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衛來到一處神廟,不斷尋找,終於看見了他的好友雷蒙德。
雷蒙德在美麗新世界教會的大殿內,雙膝跪下,趴在地面,雙手朝上,嘴裡念著經文,面色通紅。他的四周滿是人羣,溫度極高。
大衛拉著雷蒙德,被對方甩手。大衛說道:“你必須跟我走,我不允許你加入這種邪教。”說完,他一拳擊暈雷蒙德,揹著雷蒙德走出神廟。
在門口,他遭遇了大量的信徒圍堵,寸步難行。
大衛憤怒之下,立即開槍,射中神廟外部走廊的頂部。巨石咚咚咚落下,嚇得信徒們持續閃避。大衛乘機揹著雷蒙德登上飛船,飛過一片居住區,來到郊外森林的一處小木屋外。
木屋內,雷蒙德緩緩睜開眼睛,隨即與大衛發生了激烈爭吵。
“我信仰什麼宗教是我的自由,你無權干涉!”
“如果你信仰正常宗教,我不管你。但那個美麗新世界教會是典型邪教,他們欺騙信徒捐出財產,欺騙信徒獻出兒女,欺騙信徒上街砍砍殺殺,爭奪地區控制權。這種邪教,我恨不能立即搗毀。你是我從小長大的兄弟,你救過我兩次性命,我能讓這個邪教害了你。”大衛辯解道。
“你不懂,我們美麗新世界纔是賽爾索斯神真正的福音使者。神瞭解我們的痛苦,他讓我們脫離肉身,赦免我們的罪行,指引我們前往美麗的友愛的永生的新世界。我們要向神祈禱,感謝他的恩典。我知道你不願意信仰這些,但你也不要攔著我!”雷蒙德憤怒迴應。
“我說服不了你,我現在就去找陳遊疾。我和他一起,去殺了你那無所不能的神,殺掉這些愚弄百姓、殘害生命的存在,給你們給所有人類一個真正的解放。”大衛憤怒的揮舞著拳頭。
雷蒙德忽然站起來,跑到大衛面前,張開雙臂:“你想殺神,就要從我的屍體上踏過去,你要害他,就先殺了我!”說完,一頭衝向大衛。
大衛閃身躲開,順手一拳敲在雷蒙德的脖子上。他來到木屋門口,回頭看著倒地的雷蒙德,嘆了一口氣:“房子裡有超過三天的食物和水,你就別出來了。”說完,他從門外將房屋鎖住,駕駛著飛船離開。
大衛走後十分鐘,另外一艘飛船降落下來。一羣信徒衝了出來,手持激光槍將小屋團團圍住。他們喊著:“大衛,出來!大衛,快出來送死!”
過了一會兒,他們拿出三把火焰發射器,對準小屋持續噴火,口中高喊:“燒死你這個惡魔!燒死你!下地獄吧!”
看著小屋和周圍的森林陷入一片火海之中,他們狂笑著返回飛船,離開森林。
大衛在飛船內,忽然間收到來自小屋的溫度感應器的報警信息。他打開監控視頻,發現木屋燃起大火,大部分主體建築已經坍塌,成爲了焦炭,那些信徒在周圍舉起槍狂笑。
大衛立即打開木屋內的生命探測儀,驚恐的看著投影出來的一行字:“目標區域內無生命特徵生物。”
大衛握緊拳頭,用力的砸在控制檯上,把鋼板打的凹陷了進去。他低聲說道:“雷蒙德,沒想到我反而害了你。你放心,我一定會爲你報仇!”說完,點擊導航儀,按下返航按鈕。
導航儀跳出一段信息:“距離目的地還有一分鐘飛行時間,您確認要中止行程並返航嗎?”
大衛閉上眼,啊啊啊的叫了三聲。點擊了屏幕中的“否”按鈕。他用雙手捂住自己的臉頰,說道:“雷蒙德,對不起,是我害死了你。將來,我一定會回來,先殺光美麗新世界的所有主持者,再來你的墳前自殺。但現在我必須放下這件事,時間不多了,我要去戰鬥,我要去會會你的神,我要去殺了你的神。”
陳遊疾一路飛行,看見了空中寫給他的一行大字:“遵守神諭,尋找寬恕!不要讓惡魔毀掉我們的虔誠!”然不住搖搖頭。
他看見一個能量補充站,平穩降落其中。
能量站周圍濃煙四起,強烈刺激著口鼻,一羣人對他說道:“陳遊疾,你會把我們帶入地獄!”服務員也跟著說道:“我拒絕給你加能量!”
