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等!”已經走到了山腳下,蘇洛卻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似的,喊住了逸隨。
“怎么了?”已經走出了這么遠,她不會還要回去吧。
“今天白天,認識了一個李老伯,他送了我件東西。本來說是明天去拿的,可是咱們這不就走了么。不然咱們現在回去拿了再走吧。”
蘇洛覺得逸隨在的話,應該也不用怕什么,所以就算是真的回去拿,也不用擔心。
“什么東西這么重要,非得去取回來?”
“當然很重要,其實也不是東西重要,關鍵是那是李老伯的心意啊。要是我真的就這么走了,那我不是食言了?”
至少,要跟李老伯道別啊。蘇洛想著,一定是要回去的。
“就算是重要的東西,難道比你被那人抓回去還重要?我看你還是先跟我回去吧,其他的事情,等著以后再說也不遲。”
這一次,真是不能再由著蘇洛胡鬧了。逸隨不由分說,拉著蘇洛繼續朝著巫寧鎮的方向趕路。
“你不愿意回去,我自己回去還不行么?不就是這條路,我記下了,等會兒我回來了也能找到這條路。”
根本就是什么都沒有解釋清楚,逸隨就是一副慌亂的樣子。要是真的事情緊急,那走的這一路上,逸隨為什么不告訴自己?
果然,照著這個樣子,恐怕到了巫寧鎮都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唯夜的事情,還是先不讓蘇洛知道了。
自己畢竟沒有親眼看到唯夜死了,不過是逸靈告訴自己的。現在逸靈所說的話,真假難辨,自己也不敢保證他是不是騙自己。
還是一切都等著回到了巫寧鎮,看看唯夜到底在不在。
“你怎么不說話?”
蘇洛那樣說著,但是見逸隨并沒有攔著自己,反而覺得好奇。
“既然你想走,那就走吧,我自己回巫寧鎮去了。到時候你要是找不到回來的路,或者又遇見了那人,可千萬別埋怨我沒來救你。”
說著,就轉身朝著巫寧鎮的方向走去,不理會蘇洛。
“好,反正這是我自己的主意,我絕不埋怨你,走就走。”堵著氣,蘇洛就要照著來時的路走回去。
卻不想,自己剛一轉身,就被逸隨打暈了。
看來自己還是得這樣做,雖然迫不得已,可是這的確是對付蘇洛這樣的脾氣最快的方法。
本是天亮之前就可以趕到的,不過這一路的山路,再加上還得帶著蘇洛,確實也不那么容易。
才進了巫寧鎮,就聽著大家傳的沸沸揚揚的,鎮長夫婦,還有住在鎮長家的什么大人物也死了,還死了些其他人。
溫堯岑和陸皖依的死,自己是知道的。但是那人難道不是一直都讓逸靈替她殺人?自己離開巫寧鎮的時候,還不知道鎮長的死訊,而那之后,逸靈一直跟自己在一起。而且在逸靈跟自己所說的他們的計劃里,也并沒有要殺其他人。
難道,對于逸靈,那人也是信不過的?還是逸靈根本就不再值得自己去信任。
這樣的情形,蘇洛恐怕就不適合在路面了。因為分明見著蘇洛的畫像就貼在鎮子上的告示牌上面。一起的還有康易,康言芷和唯夜。
難道他們三個已經逃出去了,唯夜并沒有出事?
想到這,逸隨竟然有些心安。只要能活著離開,無論到了哪里都是能找到的。這樣一來,自己對蘇洛也好做個解釋。
否則,那樣的話,實在是不知道應該如何說出口。
幸虧蘇洛這路都沒有醒過來,都是被自己扛著回來的,這樣一來,旁人也就看不清她的臉。不過這大白天的,自己帶著她這樣,卻也著實的太引人注目了。弄不好沒人懷疑蘇洛,卻把自己當做什么人販子了。
現在,自己應該去找唯夜他們。知道蘇洛離開了,他們自然也是會去尋找蘇洛的,不會離開巫寧鎮太遠。
可是自己又不能拋下蘇洛去找他們。留下她一個人昏迷不醒的,反而更不安全。
為今之計,也只好先想辦法把她弄醒了。
找了街邊一個偏僻的角落,放下了蘇洛,使勁的掐著她的人中。
“誒喲……”果然,這最簡單的方子,雖然疼了些,卻也是最有效的。這樣一按,蘇洛就立馬清醒了。
蘇洛只覺得現在頭也是暈暈的,脖子也疼,人中那里也疼,反正渾身上下哪里都不舒服,就跟趕了很久路似的。
蘇洛這東揉揉,西揉揉的,竟然都不知道自己應該先按哪里了。
“這里是哪里?巫寧鎮!怎么這就回來了,我記著剛才不是還在山腳下么……是不是你把我打暈了,害得我現在渾身都酸疼。”
打量著四周,蘇洛才算是明白究竟是怎么了。
“你還抱怨我?我一路扛著你回來,你以為我比你輕松?看來真是要好好的把你餓上幾天才行。”
著自己辛辛苦苦的一路,沒想到蘇洛清醒過來第一件事居然是埋怨自己。逸隨真是哭笑不得自己怎么總是做這費力不討好的事情。不過只是因為是蘇洛,自己才忍了罷了。
“那現在怎么辦?是回鎮長家解釋清楚,還是偷偷回去找唯夜他們?”
