父。”這時天下真人的其他幾個弟子也來了。
“你們都來了。”天下真人見眾人進(jìn)來便道。
“師尊找我們有何事?”石破天問道。
“嗯,為師剛得到消息,天下江湖大會要提前半年舉行。也就是說你們只有不到一年的時間可以為大會準(zhǔn)備。”天下真人認(rèn)真地說道,“所以有閉關(guān)計劃的要注意調(diào)整時間,不閉關(guān)的也要改下計劃。”
“師尊不知為何要改時間?”段慕天問道。
“這我倒不怎么清楚。”天下真人說道,“不過傳言說是天極宗用來打亂其他門派陣腳的手段。”本屆天下江湖大會是天極宗主辦的。這天極宗曾經(jīng)是天下第一大派,后來沒落了,這次想要靠天下江湖大會重振雄風(fēng)倒是情有可原。“不過不管如何你們都要早作打算,免得到時候措手不及。”
“是。”
“咦?峰正,你有什么事嗎?”
“師父。”林峰正走出來,“弟子剛學(xué)會了御劍飛行,能不能下山去看看人間有什么疾苦之事,好讓弟子去救濟(jì)他們。”
“呵呵,你有這心自然是好的,不過這華山下方圓三百里的地方都是朝廷劃給我派的土地,我們凌云派自然不會讓自己土地上的人民生活困苦的。這樣你要到什么地方去查探民間疾苦呢?”
林峰正被這一問自然不知作何回答。
“哈哈哈,”天下真人見他呆住,笑了一聲,“也罷,你去山下的枯泉村替為師去探望一下村里的盲嬸順便給為師帶壺老枯泉水回來如何?”
“老枯泉?好熟悉的名字。”林峰正疑惑道,“那老枯泉是諸葛師叔取水的地方嗎?”
天下真人笑道:“正是。老枯泉是枯泉村中的有口古井,泉水極好,泡的茶可比我們?nèi)A山上的水泡的茶好喝多了。那山下的盲嬸曾對為師有恩,所以為師讓你去探望她。”
“只是我不知道枯泉村在哪里呀。”林峰正又問道。
天下真人便道:“你下山后向西飛三里就到了。”
“好。”林峰正便點頭。
“師父,”沈夙然走了過來,“峰正剛學(xué)會御劍飛行不久,讓他一個人下山恐怕不妥,不如讓弟子與他一同下山,也當(dāng)作是弟子的一次歷練。”
天下真人點頭都:“也好,兩個人一起有個照應(yīng)。峰正——”
“弟子在。”
天下真人看著他,從袖中掏出一個小水壺,自是用了什么法術(shù),又道:“你和夙然待會兒去枯泉村的時候把這個帶上。為師可沒有你們諸葛師叔那么貪心。”
林峰正于是點頭,接過水壺。
“鵬翱留下,其他人都回去修煉吧。”
“是。”
“師尊。”趙鵬翱一如既往地冷淡,“有什么事么?”
“他們兩個下山去我不放心,你就暗中跟上保護(hù)他們。”天下真人見他冷冰冰,面上笑容也收住不少。
“哦?不去。師尊還是請其他師兄弟吧。”趙鵬翱雙眼看地,不正視他。
“鵬翱,”天下真人面色有些難看了,“你已經(jīng)幾年沒下山了,為師也是想讓你出去走走免得悶在這里把大道都修偏了。為師知道這些年你一直悶悶不樂的原因,但你們師兄弟之間的這些事為師也不好干預(yù),這個為師很抱歉。為師欣賞你的癡情,不過為師認(rèn)為你是我派的弟子,應(yīng)該以大道為本,怎么可以沉溺于這些兒女私情不能自拔呢?”
