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紅的晚霞印著半邊天,鯉魚尾般的霞影一直拖曳到了泣蓮湖的邊沿,湖中寂靜非常,連錦鯉鳳尾都不浮出水面,宛若知道水上的地界不太平。
隋靜揉揉自己的腰板兒,端著喝完了的藥碗走出密室,看著天色,這已經是第三天了,按照她的推算,明日裡孤鴻月就該甦醒了。
看著孤鴻月因爲重傷失血而恍白的面龐,隋靜心裡著實是不太舒服,習慣了這個人一向不溫不火的樣子,但是這樣安安靜靜躺在那兒的樣子真是不夠賞心悅目。
回到外面的房間坐定,便傳來了敲門聲,開了門,看到的是幾天沒見的紅羽。
隋靜沒有表現得太熱情,一是因爲她的自私讓孤鴻月才惡化到這般地步,二是因爲實在是沒有心情和精力,衣不解帶地照顧了孤鴻月這麼些天,雖然沒有什麼大的起色,但是那傷口總歸是開始癒合了。
隋靜自顧自地倒了杯水大口大口喝著,也不管屋裡還有一個人,該幹嘛幹嘛的,直到紅羽自己忍不住開口了。
“隋靜……”
“盟主,請叫我盟主?!?
紅羽剛喊出隋靜的名字就被隋靜打斷了,口還是半張著,隋靜卻是淡淡地瞥了她一眼,便不再看她。
“盟主,紅羽不知紅羽錯在哪兒?!奔t羽一口氣說完,她對於隋靜要把她遣回沐風身邊不理解,決意要來問問隋靜。
隋靜停下泡茶的動作,頓了頓:“孤鴻月如今的傷勢難道不是你的固執造成的嗎?不對,不能那麼說,是你的自私。”
紅羽聽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整個人都是一哆嗦,但是還是馬上站直了身子,迎上隋靜的眼神,但是隋靜已經將視線掃開了,繼續手中的泡茶動作。
紅羽看到隋靜的忽視心裡的那股子嫉妒之火瞬間就點燃了,朝著隋靜吼道:“自私?我愛他,我愛了他十年!我有什麼錯,我想在他身邊爲他療傷,爲他付出,我有什麼錯?”
隋靜還是不作聲,紅羽說得激動,淚珠順著臉頰滴滴滾落,與隋靜的淡定安靜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你!”紅羽指著隋靜,“你忽視他,憑什麼就能得到他滿心的情感?他爲你坐鎮嶽蓮樓的時候,你在哪裡?他因爲對你的感情寧願血盡而亡也不讓我靠近,你又在哪裡?你有什麼資格說我自私?”
“滾?!眴握{的一個字從隋靜的口中蹦出,紅羽氣急更是上前一步:“你憑什麼讓我滾?該滾的是你!”
“呯。”
“住手?!?
滾燙的茶水濺了隋靜滿手,但是她還是揮了揮手,束縛住紅羽的鸑鷟纔將手中的劍拿開一寸。
隋靜推開要給她包紮的綠蕪,一步一步走向紅羽:“我不愛他,但是我珍惜他的生命,甚至比我自己的還要重要,但是你呢?你用想獨佔他的心去殺他。”
紅羽的眼神已經變了,隋靜看到她眼中的殺氣和恨意,握住的拳頭慢慢鬆開,隋靜覺得其實是自己的錯,她一開始就不該縱容紅羽,就不該利用孤鴻月的縱容將紅羽推給孤鴻月,險些害了他。
“把她送走,帶給沐風處理?!?
待瀾鳳的人出現將紅羽押走,隋靜才慢慢坐下,手心傳來的灼痛讓她稍稍平靜了一些,很多天沒有休息,讓她的大腦都有些混亂,但是越是疲憊,心裡的不安就越是強烈。
雖說心裡的異樣還是沒有消失,但是看著孤鴻月一天天好起來的傷口,喜悅之情還是勝過了忐忑。
這一日,隋靜照例端著藥碗進入密室,離她估計的時間已經超過了一天,但是孤鴻月還是沒有甦醒,喂藥的任務還是不能耽誤。
與往常一樣口對口將藥水哺給他,就在隋靜快要喂完了最後的一口的時候,剛一擡眼變撞入了那妖豔的雙眼,微微上擡的眉眼顯示著對方的驚訝,隋靜有些尷尬,剛準備說話,感覺到一隻溫熱的大手從腦後壓下,隋靜瞪大了雙眼,感受著脣上生澀的溫潤感,隋靜根本不敢去推他,天知道他身上的傷口有多少,隋靜只好任由孤鴻月在脣上的輕輕輾轉。
淡淡的藥香味,混合著血腥味在周身環繞,孤鴻月的手輕輕擁住隋靜的肩膀,因失血而蒼白的面龐也有一絲淡
紅色暈上臉頰。
直到隋靜因垂在牀邊的一隻腳麻木而滑落才終止了這個溫馨的吻。
孤鴻月似乎有些愣怔,緊緊地盯住隋靜的臉,伸出的手剛想縮回便被隋靜一把抓住。
“隋靜?”疑惑的話語帶著濃濃的不敢置信。
“嗯?”隋靜一邊揉了揉緩和了不少的腳踝,一邊應聲,此時尷尬已經被隋靜的少根筋淡化了不少,但是孤鴻月下面的動作讓隋靜哭笑不得。
孤鴻月慢慢伸出手去,在隋靜的臉上掐了一把,當然得到了沒有什麼防備的隋靜有些悽慘的痛呼。
待隋靜擡起頭,孤鴻月那張美麗的臉龐瞬間便紅了,一直紅到了脖子,一直紅到了耳後根。
“靜,對不起,我,我以爲是做夢?!?
隋靜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孤鴻月說的是剛剛醒來的那個吻,也不自覺地燙了臉。
隋靜看到孤鴻月的臉似乎是越來越紅,實在是不想被燒死,於是開口:“孤莊主,這到底是……”
“噗。”
“孤鴻月!”
隋靜驚得整個人從牀邊跳起,慌亂地拿著衣角去擦孤鴻月突然從口中涌出的鮮血。
但是顯然無濟於事,那鮮血像是開了閘的水庫一般,汩汩而出,一點都沒有停止的趨勢,連帶著隋靜的半邊衣袍都已經溼漉。
孤鴻月已經再次陷入昏迷,隋靜用了半數功力,點住孤鴻月的周身大穴才讓血流止住,此時的隋靜已然不知道該怎麼做。
慌亂之中似乎感覺到孤鴻月的脈象不同一般,此時再次確認才發現,這是中毒的徵兆,到底是什麼人,將他傷城這樣還要下毒,是必然要置他於死地嗎?
仔細嗅了嗅孤鴻月吐出來的鮮血,有一些腥味之外還有一絲苦味溢出,隋靜頓時一喜,這種毒她知道!
是血蟲,雖說名爲蟲,但卻不是蠱毒,只是這種毒藥以幾種蟲草爲藥引,能破壞人體的止血功能,能讓人的血液在短時間內快速流動,溢出脈外,會引起這般的大量吐血,而恰好,隋靜的血能解這樣的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