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惜言好笑地看著王蓉嫿這般激動的模樣,無奈地繼續(xù)說道:“只要是人,總會有弱點(diǎn),有把柄的,只是那王卿荀的把柄很是不巧地讓我抓到了,誰叫他被那寧王安排進(jìn)了刑部呢,那裡可是我的地盤,你覺得在那裡有什麼事情能逃得過我的眼睛。
“他被你抓到了什麼把柄,收受賄賂?貪污公款?”王蓉嫿越加興奮起來,似乎希望那王卿荀犯越多罪越好,這般她們才能更好轄制他。
“全中”顧惜言笑著點(diǎn)了點(diǎn)頭,“我不知曉那王卿荀原先是個怎樣人品的人,但人有時候都是會被權(quán)力和慾望迷昏頭腦的,那寧王利用他的權(quán)勢幫王卿荀在刑部安置了一個刑部主事的位置,這個位子因爲(wèi)經(jīng)常接觸一些死刑案,所以其中可以撈的油水非常地多,以前在這個位置上的幾人官員,都是因爲(wèi)貪污罪而被朝廷懲處的,但那王卿荀可能以爲(wèi)有寧王在背後撐腰,他便可以肆無忌憚了,卻是不知他的一舉一動早就都被我看在眼裡,不是不辦他,只是時候未到。”
“那按你的意思,寧王的勢力那麼大,他不會從中阻攔、包庇那王卿荀嗎?”王蓉嫿聽著顧惜言的話,依舊有些不放心地問道。
“你說若是我直接將王卿荀的那些貪污受賄的罪證全部呈給陛下看,你覺得陛下還會相信這樣一個人所說的話嗎,不將他處死那已經(jīng)是很仁慈的事情了,但這般做對咱們來說只能算是下下之策,倒不如讓那王卿荀與寧王窩裡反,咱們才能得到更大的利益,我自然是會給王卿荀一個機(jī)會的,若是他夠聰明的話,就應(yīng)該知道自己該怎麼做。”顧惜言這般說著,語氣中透出絲絲的冷冽,讓人不寒而慄。
王蓉嫿卻是瞬間安心了下來,微微一笑說道:“按著我對我那哥哥的瞭解,他定會選擇對自己有利的,他會投靠寧王,不就是因爲(wèi)寧王能給他候府不能給他的東西,但若是危及到他的性命,那便什麼都可以背棄了。”
顧惜言又是一笑,捏了捏王蓉嫿的臉頰,“所以你也不要擔(dān)心了,我說過的,定不會讓候府出事的,你只要相信我便是。”
“恩,我一直都是相信你的。”王蓉嫿靠在顧惜言懷中,喃喃地說著,忽然覺得很累,今日爲(wèi)了候府的事情,似乎透支了所有的精力,此刻心神一鬆懈下來,便不知不覺地在顧惜言懷中睡著了。
顧惜言早已習(xí)慣了王蓉嫿這般說著話便睡著的情況,心中只是無奈地微微嘆息,候府終究對於王蓉嫿有太大的影響,他也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希望這次的事情真能如他們所設(shè)想的那般平安度過吧。
第二日王蓉嫿醒來的時候,感覺透過窗戶那薄薄的紗紙,照射進(jìn)幾縷暖暖的陽光,她緩緩掀開了牀幔,就算是關(guān)著窗戶,似乎也能感受到那初升驕陽的溫暖,王蓉嫿的脣邊抑制不住地浮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二奶奶,您醒了嗎?”綠豆輕輕推開門進(jìn)來,便看到掀著牀幔正往窗外看的王蓉嫿,邊說著話,邊將手上端著的臉盆放到牀邊的矮幾上,起身又將牀幔攏到兩邊,仔細(xì)地用繩子繫好,這纔對著牀上的王蓉嫿說道:“二奶奶,外頭已經(jīng)放晴了,昨兒晚上下了一整夜的雨,倒是把這半個月來的暑氣都給解了,早晨起來的時候,覺得空氣也分外清新些,別提有多舒爽了。”
王蓉嫿的臉上的微笑漸漸舒展開來,自言自語似地說道:“是啊,這天確實是雨過天晴了,希望其他的一切,也能這般雨過天晴就好了。”
綠豆自然知曉王蓉嫿這話是什麼意思,看著她面上的笑意,覺得自家主子總算是想開了,便也立即附和道:“二奶奶說的是,一切都會雨過天晴的,想來老天爺也會眷顧咱們候府的,老爺們很快就會沒事的。”
王蓉嫿只是微微笑著,也沒有回話,她本就不是個悲觀的人,只是昨日突然知曉這個事情,讓她的心境波動太快,纔會一時之間有些接受不了,經(jīng)過昨晚上顧惜言的開導(dǎo)與自己心情的調(diào)試,今天便已經(jīng)好了許多了。
洗漱穿衣之後,王蓉嫿用完了早飯,思索了許久還是拿起了筆寫了一封信,寫完之後將信放在信封裡裝好,便讓綠豆將董嬤嬤喚過來。