趙鵬翱心里一動,嘆道:“這些事弟子自有打算,弟子最近的情況也全不是為了她,請師尊放心。也罷,弟子今天就出去走走吧。”
天下真人見此深深一笑,拍著他肩道:“這才是我以前那個正直剛毅的鵬翱徒兒。”
趙鵬翱點頭,微微一笑。
“峰正,快點呀。”半空中,沈夙然一身青邊白衣,衣袂飄飄,風(fēng)華絕代。
林峰正跟在她身后,道:“慢點,慢點。我還是有些害怕。”
沈夙然便降下速度,飛到他身側(cè),莞爾一笑,道:“呵呵,峰正,加油!別要比我還慢。”
林峰正聽此,微笑一下,道:“你放心,我不會比你差的。”
這時,下方出現(xiàn)一個村落,翠竹環(huán)繞,風(fēng)景正好,看來就是枯泉村了。
“枯泉村到了,我們下去吧。”
“好。”
“盲嬸在嗎?”二人進(jìn)村,打聽到盲嬸的住處,便找了過來。這盲嬸住在村西頭,沈夙然率先走到門口,輕敲了一下。
“吱~呀~”門開了,里面走出了一個七十歲上下的盲眼老婦人,已是滿頭霜發(fā),垂垂老矣。“姑娘,什么事啊?”她的聲音也是蒼老至極。
沈夙然雖見她雙目失明,不能看見自己,仍輕輕一福,微笑道:“凌云派弟子沈夙然攜師弟林峰正奉掌門天下真人師尊之命前來探望盲嬸。”
“我是林峰正,也是天下真人師父的徒弟。”林峰正接著說道。
“原來是掌門的徒弟,老身失敬了。快請進(jìn)。”盲嬸笑道。
“掌門師尊事務(wù)繁忙,不能親自前來探望盲嬸,還請盲嬸不要在意。”坐定,沈夙然笑道。
“姑娘客氣了,掌門事務(wù)繁忙,能惦記著老身,老身就倍感榮幸了,更別說是派弟子前來探望了。”盲嬸笑道,仿佛年輕了好多歲。
“咦?”林峰正四下看去,只見盲嬸家徒四壁,唯一可說是值錢的東西就是前方桌上的一塊玉璧。
“峰正,怎么了?”沈夙然見他面有疑惑,便問道。
林峰正于是回答:“盲嬸,你的子女去哪里了?他們怎么沒和你住在一起,反而把你一個人丟在這個地方受苦?”
盲嬸臉色一黯,嘆道:“老身膝下唯一一子,早已在三十年前遭人毒手夭折了。”
林峰正聽此便知道自己問得不對,帶著歉意說道:“對不起,我不該提到這些。”
“沒關(guān)系。”盲嬸微微笑道。
“不知是什么人可以到華山下行兇,”沈夙然皺下眉頭,問道,“當(dāng)時凌云派的人知道嗎?”
盲嬸便嘆道:“那事正好和你們掌門師尊有關(guān)。”
“師父?”林峰正疑惑道,“怎么回事啊?”
盲嬸便把三十年前的事告訴了二人。
原來當(dāng)年北方草原上的柔國突破我朝萬里長城,進(jìn)軍中原,挑起了長達(dá)十年的“柔夷之亂”,中原人民由此飽經(jīng)戰(zhàn)亂之苦。川西魔道小派天鬼教趁機(jī)擴(kuò)張,連續(xù)兼并二十余正魔小派,一舉躋身天下大派之流,與另外兩個魔道大派傲凰宮、鴛鴦宗并稱“魔門三派”,勢力如日中天。當(dāng)時,凌云派為天下百姓計,傾巢出動協(xié)助王師迎擊柔國鐵騎。不料天鬼教看準(zhǔn)這個機(jī)會,一舉攻上華山,這是凌云派立派以來最危機(jī)的時刻之一。而此時還未成掌門的天下真人因傷回華山修養(yǎng),正好遇上了這次危機(jī)。他被眾凌云弟子推為代掌門,領(lǐng)導(dǎo)凌云派的留守弟子組織防勢,硬是以三百資質(zhì)平平的弟子,拖住天鬼教近六百的精英。眼看凌云派得到消息的眾真人就要趕回,大好機(jī)會就要浪費(fèi),天鬼教自不甘心,于是他們綁架了華山下的平民,以此要挾凌云派交出天下真人。天下真人不得已孤身前去,卻用自己的心機(jī)城府,麻痹住當(dāng)時的天鬼教教主閻亂華,趁機(jī)連破天鬼教的數(shù)道防線,救出被當(dāng)做人質(zhì)的平民。然而天鬼教眾人果真陰險,設(shè)計讓天下真人中招。眼看天下真人就要被天鬼教殺害,當(dāng)時還未致盲的盲嬸撲出救了天下真人一命,卻犧牲了自己年僅十五的孩子和自己的雙眼。