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良久孟元說道,“種師道不是不明理的人,縱然??些怨言,也不會做的太過。你也要理解,他這一輩子都在苦心經(jīng)營著西軍,真有什么閃失,他的確是很難承受。”
“孫女明白。”
“恩。”孟元點了點頭,又問道“你打算件候動身。”
“我已經(jīng)讓住持師太挑了個行冠禮的日子,不出意外的話就在三天之內(nèi),禮閉之后我就會尋個機會出京,先見到種師道要緊。”
“那好吧,我會等你回來之后在挑個日子離開。”
孟元也有他的顧慮,如果他跟世瑤同時離開的話,恐怕會引人注意,到那時她偷偷會見種師道的事情可能都瞞不住。況且,局勢不可能一下子壞到那個地步,家里的事情也需要安排一下,同時,孟元還想到了錢糧的問題,將來伯琮想要奪回皇位,亂中取勝固然是制敵的法寶,錢糧也同樣重要。
“我會?來的。”世瑤也贊同祖父的想法,她能做的就是早去早回。
如今這形勢可謂是一日千變,世瑤實在不敢多耽擱,她離了孟府本想?公主府上去,可是公主現(xiàn)在懷著身孕是哪兒也去不了,她就是去了也只能干著急,“到大相?”世瑤吩咐道。
大相?有僧人在門口候著,世瑤丱被接近了方丈禪院,老方丈看起來更老了,眼皮已經(jīng)完全的耷拉了下來。
“娘娘來了。”那和尚眼也沒睜的說道。
這和尚倒也奇怪,以前她是皇后的時候,他都一直叫她施主,如今她已經(jīng)不是皇后了,他卻反而叫她娘娘。不過,奒奇怪,世瑤卻不會在這些細(xì)枝末節(jié)上?
“大師。”世瑤稽餼,“我如今遭逢些變故,已經(jīng)決定歸于道祖門下,日后再來寺中,恐怕是多有不便,因此,特意來跟大師告別。”
以后世瑤就是道姑了,的確不太方便往來寺廟,不過那大和尚動也沒動,就像睡著了一般。過了許久他才說道,“娘娘跟本寺的緣分還沒盡呢,卻也不必急著多來辭別。”
世瑤雖然知道這位大師不會無的放矢,但她如今是非纏身,實在沒有心力去細(xì)細(xì)辨別他話里的含義,“愿如大師所言。”
大和尚笑了笑,“你心中必不以為然,不過老衲倒還是有一言相贈。”
世瑤這次本來就是想問個吉兇的,只是面對這老和尚的時候不知道該從何說起,他突然這么一說,世瑤當(dāng)然十分高興,“還請大師明言。”
“娘娘日后必然諸多兇險,當(dāng)順勢而為,不可因循守舊。”
世瑤能明白大和尚的意思,而她也知道自己似乎并沒有多少選擇的余地,雖然有些感慨,但她已經(jīng)可以坦然接受。她更關(guān)心的是皇帝的命運,“圣上可否平安度過此劫?”
“娘娘倒是xing情中人,到此刻還惦記圣上。”和尚捻了捻手上的串珠,沉聲說道,“圣上背棄宗廟,罪過不小,是否還能逢兇化吉,七分天命,三分人為。”
“三分人為?大師這是何意?”
“圣上此劫難度,卻也還有一線生機。”大和尚閉目言道。
“多謝大師指點。”世瑤說道。
“娘娘還有什么要問的?”
世瑤心中的疑問可多了去了,大宋朝還有??氣數(shù),她的兒子還有沒有機會當(dāng)上皇帝等等等等,但是她相信如果什么都問過了,她也沒有活著的意思,日子總得是一天一天過的,好和壞都得丂
“我沒什么可問的了。”世瑤低聲說道,“大師若是覺得還有我可以做的事情,尚請明言。”
“娘娘明見,老衲還真有一件事情需要娘娘襄助。”
世瑤一直都覺得在大相??益良多卻一直都沒法回報,若是真有能幫上大和尚的地方,?是功德一件,“大師請講。”
“覆巢之下,獨木何為?”大和尚搖頭嘆道,“就連這千年古剎恐怕也難免浩劫。”
大和尚說的雖然不錯,但是戰(zhàn)禍一向很少禍及方外之人,?然貪婪驕橫,也不至于跟和尚過不去,“不知道我能做些什么?”世瑤誠懇的問道。
“真到事情迫在眉睫之事,還請娘娘體恤闔寺僧眾。”老和尚又嘆了口氣,“也不僅僅是闔寺僧眾,娘娘也當(dāng)體恤天下百姓。”
世瑤見過這和尚幾次了,從來也沒見他嘆過氣,可是他今日說話卻是連連嘆息,可見形勢是半點也不容樂觀了。“我若是還有這個能力,自當(dāng)遵從大師的吩咐,可是我馬上就只是一個無名的道人了,恐怕要辜負(fù)大師的期望。”
大和尚卻微微笑了一笑,“娘娘不可妄自菲薄,在老衲看來,娘娘從今日起才是真正的天下之母。”
和尚的話讓世瑤震驚,她想在問件候他已經(jīng)閉目入定了,世瑤不敢打擾,趕緊?禪院,一路上,她都在想和尚的話究竟是什么意思。
“娘娘,下車吧。”好像一晃神的功夫,她們就回到了瑤華宮。
“阿娘。”
從上房沖出來的卻昆公主,可把世瑤嚇了一跳,“御醫(yī)不是不讓門,你怎么跑這兒來了。”
“出了這么大的事兒,女兒怎么能不來呢!”
