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書記說的,紅山公社的書記讓別人來當的話,當然是說歸說的了。現在紅山公社和試驗區管委會主任,正迫切需要有人接任,其迫切的程度,比那三個常委的位子還重要。但是派誰去,一時間也難以定奪。
平縣官場的一場暴風雨,澆得不少人的心都癢,因爲一下子,這大小官員就出現不少空缺。一時間,暗中運動,想填空缺的人可不小。只是有點搞笑,最熱門的空缺就是試驗區管委會正副主任,而紅山公社書記的職位,卻沒有人敢暗窺。
縣委大院裡的人就是愛打聽,也愛私下議論,現在議論的主題有兩個,一個是紅山公社的書記要給誰,第二個,也是人們最感興趣的事,就是楊楚生被停職了,是他掀起一場暴風雨,那麼他會復職嗎?
“楊主任肯定復職,只是會不會到經發辦,就很難說了。”林文紅一上班,又在開始起頭,這也是她最關心,也是最期待的,期待的是楊楚生又是她的頭。
“也難說,我要是孫縣長,我就不讓他復職。你們不知道,當官的那個喜歡部下跟楊楚生一樣,就他這種人,要不就是當大官,要不就是當大隊書記,其他的就難。”那位四十多歲的哥們,一付官場我見多了的老油條樣。
“不會吧?”林文紅的口氣好像挺不服,往窗外望的眼睛突然睜大點,看到孫縣長正往柳書記的辦公室方向走,暗自在想,這書記和縣長,搞不好正要討論楊楚生的事呢。
有句話叫歪打正著,林文紅猜得對,孫縣長找柳書記,就是商量楊楚生的事。
這孫縣長也糾結,楊楚生的停職,其中有很多的成份,是因爲在常委會上跟他吵架,事情也就是因爲徵地的問題。現在好了,就是這徵地的問題,被這傢伙搞出個全國也出名的案子出來,那他們的爭吵,誰對誰錯呢?重要的是紅山公社的書記,現在還沒人選。
“老孫呀,請坐吧。”柳書記顯然是在等孫縣長,坐在沙發裡沒事幹。楊楚生的事,她可是一刻都不會忘,只是覺得時間尚早。三位常委這一派被端,現在的她做什麼也比較容易,只要她堅持,應該不會有人反對,其實也就是怕她太急了,被人說閒話。
孫縣長往另一張沙發坐,開口就是楊楚生的問題,他又不是不知道,試驗區的五家港商都是他拉的,他要想往濱海市跑,人家舉雙手歡迎。
“柳書記,紅山公社書記,你有沒有人選?”這縣長卻說起公社書記的職位,雖然這是黨內的事,但不這樣說,怎麼將話題引向楊楚生。
柳書記笑一下“還沒。”
“還有試驗區主任,這兩個職務,都要相當精幹和有新時代思想的人起來擔當。”
孫縣長的話,讓柳書記又在點頭,現在她可以順水推舟了“有這種思想的人,楊楚生我看最合適,只是我覺得他來幹試驗區主任更好。”
孫縣長在眨眼,這試驗區的主任,找他的人可不少,難不成楊楚生默不作聲,卻讓他撿現成的不行?笑著說“這紅山公社書記卻也非他莫屬。”
柳書記又是笑一下“試驗區的港商都是他拉的,那地方大部分都屬於紅山公社,他當書記了,會不會跟試驗區的發展發生矛盾?”
“那就跟以前一樣,他來兼個副主任。”孫縣長又說。
“那主任叫誰當?要不你掛名吧。”柳書記又來。
明白了,孫縣長能聽出來,柳書記的意思就是,誰當試驗區的主任,讓楊楚生當副主任,他根本就不鳥誰。
“那就這樣吧,我來掛主任。”孫縣長終於答應,又說“讓蘇副部長跟他說吧。”
柳書記的眼睛一擡,這蘇副部長,就是暫時頂替餘部長的組織部副部長,公社書記他跟楊楚生說是合情理,這試驗區的主任,怎麼能叫他。搖著頭說“讓楊楚生來一趟吧。”
孫縣長也得點頭,其實他跟楊楚生說最合適,只是讓他跟這傢伙說,那也不丟面子的嘛。
柳書記卻暗自樂,她就先來個試驗區主任的事,讓楊楚生兼個副主任,他不還是紅山公社書記嘛,這一個沒人敢要,一個事關全縣發展的職務,全扔給這傢伙就行。而且她對他有信心,他能幹好。
楊楚生的豐田皇冠,又慢慢開進縣委大院裡來了,這也是那三位常委被雙規之後,他第一次又出現在大家的面前。吸引眼球那是當然的,最少婦聯主席看見了,又在打怎樣介紹她女兒跟他認識的事。這傢伙還是王老五,而且還是鑽石打造的。
“砰“一聲,楊楚生關上車門,一邊笑著跟又敢跟他打招呼的人點頭,一邊往經發辦瞧,他還奇怪經發辦怎麼沒動靜。他也沒想到,這經發辦太清閒了,四個人,兩個女的頭靠著辦公桌還閉上媚眼,兩個男的卻跑到別的辦公室串門。就是男的看到他,也不會往他車邊跑。