既然已經回來了,那去李老伯那里的事情只好作罷。反正既然逸隨知道那條路怎么走的話,讓逸隨帶著自己去不就好了。走著那條路,半天不到就可以去意屏鎮了。
逸隨拿出了剛才自己隨手揭下的告示遞給了蘇洛,讓她自己看。
“秦鶴也死了?還有鎮長他們……”
雖然與鎮長不熟,而且鎮長看起來又是有些精明的過分了似的,但是這段時間下來,也算是承蒙了鎮長的照顧。他也說了許多不知道的事情,怎么看也不像是個壞人。
但是鎮長夫婦不懂得武功,關鍵的時候不能自保也就罷了,怎么連秦鶴也死了?即便是最后一次相見,秦鶴對著自己刀劍相向,幾乎將自己殺了。可是蘇洛明白,那不過是他氣急了罷了。
一個自小他就要保護的人,一個他早就準備好用生命去保護的人,就那樣不明不白的死了。而自己,就是那個最可能對溫堯岑下手的人,換做是誰,不會誤會?
況且,即便是氣壞了,秦鶴卻也是猶豫的,沒有立即殺了自己。沒想到,現在死的人卻是他。
還有那許多無辜的人,究竟是什么樣的深仇大恨,才引起了這樣的殺戮,讓鎮長家幾乎滅門?
是為了殺溫堯岑?可是溫堯岑不是已經死了么,特意的折回來殺了那么多人又是為什么?
似乎是想到了一些事情,蘇洛怕的幾乎站不穩。
“逸隨……”聲音顫抖著,蘇洛小聲的喊著逸隨的名字。
“怎么了?”看到她這副樣子,逸隨還真是被她嚇得不輕。
“溫堯岑和陸姐姐,都不是你殺的對不對?”
這一刻,蘇洛竟然希望逸隨給自己的答案是肯定的。那至少,他算是奉了鬼鈞的命令而來,事情不至于是自己所想的那樣。
“你昨天不是已經問過了,那你現在聽好了,我可只是再說這一次。他們不是我殺的,一個都不是。連著這鎮長家所有的人,都不是我殺的。”逸隨耐著性子說著,看著蘇洛一副被嚇壞了的樣子,也不忍心再去數落她。
蘇洛這是糊涂了,怎么到了這個時候還來問自己這個,莫不是還不相信自己?可是這樣的事情,卻也不至于讓蘇洛嚇成那個樣子。難道他們死的時候,蘇洛不是親眼看見了么。
“不是你殺的人,你就不會承認對不對?”蘇洛不甘心,繼續問著。
“通常情況下肯定是的,不是我做的事情,我為什么要去承認。即便是不是因為害怕,卻也不想惹著那些無謂的麻煩。不過事情總有例外,有些時候難免的要替別人遮掩,承認了自己殺人也是可能的。”
蘇洛這樣問著,再加上她看起來那么慌亂,真是讓逸隨越發疑惑。
逸隨大概是把一切都說出來了。除非那人是要替別人遮掩,可是自己分明知道不是那樣的。難道就真的是自己想到的最壞的可能?
“逸隨,那個扮成你的樣子的人,跟我說人是他殺的。”
說話很艱難似的,似乎說著每一個字眼,都要下著很大的決心。
“既然他都承認了,那你怎么還來懷疑我?其實他們兩個,是那人讓逸靈去殺死的,也算是他殺的。”
逸隨越發不懂,這看起來已經很明白的事情,蘇洛還有什么好怕的,不是已經逃離了那里么?
“他跟我說過,他殺了陸姐姐他們,是為了帶走我。可是當時我當然不信,我以為就是鬼鈞讓他去殺了溫堯岑,一切都只是命令而已。他只不過是騙我才那樣說的。可是他既然不是你,就沒有必要按照鬼鈞所說的,去殺了溫堯岑。所以,那人殺了他們,難道真就是像他說的那樣,就是為了把我帶走?”
說著說著,蘇洛再也支撐不住。坐在了地上,將頭埋在自己的手臂間,說話的聲音有些哽噎。
“那人不過就是騙子罷了,他說那些就是為了讓你難受,騙子的話你又干嘛要相信。”原來那人竟然早就將自己所做的告訴了蘇洛么,做了這些事情,帶走了蘇洛,難道不是希望她留在自己身邊好好的?又為什么要這么折磨她。
“秦鶴,鎮長,還有其他人……你說這些人,是不是也是他殺的,因為我逃走了?”已經掩蓋不住哭腔,但是蘇洛還是不想讓逸隨看見自己哭了,所以說話的時候并沒有抬頭看著他。
“怎么可能是他做的,咱們昨天出來時候,他們還在院子里。我這一路走來,也沒看到他們,這些人絕不可能是他所殺。況且這上面寫的事情發生的時辰,也比我找到你的時候還早,你也不用把這些責任都攬在你自己身上。這些事情,都是與你無關的,你又何必那么自責。”
逸隨也希望自己說的是真的,不過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暫時拿來勸說蘇洛的說辭罷了。若這一切,真的是蘇洛所說的,那這些人命,讓蘇洛如何承受。
從不想去害別人,也不想虧欠別人什么,又怎么受得了那么多人為了自己而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