陳遊疾衝開人羣,口中說著:“我會轉賬給你!”然後伸出雙手,暴力搶奪了一大箱能量塊,轉身,高速跑向自己的飛船。
這羣人徹底憤怒了,持續攻擊主角。有人駕駛著突擊艇衝鋒,追殺陳遊疾,不斷朝潛龍號開火。
陳遊疾剛剛避開一艘突擊艇,又來了幾艘,到處都有冷槍,讓他防不勝防。
陳遊疾不願朝百姓開火,不停變換飛行軌跡。很快,飛船外殼便遭受十幾處攻擊,溫度和磁場感應器被擊破,瞄準器的光電器件損壞,無法使用。
最可怕的攻擊是爆炸。陳遊疾路過蕩寇市上空時,當地已經被各類神教的信徒所徹底控制。信徒們佔領了防空炮臺,打開兩百多門激光炮臺和等離子炮臺,對潛龍號進行突突突開炮。
陳遊疾屢次改變飛行路線,加上信徒們缺乏足夠的軍事訓練,命中率不高,所以躲避了絕大多數的炮火。但即使這樣,潛龍號依然遭受了兩發激光炮的襲擊,導致艙門控制器和飛船主機的散熱裝置損壞,嚴重影響了飛船性能。
在屢次遭受炮擊後,陳遊疾憤怒還擊。這是他第一次對自己要保護的人發起攻擊。他一路俯衝,高速變向,艦炮連射之下,毀掉了蕩寇市西北基地的八十多座防空炮塔,致其爆炸、起火。此後,他還先後擊傷和擊斃了一百四十二名邪教信徒。
陳遊疾的無奈之舉爲自己贏得了一些空間。他抓住機會,高速駛離蕩寇市,跨越海峽,來到哈普大陸。
在大陸北部,他關閉了自己的飛船通訊器、衛星定位儀,採取熱能隱身模式,並自己親手駕駛飛船,先向東飛行一千公里,再向南飛行三百公里,之後在向東、向南飛出了一個巨大的弧線,繞開了南下沿途的各個主要城市,靠近了自己的目的地,新哲市太空港。
陳遊疾打開通訊設施和探測設施,取消隱身模式,他看著江團投影的最新新聞,上面顯示著天文臺和科學院發佈的狀態更新。
第一批六萬顆小行星已經在距離哈普八十萬公里的距離上,清晰可見。每個小行星直徑都在三十公里左右。根據這些小行星的速度和軌道分析,它們與哈普相撞的時間已經十分明確,在三天之後,也就是說,哈普的存亡時間,只剩最後的七十二小時。
陳遊疾罵了一句:“唉,在路上浪費了太多時間!”他忽然想起了上杉,這個卡薩人的首諮,這個罪惡的高度智慧的惡魔,雖然他自己已經死了,但佈下的這個局還是能把哈普給毀了。
陳遊疾給芮千雙留言:“雙雙,我要出發了!這次的戰鬥不必往常,非常艱難。據我所知,人類的科技力量和戰鬥方式在神面前幾乎毫無用武之地,雙方彼此的力量相差懸殊,如同大象與螞蟻。但爲了所有的哈普人,爲了包括卡薩人在內的星系內的人類,我一定會找到戰鬥的方法,殺死惡神!”
“我會去廝殺,但我擔心你的安全,原本哈普就有末日危險,因爲我的關係,你更加是那些教衆的眼中釘,時刻都有遇襲的可能。我希望你能夠移居外星,拉克雷也好,米爾克斯也罷,總之儘量遠離火神旋臂,最好離開天琴系。”
“你和我在一起經歷了許許多多的困難,最終,我們衝破了心理上的鴻溝,走在一起,你成爲了我的妻子。我愛你,我們還要在一起度過漫長而甜蜜的一生,所以我一定會戰勝而歸的,我一定會回來找你!”
