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了?”凝歌直接抓住紅悅地肩膀搖晃著,音量也突然增大。
紅悅把頭撇下一邊,不忍心見到凝歌傷心的表情,深呼吸了一口氣才開口,只是她的聲音很小很小,若不仔細聽的話根本就聽不出來她在說什么,“她死了。”
“什么?”凝歌的手突然松開了紅悅,她震驚無比地看著紅悅,有些無法相信自己剛剛聽到的事,什么叫她死了?
幾天前她還好好的,怎么可能就突然死了?一定是什么地方搞錯了,一定是的……
“娘娘,對不起,奴婢也不愿意相信這個事實,可是小溪真的死了。”紅悅知道凝歌很難過,可是這件事真的發生了,她若不是親眼所見也不會相信。
淚!嘩啦嘩啦地從凝歌的眼眶里流了出來!
她沒有擦掉眼淚,而是仍由它淌過臉頰,滾燙的淚水似火烙般不停地滑落過她的肌膚,似每經過一處都在她的肌膚上留下了深深的烙印,深入骨髓,永遠也無法磨滅這種痛。
“娘娘,別難過了,若是小溪在天有靈,也不想見到你為她如此傷心難過,或者死對她來說也算是一種解脫吧!”紅悅見到凝歌無聲地哭泣著,心里也不是滋味,忍不住出言安慰著,從這幾天的接觸她知道凝歌是一個重感情的人,和她想象中的不一樣,她一直以為她會是一個心高氣傲、不可一世的主子,畢竟她的身份和她的容貌都不是小覬的,可是沒想到短短幾日相處,她覺得她是一個心地善良之人,也漸漸喜歡上了這個新主子。
“你說什么?什么叫死對她也是一種解脫?難道她是被人害死的嗎?”沉浸在悲傷中的凝歌聽出了紅悅話中的話,當聽到小溪死的消息時她還小溪是因為雨兒的死悲傷過度而自殺,可是剛才紅悅的話讓她聽出了玄機,難道說小溪不是自殺,而是被人殺害的嗎?
為什么和她在一起的人總是會變得不幸?
凝歌忍不住難過著,難道老天爺注定要讓她一生孤獨嗎?為什么她身邊的人總是接二連三的出事,現在居然又輪到了小溪,她有什么錯,不過是好好的照顧了自己一段時間而已,為什么要奪走她的性命?
“具體的奴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找到她的時候身上有多處傷痕,應該是被人殺害的。”面對凝歌的質問,紅悅先是愣了一下,這才慢慢地說道,其實她也是怕凝歌有些承受不住,特意說的很輕微,其實當她第一眼看到小溪的尸體時,徹底傻住了。
天啦!究竟是誰居然如此的殘忍。
她身上的皮膚似乎被什么啃過一樣凹凸不平,全身到處都是傷口,雖然血已經干涸了,可是想象得出在她死之前肯定遭受到了非人的待遇。
但是她不敢告訴凝歌,她怕凝歌接受不了。
“在哪里找到她的?”許久之后,凝歌才開口,她的眼里滿是淚水。
“在琴月宮后院的一個草叢里。”
“現在她身在何處?”凝歌此時已經無法用言語來表現她的心情,除了無盡的淚水還是淚水,完完全全地沉浸在悲痛之中。
她把這一切的責任都歸咎在自己身上,若是自己早一點發現的話或許小溪就不會死,她已經夠對不起她了,七九受傷了,米月死了,雨兒死了,現在連小溪也死了,究竟要死多少人才會停止?
為什么圍繞在她身邊的人總是變得那么的不幸,為什么死的人不是她?
“因為宮中若是死了人要第一時間通知太醫,所以仵作來過了把小溪的尸體帶走了。”紅悅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在說話的同時她的眼睛不敢直視著凝歌,害怕她會因為她的擅作主張而動怒。
當時在她見到小溪時,嚇得她雙腳發軟,若不是旁邊之人扶著她,只怕她沒有力氣站起來,因為害怕一時間也沒有了主見,幸好還是旁人提醒凡是死去的宮女太監都得通知太醫院,所以她才命人去通知了,隨后仵作也來了,只是看了一眼小溪然后命人把尸體帶走了,所以具體的死因她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從尸體上的傷來看,應該是被人折磨而死。
最近宮中發生了太多這樣的事情,讓宮人們個個人人自危,起初她也不以為然,若不是今日看到,她總覺得之前的謠言只是謠言而已。
現在她也開始害怕了,而且之前就聽聞過說是琴月宮被人詛咒了,凡是住進這里的人都會死。
她本來膽子就小,現在更是害怕了,恨不得下一刻快速離開這里,可是這一切根本就不是由她做主。
本以為凝歌會責備自己,誰知凝歌只是問道,“把尸體帶到哪里去了?是太醫院嗎?”