“哈哈哈……”看的人不少都在笑,楊楚生這傢伙肯定在參加什麼勞動,一隻褲腳往上卷,另一隻卻完全正常,這樣子開著皇冠車,完全就是滑稽。
“柳書記!”楊楚生一進柳書記的辦公室就叫,然後看著坐一邊的孫縣長,也點個頭笑一個,稱呼就省了,因爲跟他不爽,叫起來彆扭。
柳書記看著這傢伙,差點“撲”一聲,這傢伙身上還粘著石灰粉,好像是個建築小工。
“楊楚生,坐吧。”柳書記往另一張摺疊椅說。
楊楚生就坐下了,作出等著領導指示的樣子。
該誰跟他說呢?柳書記看一下孫縣長,這縣長大人也在看她。讓他說吧,他感覺上下牙齒都粘在一起一樣,難以張開。
“楊楚生,我跟孫縣長說過了,紅山公社書記還沒有人選,你先暫時代理吧。”柳書記就說了。
“行嗎?我還被記大過,還被停職,能當這個職務?”楊楚生說到停職兩字,還特地提高聲音,什麼意思孫縣長就知道。
孫縣長能聽不出來嗎?這傢伙話中有不服的口氣。
柳書記差點用上瞪,又說“這些都不重要,你要以黨……”
“都不重要?”楊楚生聽了還驚訝,一個幹部被記大過和停職,幾乎被判定爲五毒俱全了還不重要,又說“那停我的職,是一時興起,鬧著玩的?”
這傢伙,柳書記的手動了一下,真想往他的屁股拍兩下,總是這個死性子。將別人當成白癡了,這些話,這完全就是說到孫縣長身上。
孫縣長心裡也有點那啥,感覺他要跟羅書記一樣年輕,也會跟這傢伙拉開架勢,來一次對決。他也說話了“楊楚生,以前的事那是以前,你是黨員幹部。”
“我不就一個大隊書記嘛,那算是幹部。”
他孃的傢伙!孫縣長真想站起來,大聲跟楊楚生說,不當就滾!只是這傢伙會怕嗎?
“紅山公社的職務很重要,試驗區副主任的職務也很重要……”柳書記繼續說,將孫縣長掛名試驗區主任的事都說。
說真的,楊楚生還真不想當什麼書記主任,柳書記的話還說沒完,他又在搖頭。
“你究竟是爲什麼不當?”柳書記終於大聲起來了。
“看透了唄。”楊楚生就四個字。
“切!”孫縣長嘴裡也出聲,暗想這傢伙還以爲是世外高人,看破紅塵了。
切什麼切,老子就對你不爽!楊楚生暗自也在罵。
“還是去吧,你對紅山公社的感情,騙不了誰,那一大班知青你也不要了?”柳書記的口氣又變得軟一點,因爲他是楊楚生。
“行,但我被停職的期間,兩個月的工資怎麼辦?”楊楚生準備走,突然想起還被黨和政府侵吞了八十多塊錢,他可以將八十多塊錢給農民們散財,但不想被公家揩油。
柳書記看著這傢伙,要不是孫縣長在,她保準笑得抹眼淚,笑著說“八十多塊錢,相當你的車什麼零部件?”
“那不一樣,這兩個月的工資還我,相當於我沒被停職。”楊楚生又來。
孫縣長剛纔也想笑,只是聽這話臉又往下沉,感覺這傢伙不但愛打架還小心眼。
對於一些人,楊楚生就是小心眼,反正你孫縣長掛名試驗區主任,要想擺縣長的譜,那還不知道誰會被停職。
走了,楊楚生走出柳書記的辦公室,就是紅山公社代理書記了。哈哈!想不到,那些大隊幹部經常開玩笑讓他當公社書記的話,卻還成了真的了。
楊楚生出來了,這回也往經發辦走,這個四人單位,還不知道會不會被解散。
“哎呀楊主,你……回來了?”林文紅的聲音照例最先響起。
“沒有,調到紅山公社。”
“哇!那一定是當書記。”林文紅一臉興奮。
楊楚生笑著點頭“代理的。”
“那一定還兼試驗區副主任?”林文紅說著身子往楊楚生這邊斜,直想讓他也將她帶走。
“這個我可不知道。”楊楚生邊說邊分香菸。
“如果是的話,要不要人?”林文紅也開起玩笑。
楊楚生將香菸往口袋裡放,笑著又說“不管是與不是,你想到試驗區,我幫你。”說完了一笑,走人。
“啪啪啪!”林文紅爽得手往大腿拍,沒有楊楚生,這經發辦呆著也沒意思,樂啊!
紅光大隊的社員們更樂,楊楚生當了紅山公社書記了,秋月嫂中午一聽說,整個村子跑了三四次來回,就是找那個管喇叭的民兵,讓他開播,這高音喇叭已經有一整年不見響了。
桂香嫂的高興,卻是高興在心裡,只是看著楊楚生直笑,但卻能出她比以前更加豐滿的前面,隨著深呼吸在動。誰的心裡都沒有她高興,都高興得要流眼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