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6 季氏父母
蕭蕭和季傑到了方文格家後不久,他就匆匆趕著去夜色上班了。蕭蕭在廚房簡單的做了點吃的,哄著季傑吃了些飯,他就又安靜的縮在牆角與牀之間。蕭蕭洗過碗,給方文格收拾了下房子,回來時看到他還保持著那個姿態(tài),自己轉(zhuǎn)回客廳,臥在沙發(fā)上疲憊地躺著,卻毫無睡意。
摟著抱枕目光直直望著天花板,一切安靜下來她纔有時間回想今天所發(fā)生的事。鍾離衡他終於邁出了這一步,對自己放了手……故意忽略掉心頭因爲(wèi)鍾離衡三個字泛起的那絲疼痛,強(qiáng)迫自己只想辦法該如何安置季傑。畢竟療養(yǎng)院裡那人沒有得逞,不管他是不是喬彥青,她都怕季傑和自己再陷入那樣的境地。
也許她該感謝鍾離衡放過了自己這次,雖然被警告自己不要再出現(xiàn)在他面前。其實他不知道,這三年來她最怕的就是見到他,那種一面恨又一面抑止不住愛的感覺,常常讓她面對季傑時充滿罪惡感。還好,一切都結(jié)束了不是嗎?季傑沒事,自己也沒事,鍾離衡…也沒有事……
翻來覆去的一夜也沒有睡好,第二天眼下面一團(tuán)青暈。方文格下了班看了她一眼,也沒說什麼。吃飯時蕭蕭提出要帶季傑去找他的父母,倒讓方文格大吃了一驚。
“你想好了?”想到季傑父母看到蕭蕭後的反應(yīng),他都發(fā)悚。
當(dāng)年季傑因爲(wèi)她跟好不容易失散的家人鬧翻了,還爲(wèi)她出了那樣的事,他的父母恨不得喝了她的血,吃了她的肉一般,她居然還要再次送上門去!
“現(xiàn)在也沒有別的辦法。”蕭蕭對他無奈地笑了笑。
她可以吃苦受罪地帶著季傑,付出多少心力都沒關(guān)糸。但是她不能讓季傑再落到那個想對付鍾離衡的人手裡,鍾離衡可以放過自己一次,但不代表第二次也這麼幸運。何況季傑在那人手裡說不定什麼時候就會有危險,所以她想到的辦法只能是尋求庇護(hù)。
季傑的親生父母好歹是J市的高幹,雖然季傑出的事讓他們覺得臉上無光。但畢竟他們都是季傑的父母,應(yīng)該不會見死不救吧?只要他們肯幫季傑,怎麼對自己都沒關(guān)糸,反正該受的三年前都受過了,不差這一回。
“那我陪你去。”見她拿定了主意,方文格知道再勸無用。雖然當(dāng)年那事他也恨過蕭蕭,但是這麼多年她是怎麼對季傑的自己都看在眼裡,就連季傑的父母都做不到這點,所以他更相信這世上再沒有一個女人能做到。
蕭蕭對他搖搖頭;“我自己可以的。”
明知道去領(lǐng)受侮辱,她又何必多拉一個人去受呢?
但方文格還是不放心,季傑的父母他見過,死要面子的人,而且特看不起他們這種沒背景的人民,所以他堅持要跟去,這樣一直爭論到下午都沒有結(jié)果。蕭蕭等到方文格撐不住睡著了,才帶著季傑出去。
年代有些久遠(yuǎn)的歐式建築樓下,三樓的陽臺上垂下一盆綠色常春藤,是季傑拉著自己去買的,那是送給他親生父親的第一件生日禮物。據(jù)說他的父親是J市某廳副廳長,是個很嚴(yán)肅不凡的人物。而她得已相見是季傑出事後,她看到的只是一個痛心疾首,聲色俱厲的父親失態(tài)的怒吼,謾罵。
記得季傑剛被他的親生父母找到時二十歲,從此由一個孤兒院長大的窮小子變成了高幹子弟,還考上了J市的法律糸,前途光明,意氣風(fēng)發(fā)。
那時意氣風(fēng)發(fā)的他仍然課餘去找她聊天,請她吃飯,幫她修理家裡的水管子和做零碎的家務(wù)。他的身份是變了,讓她特別高興的是他仍然是那個讓她信任和依賴的季傑。她所不知道是這幸福背後是有許多現(xiàn)實需要季傑面對和抉擇的,就像她不知道她跟鍾離衡的未來,那看似光明的前景只是海市蜃樓一樣飄渺。
季父曾多次勒令季傑跟蕭蕭斷絕來往,卻被他一次次斷然拒絕。爲(wèi)此父子兩人不知鬧僵了多少次。直到季傑真的出事後被帶回家,她好不容易打聽到地址來看他,季母斯歇底裡地衝蕭蕭吼著罵她掃把星,讓她滾,季傑仍然在維護(hù)自己。
季父終於恨鐵不成鋼地對他痛打怒罵,她才知道季傑出來找自己的那天,季父曾氣恨地威脅他出了門就與他斷絕關(guān)糸,甚至想辦法把他鎖在家裡,沒想到季傑還是跳窗去了。是的,去了纔出了事,纔有了這三年來的渾渾噩噩,流離失所的日子。去了,才斷送了他這一輩子所有光明的前程和未來。
她猶記得那天下著大雨,又大又急的雨點打得她渾身發(fā)疼,季父甩了一地季傑受辱的照片,指著季傑說我沒有你這麼沒有出息的兒子,都被人弄成這樣了仍然執(zhí)迷不悟,你真讓季家丟臉。這事傳出去,季家怎麼還有臉在J市待?