董嬤嬤昨日一天也都是擔(dān)驚受怕的,她是從候府出來的,自然對候府的感情頗深,此次候府遭此劇變,她不會比王蓉嫿擔(dān)心地少,一大早起來,正想讓她丈夫再去候府打聽打聽情況,便遇到了過來尋她的綠豆。
董嬤嬤急急跟著綠豆來到了王蓉嫿的臥房,見到她面色如常地坐在榻上,並沒有因爲(wèi)這個打擊而過度傷心,這才稍稍放下了心來,對著王蓉嫿恭敬地行禮問安,起身站到一旁,等待著王蓉嫿吩咐。
“嬤嬤,昨日多虧你及時地告知我候府的事情,不然我也不知該如何幫忙候府了,我這兒有一封信,你替我交給我祖母,相信應(yīng)該對她們有些用處的。”王蓉嫿將手上的信遞給董嬤嬤,緩緩與她說道。
董嬤嬤接過信,十分慎重地放進(jìn)懷中,回話道:“二奶奶您放心,老奴一定會將此信親手交到老太太手中的,定不會辜負(fù)了您的信任。”
王蓉嫿滿意地點(diǎn)了點(diǎn)頭,“那嬤嬤便趕快去吧,我現(xiàn)在畢竟身不在候府,也只能儘自己的一點(diǎn)綿薄之力了,希望能幫著候府早日脫離困境吧。”
董嬤嬤聽著王蓉嫿有些擔(dān)憂的口氣,也是無聲地嘆了口氣,與王蓉嫿行了禮之後,便急急退下了,王蓉嫿看著董嬤嬤離開的背影,心中仍是有些忐忑,她在信中隱隱將顧惜言與她說的那些透露給了唐氏,只是想讓她們稍稍放下些心,唐氏年紀(jì)這麼大了,身子又不是很好,這件事與她的打擊一定很大,只希望千萬別要因爲(wèi)此事傷了身子纔好,若是按著顧惜言說的法子,那想來過不了多久他爹爹與伯父應(yīng)該就可以出來了,希望老天保佑候府吧。
王蓉嫿只能這般默默爲(wèi)候府祈禱著,畢竟此刻的她,能爲(wèi)候府做的事情是少之又少,先別說她現(xiàn)在懷著七個月的身孕,就算是沒懷孕的時候,她一個相府的兒媳,也不可能拋頭露面再去爲(wèi)孃家的事情奔波。
第二日李氏就遣人送了回信過來,她在信上告訴王蓉嫿,雖然王翀君幾人進(jìn)了宗人府,但終歸還沒有定候府的罪,候府一開始知曉這事兒的時候,是有些人心惶惶,但在唐氏的鐵腕政策下,也總算是平靜了下來,唐氏去宮中與那貴妃娘娘瞭解情況,皇上雖然對平王和候府下了徹查的命令,但卻也並沒有十分震怒的模樣,所以情況也不算太糟。再加上王蓉嫿在信上所告訴她的那些,李氏的這幾日一直火燒火燎的心,也稍稍平復(fù)了一些,再三感謝了她與顧惜言,承諾若是候府能度過此次的難關(guān),定是不會忘記他們夫妻的恩情的。
王蓉嫿看完李氏的回信,心中又是安定了一些,接下來的幾日,她表面上依舊是很平靜生活著,每日裡如往常一般該吃吃,該睡睡,過著正常孕婦應(yīng)該過的日子,但其實心中還是有那麼些忐忑的,但她也不敢詢問顧惜言太多關(guān)於王卿荀的事情,畢竟他每日裡處理刑部的那些公務(wù)已經(jīng)很勞累了,自己只能儘量裝著淡定的模樣,也好讓顧惜言沒有太多的心理壓力。
但顧惜言自然也看得出王蓉嫿淡然外表下的焦急,時常都會稍稍與她說一些安慰的話語,讓她可以安心一點(diǎn),就這般,過了七日之後,這一日,顧惜言回來地特別早,王蓉嫿正在屋中吃著晚飯呢,他便急急進(jìn)來了。
“今日怎的這般早,刑部的事情都處理完了嗎?”王蓉嫿微微有些驚詫地擡起頭來,看著形容微微有些焦急的顧惜言問道。
“有好消息,自然是急著回來告訴你了。”顧惜言脫了外袍,在王蓉嫿對面坐下,嘴角緩緩地勾勒出一抹笑意。
“是我爹爹他們沒事了嗎?”王蓉嫿一聽顧惜言這般說,心中頓時一喜,放下手中的碗筷,也是焦急而又驚喜地問道。
顧惜言點(diǎn)了點(diǎn)頭,“明兒應(yīng)該就會從宗人府出來了,到時候可得讓岳父他們好好回家洗洗這一身的黴氣。”
王蓉嫿的眉目頓時喜悅地舒展開來,將手放在胸口,輕輕吐了一口氣,低聲說道:“太好了,父親和大伯他們終於被放出來了,這下祖母和母親也不會每日裡的擔(dān)驚受怕了……”平復(fù)了一會兒心情之後,她又連忙擡起頭來問道:“是那王卿荀承認(rèn)了嗎?他承認(rèn)在皇上面前污衊了平王和忠勇侯府,所以皇上才相信咱們候府是清白的,下令放了我父親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