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睡下去的那會兒很不安穩,后半夜卻睡得格外的安穩,蘇子焱以為是夢到劉玉巧的緣故。
可當鬧鐘把她叫醒的時候,她才意識到那一場好夢并不是因為劉玉巧,而是因為她枕著葉世勛的臂膀,睡在他的懷里。
比歲月還要讓人害怕的,就是一個人的習慣。她習慣呆在葉世勛的身邊,習慣睡在他的臂彎……
“醒了?”葉世勛淺淺的一笑,如破云而出的晨曦,帶著開啟光明的力量。
蘇子焱有一霎的晃神,他是那么帥,帥得讓她無法抑制的沉淪。這張她看了那么多年的年,不但沒有因為歲月的更迭而失去魅力,反而因為日益的相處煥發出新的吸引力。
“看什么,我臉上有花嗎?”葉世勛側著身子,一手撐著頭看她,一手摸摸自己的臉,“是不是發現我又帥了?”
他就像沒事發生一樣,笑得那么的自然和舒心。蘇子焱想,陳媽一定早已經收拾好那一地的狼藉,他應該沒有看見吧?否則應是臉皮多厚,才能做到這樣的毫無痕跡?
她揉了揉眼睛,翻了個身用背對著他,就像是一副完全沒睡醒,對周圍的一切都很模糊的狀態。就像她剛才看著他,只是在發夢一樣。
因為心中有愧,葉世勛今天的耐性才會格外的好。他往她那邊挪了挪,輕輕的從后面擁住她的肩膀,“小懶豬,再不起來,上學要遲到了哦!”
蘇子焱一個激靈,昨天下午的課她可就沒好好聽,今天再遲到那簡直是作死。她伸手在枕頭下一頓亂摸,終于摸到手機。一看時間剛剛好,就知道是葉世勛在作弄自己。
哼,她昨天的帳還沒跟他算,他倒是挺會給自己翻篇的。蘇子焱沒好氣的甩開他的手,穿著拖鞋去衛生間洗漱。
葉世勛歪在床頭上看著她俏生生的背影,默默的點了支煙。她在發脾氣,他又怎么會不知道?
昨晚哭得太累直接睡著,所以蘇子焱洗了個頭洗了個澡。當她收拾完自己從衛生間里出來的時候,就看見擺在床上的香煎荷包蛋、三明治和溫牛奶,還有切好拌勻的水果沙拉。
“你不是一直想在床上吃早飯嗎?今天滿足你的愿望。”葉世勛裹著睡袍立在窗口,淡淡的看她一眼,眼中透著幾許藏不住的寵溺。
“誰說我想在床上吃早飯?”蘇子焱胡亂的揉了揉半干的頭發,拿起床邊的手機和鑰匙,果斷的轉身下樓。
“那你想在床上吃什么?”葉世勛快步勾著她的手。對于他這種規則極強的人來說,允許她在床上吃東西,還親自替她擺上,已經是最大的讓步。
“我啊?我想在床上吃火鍋,怎么樣?”
“火鍋?”葉世勛想起那股味道就覺得受不了。仿佛是被電了一下,倉皇的縮回手,那眼神像是說著:你咋不上天呢!
蘇子焱勾著嘴角冷冷的一笑,回敬給他一個,“我就是要上天!你能把我咋地?”的眼神,然后瀟瀟灑灑的下了樓。
飯廳里,陳媽果然已經收拾好一
切,全新的杯盤碗盞,就像一切從來沒有發生過一樣。
葉世朗抬起頭看了她一眼,像是有話要說,但最后又悶不做聲的低下頭,兀自喝著碗里的粥。
“蘇小姐,你怎么下來了?少爺不是把早餐給你送到房間去了嗎?”陳媽在圍裙上搓著手,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她。蘇子焱的表情并沒有什么異樣,但是她沒有吃葉世勛送上去的早餐,很明顯還是在賭氣。
都怪昨天跟葉世朗出去玩得太累,她都沒有等到葉世勛回來就已經睡著,不知道他們最后到底是個什么情況,怎么少爺就沒把蘇小姐哄好呢?
蘇子焱在廚房里轉了一圈,最后什么都沒有拿,反而趴在桌子上看著葉世朗,“我請你吃酸辣粉,去不去?”
蘇子焱請他吃酸辣粉,那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葉世朗受驚不小,差點把嘴里的稀飯嗆出來,“你是在跟我開玩笑嗎?”
“是啊!那你去不去啊?”蘇子焱站直身子,居高臨下的看著他。
“去,當然去。”傻子才不去!哪怕知道她這么做的目的,大概只是因為跟葉世勛賭氣,葉世朗還是不介意做她的這顆棋子。
等葉世勛換好衣服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蘇子焱已經和葉世朗準備好出門了。
“你們倆這是去哪兒?”