就這樣她和季傑就這樣被趕出了季家,季傑在父親聲色俱厲下,發(fā)抖地看著滿地的不堪的照片崩潰,她使勁地抱著季傑跪著他的家門外,連哭聲都要被無情的雨水淹沒……
她一直想問,季父那天那麼激烈的阻止季傑出來找她,是不是早就知道會出事?可惜一切都沒有來得及。側(cè)頭看著身邊的季傑,他仍然一臉茫然的樣子。如果他是清醒的,他還會不會願意讓他的父母看到自己這個樣子?
對不起季傑,我也沒有別的法子,爲(wèi)了你的安全,我們暫時放下那點驕傲好不好?收回情緒,她伸手絕然地按了門鈴。
“來了。”不一會兒,房裡傳來模模糊糊的應(yīng)聲,有點微微發(fā)福的中年婦人打開了門。她看到蕭蕭時怔了一下,目光移到季傑身上時馬上變了臉色。
“小杰!”季母抖著聲音叫著,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季傑卻仍然沒什麼反應(yīng),他只是下意識地朝著聲源看過去,然後迷茫地朝季母眨了眨眼睛。
“小杰!”季母看他的反應(yīng)叫的撕心一般,上前就要抓住他的手。
季傑的反應(yīng)卻是揪住蕭蕭的袖子,整個人都隱在她的身後,恐懼地盯著自己的母親,那樣子就像個害怕的孩子。
“阿姨,你先冷靜一下。”蕭蕭怕季傑受驚,著急地用身子擋在他面前。
“原來是你!你這個掃把星來這裡幹什麼,嫌害我們小杰不夠?”季母像才突然認(rèn)出蕭蕭來似的,馬上換上仇恨的眼神,五官扭曲的有些猙獰。
“大清早的又吵什麼?”門內(nèi)傳來男人的喝斥聲。
季母的身子突然抖了一下,有些緊張地回過頭去說:“沒什麼…沒什麼……”一邊說著一邊把蕭蕭往外推,像是怕被裡面的人發(fā)現(xiàn)。
但身後已經(jīng)傳來腳步聲,走過來的人中年男人有些乾瘦,他看到蕭蕭時瞳孔急劇地收縮了下,然後轉(zhuǎn)向季傑,臉部肌肉顫著,那表情像見了鬼一樣。
“季叔叔……”蕭蕭叫著他。
“滾,你們兩個給我滾。”他卻突然回過神來,指著門口大聲地罵。
季傑嚇得雙手抱住頭,身子瑟瑟地發(fā)抖地蹲在了地上。
“老頭子,你別激動。我這就趕他們出去,你千萬生氣,你的心臟受不了的。”季母扶著他勸說,已經(jīng)來不及生氣。
“滾,馬上滾。”他指著大門的手指顫得厲害,整個身子都在抖著。
“快走吧。”季母推著她,目光猶不捨地看了一眼茫然的季傑,眼中已經(jīng)蓄了淚。但她沒辦法,兒子已經(jīng)瘋了,她不能讓固執(zhí)又有心臟病的老頭子出事。
“叔叔,如果我有辦法,我今天絕不會帶季傑再來打擾你……請你看在他是你親生兒子的份上,你先聽我把話說完——啊!”她被季母推著,沒有注意到腳下的臺階跌在地上。
“我三年前就說過了,我沒有這個兒子。從他那天出去找你我就沒這個兒子了,反正這二十幾年我也沒養(yǎng)他,我就權(quán)當(dāng)沒生過。你們?nèi)o滾!滾!”季父順手抄起一個鞋櫃上一個古瓷擺設(shè),哐地一聲就朝蕭蕭砸了過去。
幸好只是因爲(wèi)生氣失了準(zhǔn),摔在了臺階上。季傑像是受了驚嚇,尖叫著從地上跳了起來,瘋了一般衝出院子。
“季傑。”蕭蕭著急地從地上爬起來追了出去,也顧不得後面季父的咒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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