駕駛艙內,江團投影出天琴星系的星空圖。
陳遊疾看著那些閃爍的恆星,看著哈普行星上的人類、猛獸、海豚和松鼠們,心想如果自己這次失敗,一切都將不保,生命化爲灰燼,文明將徹底毀滅。
他點開一段視頻,看著江團模擬出的兩次神戰的場面,看著無數的爆炸和毀滅,不停咳嗽起來。陳遊疾看著自己的雙手,發現雙手控制不住的顫抖,雙腿也站立不穩,這是第一次遇見。
陳遊疾看見遠處的高空中,一張巨大的臉浮現,臉上的大嘴緩慢打開,慢慢說著:“我是賽爾索斯,你必須向我下跪!”
他打開兩門激光炮,拉動操控桿,加速到第五級推進,駕駛飛船急速向上。他衝著高空,以九十度向上的姿態,連續開火,突突突突射出了幾十道綠色的激光。他對著那個巨臉大喊:“我不怕你,我要殺了你!”
此時,他面前的空中的巨臉變化成了另外一個模樣,那是米英蘭的臉。那張慈祥的臉,對他溫柔的說:“好吃嗎?你多吃點。”
那張臉再次變化,變化成爲了五張臉,分別是父親、母親、哥哥、嫂子和侄女。
陳遊疾忽然間忍不住淚水噴涌而出,他使勁的捶打著自己的胸口,想要把裡面的那塊大石頭拿出來,口中哭喊著:“對不起,對不起!是我害了你們。”
陳遊疾抹去淚水,也看清楚了遠方的天空,空中什麼都沒有,一片萬里無雲。
他深呼吸了三次,看著駕駛艙上那倒計時的71小時48分鐘13秒,冷靜下來,對著自己說道:“從被詛咒開始,我就已經不能再回頭。我與海盜作戰、與多田作戰、與紐曼作戰,向卡薩陰謀發起戰鬥,向屠城軍閥發起戰鬥,向地下競技場的角鬥士發起戰鬥,我擊敗能量樹陰謀,我守住狂獅要塞,我率領哈普人打贏戰爭,我每一次都選擇了抗爭,這些抗爭讓我走到了這裡,讓我成爲現在的我。”
他看著一系列的投影景象,那是哈普星球曾經的山脈、湖泊、沙灘、草地和鮮花,畫面裡有繁榮的都市,也有無數可愛的動物。
“也許,這個世上並沒有吳鉤,但我依靠自己的勇氣爲自己破除了詛咒。勇氣和熱血就是我陳遊疾的代號,抗爭就是我的靈魂。這一次,我不是爲了自己,不是爲了吳鉤,而是爲了老師尼安特的祝福,爲了八十億的無辜哈普人,我會戰鬥。也許會戰死,但就算死了,也要讓賽爾索斯和那些所謂的神們知道,我們會死,但我們不跪!”
陳遊疾面前,城市的燈火越來越密集。他設置導航,將目標設定爲新哲市太空港。
此刻,新哲市太空港一片繁忙,無數權貴和有錢人忙著做最後的撤離。
陳遊疾無心阻止,而是讓江團打開一個文件夾。他望著“神之墓區”寥寥無幾的相關描述,陷入了沉思。
墨菲頭像亮起:“老大,我們已經解決了禿鷲,救出了嬰兒,交還給了保育中心。現在那些娃兒們都回到了父母的懷抱。我現在正在趕回新哲市的路上,過半個小時就能到,你要去對付神,一個人肯定不行,需要有幫手。等我回來,我們一起出發。”
“對了,這個女孩子也跟我一起,她說要來找你。”
陳遊疾詫異的問道:“她不是說要找父親嗎,找我幹嘛?難道要和我一起去殺神?不行不行!”