葉世朗頗為得意的回頭看了他一眼,“子焱請我去他們學校吃酸辣粉。”
葉世勛只覺得腳下一軟,差點從樓梯上摔下來。不過他畢竟是見慣大場面的人,掩飾得極好。他順勢慵慵懶懶的將西裝外套往肩上一搭,“我也好久沒吃了。走,我跟你們一起去。”
葉世朗將目光投向蘇子焱,發現她皺著眉搖搖頭,立刻嫌棄的搖搖頭,“不好意思,子焱只請了我,沒請你。”
“沒關系,一碗酸辣粉,我自己也吃得起。”葉世勛最擅長的就是殺人無形,“要不然我把那家店買下來,我請你們吃個夠。”
這擺明就是用錢砸人。
一股是可忍孰不可忍的暴發戶氣質撲面而來,蘇子焱沒好氣的冷笑出聲,“呵、呵呵,勛少這是要進軍餐飲業嗎?這么大的手筆,不怕澄海的報紙聞風而動,胡亂報道嗎?”
她叫得生分又疏離,那調調十足十是那么最初見面的味道。
葉世勛的耐心在這一刻消失殆盡,“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么?”
“我一向知道自己在說什么,是你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蘇子焱不甘示弱的回應著他的冷臉。她生氣,真的很生氣,昨晚哭了那么久,她還是沒辦法讓自己做到心如止水。
他的一句話,一個動作,一個眼神,都能讓她心亂如麻。既是他什么都不做,他就站在那里,她都無法控制住自己的心跳……
葉世朗原本只是想葉世勛吃吃醋,調劑調劑他們漸漸失衡的關系,誰知道這大清早關系沒調劑好,直接弄出一屋子的火藥味。看他們劍拔弩張,一副馬上就要打起來的架勢,他連忙站在他們視線的中心,企圖從中
調停。
“勛哥,子焱你們倆別這樣,我不吃了,不吃了還不行嗎?”
“你愛吃不吃!”蘇子焱還以為昨晚葉世朗發那么大的脾氣能跟自己同仇敵愾,可他心里還是忌憚著葉世勛。
她一扭頭拉開玄關處的抽屜,在里面翻找著自己的車鑰匙,保時捷、瑪莎拉蒂、路虎、奧迪……
什么鑰匙都有,就是沒有她的大眾。
“我的車鑰匙呢?”她一回頭,目光直勾勾的盯著葉世勛。
這么卑鄙的伎倆,除了他,她真的想不到別人。
葉世勛昨天回來看見那一地的狼藉,就知道蘇子焱這口氣沒那么容易咽下去,所以提前藏了她的車鑰匙。他想著要是在床上哄不好,就只能在送她去學校的路上接著哄。要是還哄不好,就只能哄到教室去。
蘇子焱的臉皮薄,當著同學老師的面兒,總不至于給他難堪,一定能哄到她消氣。
“既然你的車鑰匙不見了,那我送你去上學吧!”
他明明是借坡下驢,卻還要裝出一副勉為其難的樣子,蘇子焱才不買賬,“不用,我手機還在,我可以滴滴打車。這里是半山別墅,說不定能打到個富二代喲!”
她故意拉長尾音,擺出一副輕浮的姿態,妖妖嬈嬈的背著書包走出大門。
葉世勛感覺自己肺都要氣炸了。
他的這份怒氣,連隔著幾步遠的葉世朗都感覺到了。
“勛哥,你別生氣,子焱就是故意氣你玩兒的。這里可是半山,大清早的哪有車啊?”
葉世勛真不知道應該用什么表情來對自己這個弟弟,曾經瘋狂喜歡過蘇子焱的是他;剛才幫著蘇子焱跟自己慪氣的也是他;現在幫著蘇子焱來勸自己的還是他……
算了,這會兒除了想追上蘇子焱,他也沒什么話想說了。
當他拿著車鑰匙追出去的時候,那么好巧不巧的就看見蘇子焱上了一輛黑色的奔馳……
葉世朗緊隨著他的腳步追出去,自然也看到那輛車,“勛哥,勛哥,你冷靜點,你冷靜點。”
看到葉世勛要不管不顧的開車去追,葉世朗也顧不上自己開車,連忙坐進副駕駛,“勛哥,你聽我說,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巧合。你淡定點,注意……”
“哎喲!”安全兩個字還沒說出口,葉世朗腦袋就順著葉世勛甩出來的一個急彎撞在車窗玻璃上。
他一面哀嚎著,一面趕緊系上安全帶,“勛哥,這條命可是子焱用自己的命換來的,你就不能愛惜點嗎?”
聽說蘇子焱為了保護葉世勛而受傷住院的時候,葉世朗的心真的好痛。他沒有想到她會對葉世勛用情那么深,愿意以命相搏。他一直以為,她會先喜歡上的那個人,應該是自己。
“吱……”
葉世勛一腳剎車踩下去,輪胎在向下的山道上劃出一條長長的痕跡,橡膠皮都擦出了白煙。
望著絕塵而去的那輛奔馳,他重重一拳打在方向盤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