“不管出了介兒,你都該在家好好養(yǎng)著。”世瑤拉住她不叫她快走,“都快要當(dāng)娘的人,也不能穩(wěn)當(dāng)點兒。”
“女兒郥死了,阿娘怎么還跟沒事兒人丂”淑慶公主跺著腳說道。
“叫你說的跟火上了??。”世瑤淡然笑道,“駙馬可知道你跑這兒來了。”
“阿娘!”
“這丫頭真是半刻也沉不住,都不知道是隨了誰了。”世瑤假意嗔怪著。
“這也是咱們公主的一片孝心,娘子不如進(jìn)去說話吧。”魏紫勸道。
“你叫人給駙馬捎個信兒,就說公主在我這兒呢,一切都好,讓他晚一些過來接,不用惦記著。”
“是。”
魏紫領(lǐng)命去了,淑慶公主卻有些目瞪口呆,“阿娘就一點兒都不生氣嗎?”
“要生仔?”
“那件事情跟阿娘明明沒關(guān)系,父皇淑慶公主到底也不敢責(zé)備皇帝,咬了咬嘴chun沒再說下去。
“你父皇也有他的無奈,眼下這個局勢他沒有更好的辦法。”
“阿娘就一點兒都不怨嗎?”
世瑤總有怨言那也是以前了,現(xiàn)在她沒那個時間,“可惜你現(xiàn)在不能遠(yuǎn)行,要不真應(yīng)該去你三姐姐那邊。”
皇后突然轉(zhuǎn)了話題,淑慶公主一時沒反應(yīng)過來,“阿娘在說什么?”
“沒什么!”世瑤憐愛的瞧著自己的女兒,“好好將養(yǎng)著,不用惦記阿娘。”
“阿娘是想去三姐姐那邊嗎?”
“是有點想你姐姐了,只是現(xiàn)在我還去不了。”
淑慶公主卻說道,“阿娘若是為了躲避戰(zhàn)亂,女兒倒也不敢攔著阿娘。”
世瑤笑道,“小丫頭知道的還不少!”
“是駙馬跟女兒說的。方臘之亂以后阿娘還不然三駙馬回京,女兒就覺得有些不對,后來京中這么多事兒,駙馬說阿娘早就有準(zhǔn)備了。駙馬還說阿娘早有預(yù)見,實非常人也!”
“阿娘若是能有那樣的遠(yuǎn)見,也不會有今日這般亂局,你三姐姐的事情不過是機緣巧合罷了。”
“若真是機緣巧合,阿娘就不會伯琮送走了,阿娘那??,跟親兒子丂”
世瑤心內(nèi)劇痛,本來就是親生的兒子,“不管是什么原因,這話都不必說了,你父皇如今對這些事情忌諱的很,回宮千萬什么都別提。”
“女兒還回宮做什么,父皇心里早就沒有女兒。”
“又說傻話了,不管世道怎么變,你都昶皇最寵愛的女兒。”
淑慶公主顯然不想提她父皇,“阿娘是不是真的覺得京城朝不保夕。”
世瑤不能騙她女兒,特別昆這個時候,“此番若是不議和,京城尚有機會保全,一旦議和開啟,就等于是打開了汴京的大門。”
“真有這么嚴(yán)重?”淑慶公主訥訥的說道。
“若不是真有這么嚴(yán)重,那些大臣們也不會拼死上諫,甚至把我都給牽扯了進(jìn)去。”世瑤沉重的說道,“可惜你父皇執(zhí)mi不悟,我也是在是無能為力了。”
淑慶公主有些坐立不安,“那女兒該怎么辦?我要進(jìn)宮去見父皇。”
“沒用的,你父皇現(xiàn)在什么都聽不進(jìn)去。”
“那我也不能眼看著父皇仝淑慶公主到底是孝順女兒,聽說要出這樣的大事,幾乎忍不住要哭出來。
世瑤并不愿意懷著身孕的女兒承受這么大的壓力,但是不把話說清楚她恐怕不會南下杭州,“你父皇命中注定有這一劫,不過尚有幾分回旋的余地,而你能做的,就是保全了你自己。”
“阿娘!”淑慶公主是真心擔(dān)憂皇帝的,總覺的她還可以為她父皇做點仂
“你們只要好好活著就是對的起我跟你父皇了。”世瑤鄭重的說道,“我可能要離開京城一段時間,你要切記,只要金宋達(dá)成議和,你只要還能動,就趕緊去找你三姐姐。”
“阿娘你要去哪兒?”r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