天下真人一怒之下使出“伏羲演天”和“君臨天下”兩大凌云派絕技,連滅天鬼教六十余人后回山。此后當(dāng)時的掌門浩然真人回山,拼卻一身修為強(qiáng)行發(fā)動凌云派攻擊大陣“九霄凌云”,大破天鬼教的圍攻,自己卻因為發(fā)動陣法時道心不穩(wěn),一身萬象靈氣離體而去,修為盡廢,幾日后就羽化了。天下真人因為之前的出色表現(xiàn)被浩然真人委命為下代的真人,但他即便當(dāng)了掌門,也對救了自己的盲嬸心存感激和內(nèi)疚,便經(jīng)常下山探望盲嬸。不過最近這些年事務(wù)實在繁忙,于是天下真人也很少來探望盲嬸了,倒是經(jīng)常托來枯泉村取水的諸葛空探望,不過諸葛空記性不好在凌云派是出了名的,所以林峰正沈夙然還是這年里最早來探望盲嬸的凌云弟子。
聽完這個故事,二人都不勝唏噓,沒想到三十年前還有這樣的故事。
林峰正聽完也不禁有些憤慨:“天鬼教真是過分,天下國家有難的時候還想著稱霸江湖,簡直是置蒼生于水火中!”
盲嬸聽完也深深認(rèn)同:“他們魔道中人都是只顧自己高興,一心想的是稱霸天下,根本不管天下百姓死活。”
沈夙然嘆了一聲,道:“不過我聽大伯說魔道中也有好人,他們有向善之心,只是一時走錯了路,如果多加引導(dǎo),可以讓他們走上正途的。不過可笑的是現(xiàn)在民間那些說書先生道聽途說,聽說幾個好的魔道中人的事跡,就以為天下魔道中人都是好人。平日說書的時候魔道中人濫殺無辜,他們卻說是快意恩仇;魔道中人搶了救濟(jì)災(zāi)民的糧食自己用,他們卻說是劫富濟(jì)貧,免得被貪官污去了;明明因為江湖斗爭滅了一個正道小派,卻說這個小派的人都是偽君子,活該被滅。笑話,別人是偽君子,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當(dāng)真小人了么?”
盲嬸點頭也道:“魔道中有沒有好人老身不知道,不過老身親自經(jīng)歷過的,他天鬼教內(nèi)的人真的沒幾個好東西!”
林峰正沈夙然聽了也同時點頭嘆息。“好在幾年前我派和旭日派聯(lián)合圍攻天鬼教,雖然沒把他們給滅了,也好生打擊了他們的魔焰。”沈夙然面色又好了很多。
“打得好!”盲嬸喝彩道。
“對了,峰正,”沈夙然笑靨如花,“你知道二師兄就是在那一戰(zhàn)中成名的嗎?”
林峰正聽她提到段慕天,心里又有些不大舒服,心不在焉地回答:“好像聽說過。”
“哦?你是說你們‘決毅風(fēng)翩’四大公子中的翩公子小段?”盲嬸問道。
“正是,盲嬸你怎么知道。”沈夙然好奇問道。
“那孩子有幾次隨你們掌門師尊來看過老身,說話倒是得體大方,很討人喜歡。”盲嬸笑道。
聽到盲嬸對段慕天的評價,林峰正心里既為他高興,又有些傷感難過,便道:“二師兄那么優(yōu)秀,聽說我們門內(nèi)有好多人都喜歡他。”
“咦?”沈夙然看他心情低落,便問,“峰正,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他是羨慕你們二師兄,自己有些自卑。”盲嬸從他聲音中聽出了他的心思,便笑道,“沈姑娘,快夸夸他。”
“沒有,盲嬸你開玩笑了。”林峰正連忙掩飾道。
“呵呵。”盲嬸沈夙然笑。
“峰正,不要自卑,其實你并不比二師兄差。”沈夙然微笑道,“我們派內(nèi)還是有很多人喜歡你的。”她這個“喜歡”自然和林峰正剛才那句話中的“喜歡”意思不大相同,只是她沒注意到。
林峰正聽她這話,心里一暖,點頭道:“謝謝你,夙然。”
誰知這時屋外傳來一陣喧嘩,三人都是面面相覷。
“你們快去看看。”盲嬸說道。
二人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