墨菲發送過來兩份報告:“這份是她的血液驗證報告,這份是你在醫院裡的血液報告,我都拿過來了。你們倆擁有相同的血型,在基因檢測方面,報告裡對你們倆的幾十個DNA位點作檢測,還對限制酶消化基因組DNA進行了分析。結果顯示,你們的基因具有高度的重合性。”
“所以,她是我的女兒?不會吧,她也就比我小不了幾歲?我當爹了!這事讓我怎麼跟芮千雙說,這到底是什麼時候發生的事,我以後是不是要一直帶著她?”陳遊疾的聲音明顯加大,語氣中充滿了驚慌。
嘉敏的頭像出現:“陳遊疾,你有個叔叔,叫陳之光,他就是我的父親。我要去找他,你要幫助我,因爲你是我的堂哥,你要照顧我。”
陳遊疾長舒一口氣,說道:“好的,一定一定,怪不得一直對你有種熟悉和親切的感覺,原來我們是親人。對了,你有你父親的消息嗎,我也不知道哪裡能找到他。”
“我連父親是誰都查找了這麼久,又怎麼可能知道他的下落?”嘉敏的臉上出現了憂鬱,看起來楚楚可憐。
陳遊疾說道:“你放心,我一定找到叔叔,幫你回到父親身邊。但現在你必須保證自己的安全。”
他點擊屏幕,在地圖上選擇了一個地址,對墨菲說道:“你先幫個忙,再跑一趟,幫我把她送到這個地址。”
陳遊疾又打開芮千雙的通訊節點,給她留言:“我知道你現在忙著維持秩序,一定特別忙碌。記得我說的話,儘快離開這裡。還有一件事要託你幫忙,請你也帶上嘉敏同行,她是我的堂妹,你們倆趕快離開哈普,安全後給我個信息。”
新哲市的中央廣場,是國家的地標之一,也是重大節慶、紀念活動的中心。
廣場中央,此刻站滿了人,估計有三千多人。人們一起喊著口號:“陳遊疾,我們支持你!”“陳遊疾,去戰鬥!”“消滅惡神!保衛哈普!”
一個年輕人拿著擴音器走到臺上,對著衆人大聲演講:“陳遊疾是哈普的驕傲,他擊敗了卡薩人的陰謀,他帶領我們打贏了衛國戰爭。我們不能像那些神棍們一樣忘恩負義,也不能像其他人一樣,被神嚇得尿了褲子。”
“陳遊疾是個英雄。他無往不勝,他是一柄吳鉤之劍,能夠斬殺一切妖邪。我們堅信,他一定能夠帶領我們擊潰神,拯救哈普。陳遊疾,你聽著,我們永遠支持你!我們不怕神的懲罰,我們和你一樣,寧死不跪!”
其他人聽到這裡,也紛紛舉起拳頭,口中重複高呼:“寧死不跪!”“寧死不跪!”
廣場中央,有一面兩百多米長的牆,牆的兩邊都是龍的圖案。這面牆原本是哈普人祖先祭天所用,現在牆的兩面站滿了民衆。
他們個個用手粘著顏料,一個接一個,來到牆面前,用手塗抹著。
這是哈普人的傳統,當需要進行祈禱或對某人進行祝福時,他們便會在這堵牆上用雙手抹上顏料。此刻牆的兩面上,人羣不斷的走動,每個人都用自己的食指和中指抹上塗彩,留下兩條印記,算是對陳遊疾的支持。
人羣越來越長,走過這堵龍牆的人很快超過了兩千人,留在牆上的彩條越來越多,沾滿了整面牆。
後來的人只好在前人的色彩上繼續塗抹,爲牆壁塗上第二層。隨著色彩的不斷增加,油彩的厚度也越來越厚,在龍牆的正面,無數道雙指型反覆疊加,讓牆壁增厚了二十多公分。
在牆壁的背面,人們在已經有輪廓的框架內,每人留下特定色彩的雙指印記。經過一個小時的填充後,龍牆背面出現了一個完整的肖像。
那是陳遊疾巨大的頭像,尤其是那對丹鳳眼特別傳神。只不過他的雙眼眼珠呈現紅色,帶著火苗,似乎要燒燬一切。
在龍牆旁邊的地上,人們蹲下身來,用粉筆寫出了很多句子。
“等你凱旋!”
“無法想象沒有你的哈普會怎樣!”
“把神殺了,把他的肉滷了來吃!”
“你的勇氣配得起任何讚譽!”
“你纔是真神,哈普的守護神!”
“你的勇氣是我們民族最欠缺的脊樑!”
“回來記得娶我,我叫莉安娜。”