紅悅聽出了凝歌話里的意思,有些震驚地看著她,“娘娘,難道你打算去見她最后一面嗎?”
凝歌點了點頭,“她與我之間雖然相處的時間很短暫,但是畢竟主仆一場,于情于理我都得去送送她。”
紅悅又震驚了,她沒想到凝歌對一個下人不僅如此關心,而且還很重視,像她們這些當奴婢的,即使死了也不會有主子愿意多看一眼,都被沾染了晦氣,可是她卻一點都不在乎這些。
看來她真的遇到了一個好主子。
“娘娘,怕是你去也見不到的。”雖然小溪的事的確讓人痛心,值得同情,可是就算凝歌現在去只怕也不會見到人,紅悅不得不阻止。
“為什么?”凝歌疑惑地問道,“難道人死了,見上最后一面都不可以嗎?”
說著凝歌眼淚又‘啪嗒、啪嗒……’的流了出來,她的心里真的很難受,堵得慌,才進宮短短數日,居然死了那么多人,而且好些都是她所熟知之人,這讓她難以接受。
不都說上帝是公平的嗎?在為你關上一道門時會給你開啟另一扇窗戶,為什么她只看到了緊閉的門,而沒有看到窗戶?
“宮中自有宮中的規矩,凡是被仵作帶走之人其他人是不能見到的,除非有圣旨,不然誰也不能見。雖然這個答案很讓人無法接受,可是這就是規矩,若是不遵守的話是會受到懲罰的。”紅悅一一解釋著,在說得同時她始終垂下腦袋,不敢直視凝歌。
“怎么會有這樣的規矩,這不是明擺著欺負人嗎?”凝歌也是很氣憤,她沒想到在宮里死了人還不能讓別人去看,這個規矩定得也太不人性化了一些。
圣旨?若是發生了這樣的事,很多人都會覺得很晦氣,又怎么敢去找皇上要圣旨?
“可是這就是規矩,奴婢們也沒有辦法。”紅悅見凝歌很生氣,可是她也無可奈何,除非找皇上要圣旨,不然根本就見不到,而且就算要到圣旨也不一定能見的到人,萬一尸體已經安葬了呢?
“是不是只要有圣旨就可以了?”凝歌面色沉冷地問道。
紅悅本以為當凝歌聽到要圣旨就會放棄,可是沒想到她居然會如此堅持,面對她的疑問她輕輕地點了點頭。
“那行,那我就去要圣旨好了。”說著凝歌站了起來,直直地朝門口走去。
紅悅愣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連忙跑過去拉住了凝歌的衣袖,阻止道,“娘娘,奴婢知道你的心情,可是為了這種事去找皇上的話只怕會落人口舌,奴婢勸你還是放棄吧,就讓小溪這么走了吧!更何況皇上整日了國事繁忙,怎么會因為這么一點小事就給你圣旨,而且這件事要是傳了出去,只怕對娘娘你的口碑也不好,別人會以為你恃寵而驕,故意以這件事為由勾引皇上。”
紅悅因為怕凝歌不聽,故意把話說得很重,就是想讓凝歌自動放棄。
可惜她根本就不了解凝歌這個人,她是一旦決定了的事就算有十頭牛都很難拉回來。
“那可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怎么會是小事?”凝歌的音量很大,以此來發泄著自己心中的不滿。
聽到凝歌的話,紅悅的眼底滿是感動,拉著凝歌的手自然地松開,沉默了片刻后說道,“娘娘,由奴婢陪著你一起去吧!”
“難道你不怕被我牽連嗎?”凝歌有些吃驚地看著紅悅,她剛才不是很害怕嗎?為什么這會兒居然主動要求一起去?
紅悅搖了搖頭,“娘娘你說的很對,那可是人命。”
凝歌見紅悅一臉的認真,滿意地點了點頭,對她的印象也稍微好了一些。
沒有一絲猶豫,凝歌帶著紅悅直直地朝楚風宮走去。
剛走到楚風宮就被攔了下來,“站住,這里是楚風宮,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出入的。”
凝歌看了一眼守衛說道,“不好意思,本宮想要見見皇上,可否通報一聲?”
守衛一聽凝歌自稱本宮,臉色突變,紛紛跪下來行禮,“娘娘,剛才奴才多有得罪還請見諒。”
“沒事,請起吧!”凝歌本就不喜歡被別人行跪,對她來說人人都是平等的,根本無需對人跪下,不過這里可不是二十一世紀,雖然她不喜歡,可是還是得接受。
“謝娘娘。”侍衛們紛紛站起身來。
“對了,皇上在哪里?你可否替本宮通傳一聲?”凝歌實在是迫切地想要見到鳳于飛,她擔心時間晚了的話會趕不上見小溪最后一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